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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從沈家老宅出來，雪下得更大了。\\n\\n沈承衍把車開得很慢，薑玉坐在副駕駛上，手裡還攥著趙姨塞給她的那箇舊信封。\\n\\n信封上母親的筆跡褪了色，但承衍兩個字還很清楚。\\n\\n“趙姨是你母親那邊的親戚？”她問。\\n\\n“不是，”沈承衍打了轉向燈，車子拐進公寓樓下的小路，“她是我媽以前在城東認識的朋友，我媽走了以後，她每年都會去城東那棟老房子門口放一束花，後來房子拆了，她就把花放在工地外麵的圍牆根底下。”\\n\\n他停好車熄了火，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冇有下車，“沈承鈞叫她來本來是想讓她當庭指證我媽到死都是外室，他以為趙姨會站在沈家那一邊，但他不知道趙姨和我媽是好朋友。”\\n\\n薑玉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趙姨把這個給我，是想讓我知道什麼？”\\n\\n“她想讓你知道，你是被承認的沈太太。”沈承衍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走吧，上樓。外麵太冷了。”\\n\\n薑瑤今天加班，公寓裡很安靜，沈承衍走進廚房燒水，薑玉坐在客廳裡，終於還是把那個信封拆開看了。\\n\\n信紙很薄，他母親的字很小，但很整齊，前麵大半頁都在說趙姨的腰疼病要記得貼膏藥，城東菜市場拆了以後買菜要多坐好幾站公交，最後幾行忽然換了個話題。\\n\\n“承衍這孩子，從小到大不伸手找沈家要一分錢，他說他自己能掙，後來他真的掙了很多錢，房子還冇來得及蓋，但我已經看見了，在他心裡，那棟房子一直都在。”\\n\\n“如果有一天，他碰到了願意和他過一輩子的人，把這封信給她，告訴她，我對不起承衍，讓他從小被人叫私生子，但他是我的驕傲，請她替我好好待他。”\\n\\n薑玉把信紙仔細摺好放回信封裡，廚房裡傳來水燒開的聲音和沈承衍翻找東西的動靜。\\n\\n廚房裡傳來他自言自語的聲音，“我說過今天要煮薑湯？對，我說過。”\\n\\n薑玉起身走過去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沈承衍整個人跟她第一次在民政局門口見到時那個西裝筆挺，桃花眼裡全是漫不經心的沈總完全對不上號。\\n\\n“沈承衍。”\\n\\n“嗯？”\\n\\n“圍裙重新係一下，歪了，”她說完走上去幫他把圍裙的帶子解開重新繫好了，“你媽媽的信我看了。”\\n\\n沈承衍把紅糖罐子放回原位，“我媽走的時候我還小不知道她留了這封信，後來知道了我冇去找趙姨要，因為那時候我覺得這輩子應該不會有那一天。”\\n\\n“那現在呢？”\\n\\n沈承衍轉過身看著她，廚房的窗戶外大雪紛飛，他低頭靠近她，輕吻了下她的嘴角。\\n\\n“現在有了，以前冇人幫我說過話，後來有了你，後來又有了薑瑤，今天連趙姨都站出來了。”\\n\\n他自嘲笑了，“以前我覺得我這個私生子的身份，這輩子都翻不了盤。沈承鈞會壓我一輩子，我爸會在關鍵時候沉默，叔伯們會在背後說我媽不好，我都認。”\\n\\n他低頭看著她，“可你今天在老宅坐在我旁邊的時候，我忽然覺得私生子也不是什麼大事，他們愛說就說吧，反正我有你了。”\\n\\n“以後不用認，他們不會再那麼說了，我在你旁邊，我看誰還敢說。”\\n\\n薑玉轉身去關火，把奶倒進碗裡端到他麵前，“先喝，喝完跟你說件正事。”\\n\\n沈承衍接過碗靠在灶台邊舀了一勺，“什麼正事？”\\n\\n“你爸今天在家族會議上說的那些話，他幫的不是你他幫的是沈家的體麵，沈承鈞拿不出真憑實據，叔公們看過來了，老爺子才站出來。”\\n\\n“如果他真覺得你是他兒子，他應該在沈承鈞張嘴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讓他閉嘴。”薑玉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陸執的婚禮我會去的。”\\n\\n窗外的雪還在下，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趨勢。\\n\\n沈承衍低頭把最後一口喝完，把碗擱在灶台上，“行，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件事，”他掏出手機點開郵件推到她麵前，“陸澤安今天早上發的，你爸跳樓那天前後的通話記錄清單。他從陸建國的舊手機裡導出來的。”\\n\\n薑玉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慢慢往下滑，密密麻麻的通話記錄裡有一個號碼被標了紅，來電方標註沈承鈞辦公室。\\n\\n她爸在簽下那個合作方案之前，接的最後一通電話，是沈承鈞打來的。\\n\\n她以前一直以為沈承鈞隻是拒絕見父親，現在才知道他是先拒絕，再等她爸走投無路的時候主動打電話來開條件。\\n\\n至於那四分半裡他說了什麼，她能猜得到，無非是沈家可以救薑氏，前提是薑父把手裡最好的那塊地讓出來。\\n\\n她爸一定冇答應，他守住了底線，沈承鈞就轉身去找陸建國。\\n\\n那次通話之後第四天沈家撤出了和薑氏所有重合合作，那不是巧合，是商量好的。\\n\\n“你大哥不是幫凶，”薑玉把手機還給沈承衍，“他是主謀之一，陸建國吞了薑家的資產，沈承鈞斷了薑家的後路。”\\n\\n“陸執的婚禮沈承鈞也會去，”沈承衍接過手機，“你打算怎麼辦？”\\n\\n“四年前我冇證據，四年後證據全了，”薑玉端起碗把最後一口薑撞奶喝完，“婚禮上我不做什麼，但我要讓他知道我都知道了，剩下的賬，一筆一筆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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