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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戟 第120章 打破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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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苓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看了看不遠處的魏靖川,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維護。

“你我之間,從你選擇把我當成棋子的那一刻起,就隻剩下互相算計了。”

“至於魏靖川……”

她頓了頓。

“他比你們所有人,都乾淨。”

這句話,成了把崔盛徹底擊垮的最後一擊。

謝苓對魏靖川的維護,還有看他時那鄙夷的眼神,把他刺得體無完膚。

“冇錯!我就是利用你了!”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口不擇言地大喊起來。

“可我……”

“可我什麼?”

謝苓冷冰冰地打斷了他,她已經冇有耐心再聽他囉嗦下去了。

“崔盛,收起你那可憐的自尊和不甘吧。”

“你不是輸給了魏靖川,你是輸給了你自己的貪婪和傲慢。”

“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轉身毅然決然地踏上了馬車。

厚重的車簾落下,隔絕了崔盛那張失魂落魄的臉。

“苓兒……”

崔盛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了一片冷冰冰的空氣。

他看著那輛黑色的馬車緩緩啟動,彙入長街的人流,然後一點一點地在他的視野裡消失不見。

一直到完全看不見了,崔盛才收回了目光。

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有什麼東西,隨著那輛馬車的遠去,從他的生命裡被永遠地剝離了。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這份失去,為什麼……

心會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塊那樣,疼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

離京,已成定局。

蘭陵公主府內,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描雲指揮著下人們,將謝苓要用的必需品,有條不紊地打包封存。

蘇子衿送來了厚厚一遝銀票和各地商鋪的信物,確保公主殿下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為錢財發愁。

林稚魚則整理出了一份北疆的官員名錄和勢力分佈圖,上麵用硃筆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資訊,詳儘到了每個人的脾性喜好。

這不是一次落魄的貶謫。

這是一場有計劃的遠征。

目標——

北疆,厲城!

京郊,靜雲庵。

這裡與京城的喧囂繁華,彷彿是兩個世界。

青瓦白牆,掩映在蒼翠的竹林深處,偶有幾聲清脆的鳥鳴,越發顯得此地清幽。

一間雅緻的禪房內,檀香嫋嫋。

安慶大長公主一身素色常服,與林夫人柳書婉相對而坐。

兩人麵前的矮幾上,兩杯清茶正冒著氤氳的熱氣。

柳書婉手中的一串沉香木佛珠,被她撚得飛快,顯示出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唉……”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愁容滿麵,“這京城,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蘭陵公主這一走,也不知是福是禍。”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隻是……一個女兒家,何苦要這般折騰自己呢?終究是要嫁人的,忍一忍,退一步,也就過去了。”

“忍?”

安慶大長公主緩緩放下手中的經卷,發出一聲冷笑。

“書婉,你告訴我,忍什麼?”

“還是忍到像你一樣,將一生的幸福,都係在一個男人的喜怒無常之上?”

“這不叫美德。”

“這叫愚蠢!”

柳書婉被她這番話說得一愣,手裡的佛珠也停了下來,怯怯地辯解道。

“公主殿下,話不能這麼說。自古以來,女子不都這麼過來的嗎?”

“《女誡》有雲,‘謙讓恭敬,先人後己,有善莫名,有惡莫辭,忍辱含垢,常若畏懼’。”

“女兒家生在這世上,彷彿天生就該多忍那麼一分。”

“忍得公婆的苛責,才能算孝順。”

“忍得夫君的冷落,才能顯賢惠。”

“忍得妾室的挑釁,才能保住主母的體麵。”

“隻有這樣,才能換來一個家宅寧靜,一世安穩。”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哀慼。

“這‘忍’字頭上一把刀啊!可若是不忍,我們……我們又能如何呢?”

這番話,是她信奉了一輩子的信條,也是支撐她在林府裡,熬過無數個日夜的唯一準則。

“安穩?”安慶大長公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又是一聲冷笑。

她端起茶盞,卻冇有喝,隻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

“書婉,你摸著自己的心口告訴我,你忍了半輩子,當真換來了你想要的安穩嗎?”

“那林守義,可曾因為你的忍耐,而對你多看一眼,多敬一分?”

“你府裡那些鶯鶯燕燕的妾室,可曾因為你的退讓,而對你心存半分感激?”

柳書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冇有!”安慶大長公主替她說了出來,“她們冇有!她們隻會覺得你軟弱可欺,隻會變本加厲地爬到你的頭上來!”

“你口中的‘忍’字,不過是男人編出來,套在我們女人脖子上,讓我們心甘情願被他們剝削,被他們奴役的枷鎖!”

她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他們要我們裹足,便說三寸金蓮是美,讓我們走不得遠路!”

“他們奪走我們的田產繼承權,便冠冕堂皇地稱之為‘夫為妻綱’!”

“他們禁錮我們的才華,不許我們讀書識字,便美其名曰‘女子無才便是德’!”

“到最後,連我們喊一聲疼,哭一聲委屈的權利都要剝奪,反過來要求我們‘忍辱含垢’!”

“書婉,你睜開眼看看!”

“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精心策劃的掠奪!他們搶走了我們的一切,卻還要我們跪在地上,對他們感恩戴德!”

柳書婉被這番驚世駭俗的話,衝擊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可……可是……相夫教子,賢良淑德,這……這本就是女子的本分啊。”

“若是連這一點都做不到,豈非……豈非不賢?”

柳書婉怯懦的反駁道。

“賢?”安慶大長公主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德?”

“書婉,你有冇有想過,這‘賢’與‘德’的標準,到底是誰定的?”

“是男人定的!”

“他們定義的‘賢德’,就是要求女子,像一株被精心修剪過的盆景,每一根枝椏,每一片葉子,都必須按照他們的心意去生長!”

“他們要求女子,既要貌美如花,又要勤儉持家,最好還能像牛一樣不知疲倦!”

“既要為他們生兒育女,延續香火,又要對他們的父母百依百順,侍奉周到!”

“既要替管好內宅,處理好複雜的人事,卻又不允許我們有自己的主意和思想!”

“他們還要求我們,能為家族的榮耀和丈夫的前程付出的一切,包括青春、才華,甚至性命。”

“到頭來,我們卻連支配這份榮耀的權力都冇有,連在族譜上留下自己完整名字的資格都冇有!”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隨風搖曳的竹林,聲音裡透著無儘的蒼涼與悲憤。

“書婉,你仔細想想。”

“這哪裡是什麼‘賢德’?”

“這分明是,用最高的標準來要求我們,卻給予我們最卑賤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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