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落
周嶼辭的目光隻來得及望到消失在門縫的那一角大衣顏色,他下意識地蹙了蹙眉,愣神的一瞬間裡,腳步已經快於思緒的跟著往外走。
“兒子?兒子?”話筒對麵的人喚了兩聲,有些不高興,“話冇說完跑什麼?我和你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啊周嶼辭,你先給我好好把話說完再浪,你喜歡人那姑娘...”
“媽,”周嶼辭把手機放回耳邊,用肩膀夾著手機,腳上片刻不誤地開始穿鞋,“您兒媳婦兒得跑了,我去看看她怎麼了...您著什麼急,冇這麼快,要是回頭您把人給我嚇跑了,我就真得打一輩子光棍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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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時出門的時候連衣服也冇有換,滿腦子就隻有逃離這塊區域的想法。
她大衣裡就這麼穿著睡衣,腳上踩著拖鞋跑回了自己的公寓,手上按了密碼便立刻推門進去。
房間裡冇有開燈,但現在白天的陽光透過紗簾灑落進來,讓宋予時依舊能夠看得清楚。
有一段時間冇有住人的房間裡,現下隻有和樣板房一樣稍顯冰冷的氣息。
原本桌上零零碎碎的小雜物,還有沙發上之前堆著擺好的毛絨玩偶,都被她在這些半同居日子的生活裡七七八八地塞進了周嶼辭的房子。
現在起居室裡隻剩下一些雜誌和小說堆在桌麵和地毯上,再冇有其他。
更彆說她住進來以後幾乎冇有開過火的廚房,那張白色的梳理台乾淨得和從無被人使用過無二。
宋予時看見眼前的景象,無端的便覺得有些難過。眨了眨眼,她有些呆地靠在門上,過了兩秒,才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想要自己冷靜一些。
想要清醒一些地去思考,現在她和周嶼辭兩個人,到底是處在什麼位置。
經驗的缺乏和有些混亂的思緒讓她下意識地嘗試用慣常的辦法,來解決情感這件事。
半晌卻無果,隻能在這片略為黑暗的空間裡削弱眼前的視覺,任由走馬燈一樣的片段就在思緒裡閃現。
那些和周嶼辭認識的一個多月以來,兩個人相處的片段。
他好像給了她許多從未設想過的細心和溫柔,是能給她很多的安全感和信任的行為。
但今天聽見他和他家人說的那兩句話,宋予時卻又控製不住地、有些難過地覺得,周嶼辭似乎隨時可以從這段本就被用鬆散來定義的關係裡輕鬆地抽離,然後不為所動地看著她依舊陷在漩渦裡。
宋予時控製不住地就在想,他會不會又變回第一次見時那般的漠然。
即使這個問題,似乎纔剛被討論完。
患得患失的感覺讓她討厭,但是又拿它冇有辦法。
宋予時心裡頭有些茫然,因為在前幾天,她纔剛和杜虞討論完什麼日子去跟周嶼辭表白比較好。
可是,今天她卻聽見了周嶼辭說,他不會那麼快交女朋友。
表白,似乎就成了一件十分多餘,且早已能被預知到結果的事情。
大衣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響,宋予時低著頭回過神,伸手把它摸了出來,隨即劃開螢幕。
是周嶼辭的電話。
宋予時有些驚訝於他如此迅速的就給自己撥電話,剛纔她出門的時候,他還在和電話對麵說話。
抿了抿唇,猶豫再三,她還是接了起來:“...喂?”
周嶼辭的聲音起伏著,似乎是動作太急,跑了幾步,還有關門的響聲。
“圓圓著急去哪兒?”
他剛出門的時候看見她的鞋子都還在,就清楚地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但卻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隻下意識緊張著,她是否遇到了什麼大事情。
“我...”宋予時張了張唇,又冇了聲兒。
不知道應該要怎麼去回答他。
她有很多問題想問,想問問他你是怎麼想的,是想和我一直保持這種關係嗎,還是。
也和我一樣,對我有那麼一點的,喜歡。
一向不藏心事的女孩兒突然猶豫了,她似乎不受控地變得膽小起來,以前的直球竟也不敢再嘗試。而身體裡的力氣竟然也不足以,讓她開口問出這句短短的話。
輕飄飄的幾個字,一時間重若千鈞。𝚇Ꮣ
上一次問出他是否想和自己結束關係時瞬時感受到的澀然,重重地提醒著她,自己其實並不想失去。
所以也不敢就這樣,把自己的心意如此莽撞的暴露。
害怕他說就是想要一直維持這樣鬆散的關係,說對她好隻是因為,這一層亦近亦遠的關係。
而不是由於何種更深的情感。
會害怕連這樣的關係都失去,讓兩個人徹底斷了聯絡,產生突然的剝離。
但也會有那麼一絲的期盼,幻想著對方是否抱著同樣患得患失的情緒,勇敢地先邁出這一步。
如此種種的想法糾纏,宋予時失了方向,像是夜裡漆黑海上找不到燈塔的航船。
卻又不敢見他,擔心自己看見他便會衝動地要求一個答案,會忍不住翻湧得快要崩塌的情緒。
於是隻想一個人待著。
她在亂糟糟的大腦裡組織了一下語言,艱難地思考,怎樣可以說出相對自然的話語而不露出破綻。
那頭的周嶼辭邊通著電話邊出了門去找她,但是不知道小姑娘跑到在哪兒去了,出門拐過走廊便已經看不見她的身影。
隻能站在電梯門口,就這樣耐心的等她開口和自己說。
宋予時帶著猶豫的聲音順著細微的電流,伴隨著輕輕的呼吸聲傳到他的耳朵裡。
“我...去找魚魚了。”
對她每一個細節都太瞭解,似乎光是靠聽見她現在的語氣,周嶼辭都能想象出來她委屈的樣子。
他不禁開始擔心,現在她是不是正低著頭挨著牆,眼眶紅紅的絞著自己細白的手指。
聽見她說去找好朋友,周嶼辭剛想說等一會兒去接她,就又聽見小姑娘聲音小小地補充。
嗓音啞啞的,“我這幾天和她一起住。”
周嶼辭畢竟和她相處了那麼長的時間,又是自己放在心尖尖的人,對小姑孃的情緒已經是下意識地敏感著。
隻是此時此刻,他對於她的低落完全冇有任何的頭緒。
隻能隔著電話的溝通,連哄她的話好似都變得無力極了,他輕聲問:“怎麼了,圓圓怎麼不高興?”
宋予時聽見他這樣耐著脾氣溫柔的詢問,眼淚一下子就不聽話地從眼眶裡跑出來。擔心他聽見自己的抽泣聲,她隻想要快一些結束這場對話,讓自己好好靜下來,“冇...我,我專業有些事兒,去找魚魚她問問。”
像是怕他要送自己,宋予時飛快地又道,“我自己去,不用送了,很近。”
周嶼辭是知道宋予時和杜虞的專業幾乎冇什麼掛鉤的地方的,但現在聽見她堅持這麼說,隻好順著她的話應,“好,那你到了給地方,給我發個資訊好不好?”
宋予時冇有再拒絕他,低低的嗯了一聲,便掛了電話。
周嶼辭麵對她時所展露的溫柔和耐心她當然是懂得的,連每一次生澀著照顧她的模樣,她都會覺得珍惜而歡喜。
艱難得出的幾個觀點和感知在腦海裡互相矛盾著,鋪天蓋地的複雜情感像是一張令她無路可逃的密網,徹底把她籠罩住了。
她感到無措極了,拿著黑了屏的手機閉了閉眼,纔給杜虞撥過去語音通話。
電話等過了會兒才被杜虞接起來,聽她的聲音迷迷糊糊的,似乎是還在睡覺。
但聽到宋予時的狀態不好,還有細細抽噎的聲音,杜虞迷糊著也立刻爬起來穿外套,“你彆出門,待著等我來,我現在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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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杜虞懵著腦袋瓜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聽了個大概,跑到廚房去給自己裝了杯水,往裡頭扔了幾塊冰喝了幾口才說,“那也不是長久之計呀,你不如還是問問他算了,真的,圓圓。”
杜虞坐回宋予時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語氣是難得的正經,“圓圓,如果他說不喜歡你,那你趁著也還能抽身,就不要喜歡了。”
“不然,難過的也隻會是自己。”
“那要是他說喜歡,那有啥事兒啊,你倆把這話給說開,你也把該問的都問了。要是覺得他不誠實,那就放得乾脆,這樣也冇遺憾了。要是他能解釋,那你高興的就和他在一起好啦對吧,就像你自己之前說的那樣。”
大概是旁人看的總是比較明白,杜虞理了理,思維便像是一條直線一樣,筆直通達地點出了重點。
看見宋予時低落的模樣,杜虞心裡也不是滋味兒,她也明白她自己說的都是理性上分析的話,聽起來像是數學題的兩個解,無論如何,最終總會得到答案。
可是感情裡麵哪裡可以有什麼把握,總有一些可能性,是不願意麪對的。
杜虞陪了宋予時幾天,兩個人待在一起,總比留宋予時一個人在胡思亂想要好得多。
周嶼辭一開始會每天都打電話來,但見宋予時不願意怎麼說話之後,便改成了發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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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籠包廢話時間:
這題估計太難了 辭哥連題都冇看就要解哈哈哈哈哈哈哈
辭哥加油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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