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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玫瑰我愛你 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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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入翠玉島
那天你就站在房簷上,我看……

翠玉島並不小,
島上日夜輪替的家奴人數也不少,楚沅跟著魏昭靈一行人偷偷上島之後,便有近衛拿來一張圖紙。

那是劉瑜之前扮作韓振,
來參加八戶族族會時偷偷繪製的翠玉島地圖。

但僅憑圖紙,
他們也隻知道這島上各處大致的守備情況,卻並不清楚這孫家的軒轅柏,
究竟在什麼地方。

“沈謫星。”

玄色的兜帽遮掩了魏昭靈大半張臉,在這夜色籠罩下的青黑密林裡,
“你留些人在這兒等著,


他說著,
便抽出一柄匕首來,
沒有絲毫猶豫地劃破自己的手掌,任由鮮血滴進他從腰間取出的一枚銀絲鏤刻的銀蜂裡,
再遞到沈謫星手裡,“等它有了動靜,便跟著它去。”

“是。”沈謫星雖並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卻仍低頭應聲。

“那是什麼東西啊?”楚沅伸長脖子去看了看被沈謫星握在掌中的銀蜂,那顏色已經不複鮮亮,
變得暗沉發黑,
上頭還鑲嵌了一顆青色的石頭。

“引路蜂,
它沾了孤的血,
便能感應到施加在孤身上巫術的根源的大致方位。”魏昭靈用一根布條簡單地將傷口遮掩起來,
複而看向她,
“你就待在這裡,
最好哪裡都不要去。”

“你是不是想用你自己當餌?”

楚沅聽清引路蜂的用途,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隻有那個孫家的家主用她的巫術法器操縱軒轅柏來控製你的時候,
這引路蜂才能感應到軒轅柏的方位吧?”

魏昭靈輕瞥她一眼,淡色的唇微彎,笑了一聲,“還算聰明。”

他沒有否認,便令沈謫星變了臉色,他將那引路蜂捏在手心裡,拱手道,“王,此法不可,這麼做,您會很危險的。”

“孤沒那麼多耐心耗在這翠玉島上,”

魏昭靈那張麵容上神思收斂,再沒什麼表情,蒼白的下頜在此間月色裡,更添些冷淡頹靡的顏色,“怕什麼?隻一個孫家,還要不了孤的命。”

他的命令不容置喙,縱然沈謫星再有疑義,他也不敢違抗魏昭靈的命令。

最終他隻能低下頭,“臣領命。”

也許是見魏昭靈抬步要走,楚沅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在他身形一頓,回頭看向她的時候,她開口道,“魏昭靈,我來這兒不是看戲的,就算是看戲,我也得去戲台那兒才能看得到吧?”

魏昭靈白皙的手指輕觸她的手,從她的指縫裡勾出自己的衣袖,“不許跟來。”

他隻這一句,隨後便轉身離開。

十幾人陸陸續續沿著他的方向也跟了上去。

楚沅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幕最深處,她歎了口氣,有點泄氣地蹲下身,也許是後頭太安靜,她一轉頭就看見沈謫星和他身後的那些侍衛們一個個都跟個不會動的木樁子似的,站得直挺挺的。

今夜又是滿月,銀色的光輝散漫地落下來,散落在孫家的廊前簷角,如霜如雪般冷淡漂亮。

守在家宅大門的幾個家奴連著打了幾個哈欠,眼睛也漸漸眯起來。

有人實在困頓,不由地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拍了幾下自己的臉,讓自己保持清醒,捱到換人的那一刻。

但他才拍過自己的臉,眼睛剛睜圓了些,就被一道寒光晃了眼,緊接著便有濕潤溫熱的東西濺在他的臉上,重物墜地的聲音響起,他一轉頭剛好看見方纔還好好站在自己右側的另一名家奴已經倒在地上,胸口還插著一柄劍。

他也僅來得及看清這一幕,隨後便被另一柄長劍刺穿了胸膛。

幾名近衛率先上前推開了孫家的宅門,魏昭靈提著劍,劍鋒自他踏上石階起便與地麵摩擦出清晰的響聲。

自仙澤山地宮複活的這些近衛的體質與身手都早已非是常人可比,他們身形猶如鬼魅,一路往前,也一路殺了不少人。

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魏昭靈才踏入主院的石階,便將手指抵在唇邊,咳嗽了幾聲。

從睡夢裡被驚醒的孫太婆外衣都來不及穿上,隻披了件披風便匆匆出來,她才一到院子裡,便見到了不少死屍。

孫家的二兒子孫行雲急急忙忙地帶著妻子跑出來,一看到這院子裡的境況,便站到廊椅上去搖鈴鐺,可搖了許久也不見外頭有家奴進主院來,他甫一見孫太婆,便踉蹌地下了廊椅,跑過去,“母親,母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二哥,你慌什麼?”塗了暗紅色口紅的女人身上掛滿了銀飾,她手上握著一柄彎刀,從月洞門那邊走來時,身上的銀飾叮鈴哐啷地一陣響。

而孫太婆此刻已經無暇顧及他們,她的眼皮已經耷拉鬆弛,顯得一雙眼睛更小,那眼瞳裡卻積聚了陰戾的精光。

她看著那個從主院門外緩緩走進來的男人,他穿著玄色的大氅,兜帽幾乎遮住了他大半的輪廓,她隻能通過他的下頜判斷他是一個年輕人。

“你是什麼人?深夜闖我翠玉島,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孫太婆站在階上,高聲說道。

男人非但沒有答她,反將手中的長劍扔出去,刺穿了在那木樓上正要放暗箭的家奴的身體。

看那家奴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從高樓摔下來,孫太婆終於察覺到此人身具異能,並非常人。

她那張發皺的麵容變得更為陰沉,心裡越發不安起來,而她身旁的三女兒已經抽出彎刀,朝那年輕男人而去。

孫太婆隻來得及喊她一聲:“行香!”

下一秒,她便看見她的三女兒還未觸碰到那人的衣角分毫,便已經被無形的氣流震出去,摔在地上吐了血。

反觀她那二兒子行雲和二兒媳明珠,早已躲到一旁去了。

孫太婆冷哼一聲,心底暗罵他們兩個不成器的東西,平日裡弄死多少奴婢也不見他們心虛,遇上事了便是這副瑟瑟發抖的慫包樣。

她暗自念動苦澀的咒語,戴滿金銀戒指的手指不斷變換著手勢,混沌的黑色氣流從她的手掌中升騰而起,形如蠕動的蛇一般,張揚地吐著蛇信。P-i-a-n-o-z-l

四周院牆行鐫刻的符紋一道道顯現,隻是刹那的時間,孫太婆睜開眼,便見那符紋纏繞在那年輕男人身上的瞬間,激蕩起的強風吹開他的兜帽,於是這滿院的人在這一刹,終於窺見他的真容。

那樣蒼白無暇的一張麵容,在溶溶月光之下,更添一種不染塵埃的美感。

孫太婆看見幽藍的光形如鎖鏈般貫穿了他的肩胛骨,殷紅的鮮血不斷從傷處滲出,可他那張臉上卻並未過多地表露出什麼痛苦的神色,也僅僅隻是皺了皺眉。

孫太婆瞪大雙眼,在她對上他冰冷的目光之時,後背不由滲出冷汗,她麵皮上的褶皺也開始細微地發顫,如一根又一根的枯樹枝嵌進泥土裡留下的凹凸不平的痕跡。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玉冠束發,身披玄氅的年輕男人,胸腔裡的那顆心臟彷彿被人狠狠地攥緊,弄得她心肺生疼,喘不過氣。

而魏昭靈的目光落在她胸前懸掛的銀質雀鳥項鏈上,那顆鑲嵌其中,作為鳥眼的寶石尤為顯眼。

“找到了。”他薄唇微彎,聲音極輕。

而彼時,在孫太婆施展巫術的同時,遠在密林深處的沈謫星手裡的那隻引路蜂便像是受到了巫術氣息的指引,從他掌中飛出。

沈謫星忙帶著人跟著引路蜂飛走的方向去,楚沅見狀也跟了過去。

在與孫家宅院相反的西南方儘頭有亂石堆積而成的一道天塹,與一座高峰相連,幾乎擋住了半邊天。

長滿雜草的石階上是一道漆黑的洞口,洞口守著不少人。

“等等。”

沈謫星原想號令眾人一鼓作氣,將守在洞口的那些人都解決了,但他忽然又在那火光之間看見那亂石堆裡彷彿還鐫刻著什麼特殊的符紋,草木根莖編織而成的繩子上綴滿了暗紅或玄黑的綢布,上麵還沾有某種特殊的青黑汁液。

“是巫術。”沈謫星收起引路蜂,皺起眉頭。

這裡附著的巫術複雜多樣,它們所釋放出的戾氣極強,若是他們貿然前去,怕是會被絞死在那石門前。

楚沅貓著腦袋往林子外望瞭望,她又偏頭看向沈謫星,“那我先去吧。”

“楚姑娘?”

沈謫星一怔,隨即他搖頭,“不可,王說過……”

隻是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楚沅打斷,“我有魘生花,任何巫術都對我起不了作用,你們放心吧!”

如果是以前,楚沅心裡也沒什麼譜,但自從第四瓣魘生花綻放之後,她發現自己能夠控製的力量也越來越多,加上她這些天也沒閒著,練得多了,便更嫻熟。

“我先去把那些東西弄掉,你們再出來。”她說著,就站起身來,輕輕一躍便飛身出了密林。

沈謫星根本來不及阻止。

當楚沅落在人群裡,那些聚在火堆前打瞌睡的家夥瞬間清醒了不少,他們拿起手邊的刀劍,卻見她一腳將放在長凳上的酒壇子踹進了火堆裡,一刹之間,火堆裡的火焰更為盛大,火星子四散,熱氣燙得眾人倉皇後退,而她卻已踩著長凳飛身掠入半空按下見雪的花瓣。

銀絲飛出,精準地割斷了那些依照特殊方位串聯而成的根莖繩子,手中淡色的流光積聚成氣流散出,震得石壁上鐫刻的符紋圖案碎裂散落。

正在此時,一個中年男人操控著黑色的氣流朝她而來,但那氣流卻輕飄飄地從她肩頭擦過,瞬間無影,並未對她造成絲毫的傷害。

楚沅騰出空來去看那個男人,她虛虛地踩在一根石柱之上,手在鼻間晃了晃,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這位大叔,你不覺得這玩意比你放的屁還臭嗎?”

那中年男人自眉骨到下頜有一道很長很猙獰的傷疤,他披散著半長不短的頭發,其中黑白兩色的頭發幾乎各占一半,混雜其間。

他穿著款式老舊的藏藍色長衫,聽見她這句挑釁味道十足的話,那雙眯縫眼就更成了一條看不見什麼神光的縫隙。

“小姑娘,你是什麼人?”他開口就是極其沙啞的嗓音。

楚沅沒答他,隻是抬眼看到遠處好像有火光蔓延,她伸手指了指那邊,“大叔,你們家著火了,你不看看去?”

中年男人皺起眉,適時有從孫家宅院那邊跑過來的家奴湊到他麵前來,急匆匆地說了幾句話,頓時,他那張臉上的神情變了幾變。

他再望向那站在石柱上的年輕姑娘,也不再多問她些什麼,再度操控巫術,幻化出道道符紋襲向楚沅,隻要那些東西觸碰到她的脖頸,就能將她生生絞死。

孫行雨是這麼想的,但那符紋才觸碰到她的衣料,就瞬間風化無痕。

他那雙眯縫眼終於瞪大了些,但看著也還是跟沒睡醒似的。

怎麼會這樣?

無論是普通人,還是特殊能力者,巫術所衍生出的符紋都能對其造成一定的傷害,但他前後兩次操控巫術,卻都沒有傷到她半分。

楚沅也沒工夫再跟他廢話,見雪的銀絲飛出,直接將他的側臉擦出一道很深的血痕,她趁此機會再用另一隻手積蓄起一團淺淡的光色,輕輕散出。

流光推向石壁,刹那爆炸聲出,煙塵四起。

“沈謫星!”楚沅回頭朝不遠處的林子裡喊了聲。

沈謫星當即帶著眾人從林子裡飛身而來,將那些朝楚沅而去的家奴一個個抹了脖子。

這過程,纔不過一分鐘的時間。

沈謫星踩著孫行雨的後背,將長劍橫在他脖頸間,楚沅在地麵站定,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將他手上的戒指一個個取下來。

“楚姑娘你這是?”沈謫星看她費力地去掰孫行雨手上的戒指,也不知道她想乾嘛。

“他的法器應該就是他手上的哪枚戒指,但是剛剛那光晃我眼睛了,我也沒太看清是哪個,”說著,她又忍不住對被按在地上,正在瞪她的孫行雨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你沒事戴著麼多戒指乾什麼?炫富也用不著每根手指頭都套一個大寶石戒指吧?多土啊。”

她話音才落,便見什麼東西破空而來,瞬間刺穿了孫行雨的後背。

那是一枚極精巧的飛鏢。

孫行雨已經沒有了聲息,沈謫星提劍回頭,便見那個穿著白色襯衣搭著淺色牛仔褲的少年提著一隻燈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立在了不遠處。

楚沅也看見了他。

他是笑著的,她看見他臉上淺淺的酒渦,便瞬間想起來第一次來翠玉島的那個深夜,她和魏昭靈站在木樓上時,看到過這個少年。

他叫孫夜融,是那夜奉孫太婆的命令,去渡口接顧暘的那個人。

他是孫太婆的小孫子。

“我見過你。”他提著燈籠慢慢走過來,也不管楚沅身邊的那些近衛手中握著的劍上沾染了多少血色,他臉上沒有絲毫畏懼,一雙眼睛隻盯著楚沅。

“是嗎?”楚沅站起來,警惕地看著他。

“嗯,”

少年點了點頭,用一雙清澈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她,“那天你就站在房簷上,我在底下看到你了。”

“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不受巫術控製的人。”他毫不掩飾對她的好奇心。

楚沅總覺得他很怪異,她低眼看了看地上已經沒氣兒的孫行雨,又抬頭看他,“你是不是天太黑沒看清?你這殺的,應該是你大伯吧?”

少年搖搖頭,他輕輕地笑,“怎麼會錯?”

他說著,又抬頭回望那遠處蔓延灼燒的一簇火光,他手裡燈籠散出的光影照得他清雋秀氣的麵容平添一絲詭異,“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他的聲音似若呢喃,更暗含著幾分快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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