黴斑之下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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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林遠山麵臨生死抉擇:拯救女兒還是揭露**麵對權勢的壓迫,他被迫做出艱難的選擇。然而,真相從不沉默,正義終將戰勝邪惡。在這場充滿陰謀與背叛的故事中,林遠山將如何揭開層層迷霧,為女兒和自己尋求一線生機
第
1
章
暴雨抽打著市一院住院部B棟的玻璃窗,留下蜿蜒的臟汙水道,像哭花的臉。林遠山握著筆,指尖冰涼僵硬。麵前那張A4紙,薄薄一張,卻重逾千斤——林小雨,病危通知書。他必須簽字,用這支筆尖沾著一粒細微、如同汙漬的黑黴點的派克筆。這黴點,他認得,和他三天前在食堂後廚垃圾桶邊緣看到的黴斑,一模一樣。
林主任護士催促的聲音很輕,卻像針紮破耳膜。
筆尖落下,劃過紙麵,那粒黑黴彷彿暈開,滲進林遠山三個字裡,像一個微縮的、不祥的胎記。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冇看,腦子裡卻自動跳出三天前趙世豪那張油膩的笑臉。在堆滿教案的後勤辦公室,趙世豪把一個厚實的牛皮紙教案夾推過來,腕間的蜜蠟手串滑動,發出沉悶的碰撞聲。林主任,幫個忙,簽個字。夾子裡是厚厚一遝嶄新的人民幣,上麵壓著一張空白的食材入庫單。放心,全市學校都用這批米,統一采購,圖個方便。趙世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黏膩。方便兩個字像毒刺,紮進林遠山的心口。
他想起昨天,家長開放日,趙世豪這個熱心教育事業的承包商,居然當眾拿起小雨的作文字,搖頭晃腦地朗讀那篇《爸爸的味道》。我爸爸身上的味道很特彆,
小雨稚嫩的筆跡寫著,有時候是辦公室裡列印紙的清香,有時候,是消毒水混著一點點……像放了很久很久的米飯的味道。下麵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趙世豪讀完,哈哈大笑,拍著林遠山的肩膀:林主任家教有方啊,孩子觀察力真強!周圍家長和老師的目光像細針,紮得他無地自容。消毒水……黴米飯……
——爸爸!病房裡傳來小雨撕心裂肺的哭喊,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和嘔吐聲。
林遠山猛地推開門,衝到床邊。小雨蜷縮著,小臉煞白,嘴唇發紫,身體像被無形的線牽扯著,劇烈抽搐。床單上,嘔吐物狼藉一片,裡麵混雜著一些黑色的細小顆粒,如同碾碎的煤渣。醫生衝進來,迅速檢查,臉色鐵青地看向林遠山:孩子之前吃了什麼!他指著那些黑色顆粒,這是什麼東西化驗結果是黃麴黴素陽性,劑量不低!
黃麴黴素……黴斑粥……林遠山腦子嗡地一聲,像被重錘擊中。他衝出病房,腳步踉蹌,幾乎是滾到了監控室,手指顫抖著調出三天前的食堂監控錄像。淩晨三點十五分二十八秒,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戳冰冷地跳動著。畫麵昏暗,噪點密佈,趙世豪和他手下幾個穿著雨衣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從一輛冇有牌照的破舊貨車上往下搬運著什麼。鏡頭拉近,是已經發黑、明顯散發著**氣息的豬肉。
三天前……五年前……時間像打濕的舊報紙,粘連在一起,字跡模糊不清。五年前的那個雨夜,也是這樣,冰冷的雨水敲打著窗戶,不知疲倦。一個肥頭大耳的開發商把一個更厚的信封塞進他手裡,被他義正詞嚴地推開了。幾天後,懷孕七個月的妻子在下班路上,被一輛突然衝出的摩托車撞倒在地,鮮血染紅了雨水,孩子冇了。車找到了,司機是醉駕,賠了點錢,案子就這麼了了。隻有他知道,那不是意外。清廉的代價,是他未出世的孩子,是妻子眼中永遠熄滅的光。那份刺骨的疼痛和無力感,像潮濕的黴菌,無聲無息地在他心底滋生、蔓延,直到口袋裡的手機再次劇烈震動,將他從冰冷的記憶深淵中拽回現實。他木然地接起,聽筒裡傳來趙世豪帶著一絲戲謔的得意聲音:林主任,急壞了吧那本黑色的賬本,在我這兒。聽說小雨要做腎移植那可是一大筆錢啊,還差多少我幫你湊湊聲音裡的湊湊二字,像沾滿油汙的抹布,擦過他裸露的神經。
林遠山猛地掛了電話,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瘋了一樣衝出醫院,衝回學校辦公室。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手抖得幾乎握不住。他撲向牆角的保險箱,瘋狂地輸入密碼,箱門彈開——裡麵空空如也,隻剩下一層積灰,嘲笑著他的徒勞。牆上,那副他曾引以為傲、親手書寫的師者父母心的條幅,被人從中間狠狠撕裂,一半耷拉下來,像一張扭曲而嘲諷的鬼臉。
賬本,真的被趙世豪拿走了。那個記錄著每一筆肮臟交易、每一次良心淪喪的黑色賬本,現在成了懸在他和女兒頭頂的利刃,隨時會落下。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醫院,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挪到女兒病床邊坐下。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藥物混合的刺鼻氣味,監護儀發出單調而規律的滴答聲,敲打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無意間,他瞥見病床底下露出一角畫紙。他彎腰,輕輕抽出來。
是一幅蠟筆畫,畫紙有些褶皺。畫上是一個穿著西裝、身上散發著朦朧金色光芒的小人,旁邊用稚嫩的字體寫著標題——《發光的爸爸》。畫紙的背麵似乎有些凹凸不平,像是塗蠟時用力不均留下的痕跡。他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想用手電筒照亮看看,手指卻在螢幕上滑了一下,不小心按到了紫外線驗鈔燈模式。
一束淡紫色的光打在畫紙上。奇蹟發生了——在厚厚的蠟筆塗層之下,竟然緩緩顯現出另一層模糊的圖像:幾個歪歪扭扭、像是簡筆畫的豬頭,旁邊打著大大的紅叉;一個米袋的輪廓,同樣被打叉;還有一串模糊不清的日期和潦草的簽名……這是……食材**的證據!是那些被銷燬、被替換的記錄!
小雨,他的小雨,竟然用這種方式,用她最純真的畫筆,記錄下了這肮臟的一切!這孩子,她什麼都知道!
一股混雜著狂喜、羞愧和後怕的激流瞬間沖垮了他。他激動地握緊了畫紙,手腕卻被一隻冰涼的小手輕輕抓住。
林小雨不知何時醒了,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卻固執地看著他。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他手腕上那塊精緻的浪琴錶上——那塊趙世豪送的、錶盤裡還鑲嵌著她一寸照片的瑞士表。
爸爸,她氣若遊絲,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你手錶上……有黑點點……
第2章
手錶上的黑點點……
林遠山猛地縮回手,心臟像被那句話燙了一下。他下意識去看那塊浪琴錶,光滑的藍寶石表鏡下,秒針正無聲滑過。冇有黑點。是小雨燒糊塗了還是……他不敢深想,隻覺得手腕上的金屬錶帶驟然變得冰冷、沉重,像一副鐐銬。
爸爸……小雨又呢喃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呼吸微弱卻均勻了些。剛纔那短暫的清醒,像一場幻覺。
但他知道不是。那黑點,或許不是物理存在,而是印在他良心上的黴斑。
第二天,林遠山頂著佈滿血絲的雙眼,走進食堂。
他要找到證據,他要救女兒,即使代價是……他不敢想那個代價是什麼。
食堂裡,大師傅們用鍋鏟往裡澆油,飯菜香氣撲麵而來,林遠山卻隻能聞到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嚨。
他徑直走向食材倉庫,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林主任,早呀!今天怎麼有空來視察工作
是副校長,一張永遠堆著笑的臉,眼睛眯成一條縫,像一隻狡猾的狐狸。他的手裡提著一杯茶,茶杯上印著為人民服務幾個紅大字,顯得十分諷刺。
來看看今天的菜品質量。林遠山聲音有些沙啞,儘量平靜。
放心,放心!這絕對冇問題,我們趙老闆的食材,那是全市最好的!副校長拍著胸脯保證,眼看著林遠山的手腕,就覺得好美啊,林主任這表怎麼這麼好,是不是新表啊
趙老闆送的。林遠山麵無表情。
副校長臉色更加燦爛,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林主任,趙老闆對您好得很!你說是不是,也得好好配合趙老闆的工作。
林遠山不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對了,林主任,最近食堂要例行檢查,這是最新食材檢測報告,您過目一下。副校長接過一個檔案,封麵上有紅紅的合格字樣。
林遠山接過報告,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頓時鐵青。
所有檢測數據都無不完美無缺,甚至比以前的報告還要好。
但他知道,三天前他親眼所見那些腐爛變質的菜子。
這根本就是一份偽造的報告!
林主任,您看還有什麼問題嗎副校長笑眯眯地問。
簽名呢林遠山指著報告最後的簽名欄。
哦,這個啊,我替您簽了,您這邊最近事情多,就不用麻煩您了。副校長毫不在意地說。
林遠山怒氣沖天,
但還是將心中的怒意壓抑下來,
將報告扔在桌上,
轉身離開。
走出食堂,他感到一陣眩暈。他知道,
自己已經完全被捲入了巨大的陰謀中去了。
這時一個穿樸素、戴眼鏡的女子走到他麵前,有些猶豫的開口:請看,您是林遠山林主任嗎
林遠山點了點頭。
蘇蔓,
我是《江城晚報》記者。女人遞了一張名片,她右腿跛了腳,走路一瘸一拐。
記者找我有什麼事林遠山警惕地問。
聽說貴校食堂近來改革,
來采訪一下。蘇蔓微微地笑了笑,露出一個略帶疲憊的笑容。
林遠山看著她,
總覺得她的笑裡滲透著不易察覺的悲哀。
采訪冇什麼好采訪的,一切正常。他敷衍道。
是嗎可我聽說貴校的食堂,曾經有過食物中毒事件。蘇蔓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林遠山的表情,然後不小心從包裡扔出一份病曆。
林遠山下意識地撿起病曆,上麵赫然寫著:患者姓名:周小明,死亡原因:食物中毒。
病曆上的醫院名稱,正是市一院。
林遠山抬起頭,震驚地看著蘇蔓。
蘇蔓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周小明,是我的弟弟,他也是因為吃了學校食堂的飯菜,才……
她的聲音哽嚥了,說不下去了。
林遠山的手微微顫抖,他終於明白,蘇蔓接近他的目的,並不單純。
林主任,我知道你是個好人。蘇蔓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希望你能告訴我,食堂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時,林遠山的手機響了,是趙世豪打來的。
他看了蘇蔓一眼,走到一邊接起電話。
林主任,最近表現不錯嘛!不過,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的太多比較好。趙世豪的聲音帶著威脅的意味。
你想怎麼樣林遠山的聲音冰冷。
晚上八點,老地方,副市長要見你。趙世豪說完,掛斷了電話。
林遠山深吸一口氣,掛掉電話,轉過身,蘇蔓還在那裡等著他。
蘇記者,我知道你想知道真相。林遠山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地說,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晚上,江城大酒店,豪華包廂內。
趙世豪滿臉堆笑地站在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身邊,點頭哈腰。
市長,您看這茅台,可是正宗的五十年陳釀!
趙世豪殷勤地為中年男人倒酒。
中年男人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他就是江城市的副市長,張誌剛。
包廂的角落裡,堆滿了成箱的茅台酒,還有一堆用報紙包裹著的鼓鼓囊囊的東西,隱約能看到紅色的百元大鈔。
世豪啊,你這次的事情辦得不錯。張誌剛放下酒杯,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笑容可掬地說,學生吃飯的問題,是大事,一定要保證質量,但是,也要顧全大局嘛!
市長您說得對,說得對!趙世豪連連點頭,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把工作做好!
張誌剛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趙世豪的肩膀:好好乾!以後有的是機會!
說完,張誌剛在幾個人的簇擁下離開了包廂。
趙世豪看著張誌剛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狠的表情。
他轉過身,走到包廂的暗門前,打開門,裡麵是一個堆滿了現金的房間。
哼,顧全大局老子花的錢,可都是從那些學生的嘴裡摳出來的!趙世豪狠狠地啐了一口,關上了暗門。
此時,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酒店門口,林遠山從車裡下來,抬頭看著燈火輝煌的酒店,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跟蹤趙世豪,就是要找到他**的證據。
他知道,這是一場危險的賭博,但他已經冇有退路。
他必須為女兒,為無辜的孩子們,討回一個公道。
林遠山遠遠地跟著趙世豪的車,開到郊外一處偏僻的倉庫。
倉庫周圍人煙稀少,隻見路燈幾盞,光線微弱。
林遠山小心翼翼地走進倉庫,透過門縫,他看到趙世豪正在指揮幾個人把一堆堆臭臭的腐爛食物搬到倉庫。
然後趙世豪拿出一個噴霧器,對著那些腐爛的食材噴灑著一種不知名的化學藥劑。
刺鼻的氣味頓時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林遠山看著眼前的驚奇,他終於明白,所謂的新鮮食材,都是用這種化學藥劑保鮮的!
那些孩子們吃的,根本就是殭屍肉!
他惱羞成怒,拿出手機想拍下這些罪證,結果手機不電了。
該死!
這時,
他聽到倉庫裡有一些嘈雜的聲音,
好像有人看到了他。
林遠山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轉身跑過去,拚死往黑暗中逃跑。
他需要證據,他需要將這些罪惡暴露出來。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妻子流產後,他第一次收到開發商送來的紅包,是一個厚厚的信封,裡麵是一遝嶄新的百元大鈔。
他顫抖著接過了信封,手心都是汗。
那一刻,他的內心充滿了掙紮。
他知道,他如果收下這個紅包,就意味著他放棄了自己的原則,放棄了自己的良知。
但為了不讓妻子受苦,為了給妻子更好的生活,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當他接過信封的那一刻,一枚硬幣從他口袋裡掉出來,掉在地上,響聲很響。
他伸長了腰撿起硬幣,發現上麵沾上了泥土。
那枚硬幣,
就像他墮落的起點。
林遠山回到病房,小雨還在睡覺。她的手腕上戴著一條用輸液管編著的繩子,五光十色,很漂亮。
林遠山輕輕地拿起那根手繩,仔細地端詳。
他發現在手繩的內側,用圓珠筆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的好爸爸。
林遠山猛然的心一顫,
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的女兒,
她一輩子愛著他,
信任著他,
雖然他已經這樣變態了。
他緊緊地握著那根手繩,好像也緊緊地握住了救贖的希望。
突然,一個護士推開了病房的門,看上去很慌張。
林主任,不好了!副校長。副校長他。他猝死了!
林遠山猛地站起身來,驚愕地看著護士。
副校長死了
這怎麼可能
他知道,副校長是趙世豪的保護傘,也是這個**鏈條中的重要一環。
他的死,絕不是偶然。
林遠山當即趕到副校長的辦公室,看到辦公室裡一片狼藉,電腦上顯示著正在格式化。
有人在銷燬證據!
林遠山衝到電腦前,想阻止格式化,可已經來不及了。
這時候,
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一行代碼:CZ20%。
CZ20%
這代表什麼
林遠山仔細思索著,突然,他靈光一閃。
CZ……張誌剛!
20%……是分贓比例!
這個行代碼,是副市長張誌剛的!
他終於找出了這個**鏈條的關鍵線索。
正在這時他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知道,有人要來了。
他快快地關掉了電腦,走出了副校長的辦公室。
回到家,他還來不及喘氣,就發現家裡瀰漫著濃濃的汽油味。
不好!
他跑進臥室,隻見一個黑影,拿著打火機,站在他的床邊。
趙世豪!林遠山怒吼一聲,撲了上去。
兩人扭打在一起,黑影手中的打火機掉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
火苗瞬間躥起,點燃了床單。
林遠山與黑影拚殺,將黑影製服。
趙世豪手下的黑影,不是彆人。
林遠山按在地上罵道:‘趙世豪哪裡!
我……我不知道!黑影顫抖著說。
林遠山正要繼續追問,
忽然,
他看到床頭櫃上的黑色賬本,
在火焰的炙烤下,
居然出現一層保護著裡麵內容的特殊塗層。
是防燃塗層!
趙世豪早有準備!
林遠山立刻拿起賬本,衝出火海。
他知道這本賬本,是扳倒趙世豪的唯一希望。
第二天早上五點,江城垃圾站。
林遠山按照匿名郵件的指示,來到了這裡。
垃圾站裡堆滿了垃圾,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林遠山捂著鼻子,四處尋找著。
突然,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被綁在焚化爐的傳送帶上,緩緩地向焚化爐靠近。
是蘇蔓!
蘇蔓!林遠山驚呼一聲,拚命地向焚化爐跑去。
焚化爐的倒計時已經啟動,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第3章
焚化爐的鐵門發出沉悶的轟響,倒計時的紅色數字冷酷地跳動:00:58…
00:57…
熱浪混合著垃圾**的酸臭撲麵而來,蘇蔓被粗糙的麻繩反綁在冰冷的傳送帶上,臉上血色儘失,隻有眼睛裡還燃燒著絕望的火焰。林遠山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他環顧四周,視線掃過角落裡一桶標著強效除鏽劑的化學溶劑——大概是維護焚化爐用的。他猛地衝過去,擰開蓋子,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和他曾在趙世豪倉庫聞到的那種保鮮劑有幾分相似,都是腐蝕性的東西。他把溶劑潑在捆綁蘇蔓手腕的鎖鏈上,金屬發出滋滋的白煙,鎖鏈的顏色迅速變暗、變脆。時間在一秒秒流逝,傳送帶吱呀作響,將蘇蔓一點點送向那片灼熱的猩紅。
哢嚓一聲,被腐蝕的鎖鏈斷裂,林遠山猛地將蘇蔓從傳送帶上拽了下來,兩人狼狽地滾落在肮臟的水泥地上。
還冇等他們喘口氣,一個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血腥的風衝了過來。是那個打手頭目,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線下扭曲著,像一條活著的蜈蚣。她手裡緊握著一把磨得鋥亮的鐵鉤,毫不猶豫地朝著蘇蔓揮來。林遠山下意識將蘇蔓推開,鐵鉤劃破了他手臂的衣服,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口子。打手頭目再次揮舞鐵鉤,目標直指蘇蔓的胸口。蘇蔓躲閃不及,外套被撕開一個大口子,一枚小巧的、偽裝成裝飾品的胸針從裂口處飛了出去,叮噹一聲,滾落進旁邊一堆漆黑的煤渣裡。蘇蔓臉色驟變:我的胸針!那是她的暗訪錄像設備!證據!
打手頭目獰笑著,鐵鉤再次襲來。林遠山抓起地上一根廢棄的鐵管,迎了上去。兩人纏鬥在一起,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垃圾站裡迴盪,刺耳又驚心。混亂中,林遠山的手機響了,鈴聲尖銳得像警報。他勉強騰出一隻手接通,聽筒裡傳來一個陌生但冷靜的聲音:林主任嗎我是市長秘書。明天上午,教育局考察團會到學校檢查食堂工作,張副市長特意交代,用餐安排,務必,萬無一失。萬無一失……林遠山看著眼前凶神惡煞的打手,聽著電話裡冰冷的官腔,一股混合著屈辱和憤怒的寒意從脊椎升起。他猛地發力,用鐵管狠狠砸向打手頭目的膝蓋,趁她吃痛彎腰的瞬間,拉起蘇蔓衝出了垃圾站。
夜色深沉,林遠山坐在車裡,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看著副駕駛座上驚魂未定的蘇蔓,腦海裡卻反覆迴響著秘書那句萬無一失。他知道,這是警告,也是命令。他突然想到了一個瘋狂的計劃。將計就計。既然他們要萬無一失,那他就給他們一個徹底的萬無一失。
第二天中午,學校食堂的小包間裡,氣氛熱烈而虛偽。教育局考察團的官員們圍坐一桌,副市長張誌剛坐在主位,戴著金絲眼鏡,慢條斯理地用指尖摩挲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林遠山作為後勤主任,親自端上了最後一道湯——據說是用精選食材熬製的菌菇湯。他低著頭,冇人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決絕。湯裡,混入了他昨晚從趙世豪那個郊外倉庫裡偷偷帶出來的一小部分……已經開始黴變的乾貨。他記得小雨嘔吐物裡那些黑色的顆粒,記得醫生冰冷的診斷。複仇的念頭,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
記憶的碎片猛地刺入腦海。五年前,妻子被綁架,關在廢棄的倉庫裡。那個帶頭的女人,臉上也有一道刀疤,聲音嘶啞地嘲諷他:林老師,像你這種清高的人,能當飯吃嗎你老婆孩子跟著你,餓肚子的時候,你的清高頂個屁用!那個聲音,那張臉,和昨晚那個打手頭目,漸漸重合。命運,像一個冰冷的、生鏽的齒輪,再次開始轉動。
下午三點,訊息傳來。五名參加午宴的教育局官員,
突發劇烈腹痛,
嘔吐,
緊急送往醫院。食物中毒。張副市長勃然大怒,第一時間下令封鎖訊息,對外宣稱是官員們水土不服。食堂裡,一片死寂。林遠山站在窗邊,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冇有一絲快意,隻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趙世豪的手機突然響起視頻通話請求。林遠山接通,螢幕上卻是蒼白的小雨。她被捆綁在椅上,嘴脣乾裂,眼神恐懼。鏡頭中的趙世豪端著一碗粥,用勺子粗暴地塞進了小雨嘴裡。林遠山,你他媽敢陰我看你女兒!你害的!你不是要乾淨嗎你那些‘乾淨’的玩意兒,讓她都給我喝乾淨!小雨咳嗽著,混著粥的眼淚從嘴角流出,哭得微弱:爸爸。爸爸。林遠山感覺自己的血液突然凝固了,發出嘶吼來,卻發出發不出聲音的聲音。
就在他瀕臨崩潰之際,蘇蔓的電話響起,聲音帶有一種急促的興奮:林主任!我把胸針找回來了!雖然外殼壞了,但數據卡還在!我又恢複了一些視頻,你猜我看到了什麼張副市長!他在趙世豪的倉庫裡驗貨!那批殭屍肉進貨的第二天就是日期!權力鏈的鐵證,終於出現了。
林遠山顫抖著掛了電話,他拿出了那本從火場裡搶救出來的黑色賬本。
火燒烤著賬本的封皮,紋路怪異,摸起來特彆順滑。他想儘了各種辦法,始終打開不了。他聯想到趙世豪電話裡那串嘲諷,聯想到副校長電腦裡那串神秘代碼。這個賬本,一定還藏著更深的秘密。他摩挲著賬本粗糙的封麵,手指中不小心沾濕了剛纔因為小雨視頻而流下的眼淚。在封皮的某個點上,落著一滴淚水,封皮紋路一下子活了,微微發亮,然後又緩緩散開,露出一個小小的鎖孔圖案。眼淚。要女兒的眼淚才能說出這是一種生物密鑰林遠山的心臟狂跳起來,在巨大的震驚中夾雜著一種難以言狀的悲哀。
正準備想辦法去醫院找小雨,病房的門被推開了。張副市長進來了,臉上仍是那個溫和疏離的笑,金絲眼鏡片上反射著冷光。他走到林遠山麵前,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林主任,我們來買買買。他略一頓,把目光投向林遠山緊緊握著的拳頭,緩緩地說:這是你女兒的命,這是全市三萬學生的胃。你選哪個
第4章
副市長張誌剛金絲眼鏡片反射著病房頂燈的蒼白的光,像兩輪冰冷的月亮。他聲音並不高,語調平緩,但卻有金屬摩擦的感覺,刮擦林遠山的耳膜:林主任,想清楚了嗎一個選擇,很簡單。
簡單
林遠山幾乎要笑出聲,喉嚨裡卻像堵著一團浸滿冰水的棉絮。他眼前晃過小雨蒼白的小臉,耳邊是監護儀單調的滴答聲,每一聲都敲在他的心臟上。三萬學生的胃,換他女兒的命。這道題,張誌剛覺得簡單。
那個孩子……因為食堂中毒去世的那個貧困生,心臟配型和小雨非常吻合。張誌剛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我已經讓醫院這邊準備了,優先配型報告,簽個字就能生效。當然,前提是,林主任你得配合調查,把該承擔的責任,承擔起來。
承擔責任頂罪。用一個死去的孩子的器官,去救活自己的女兒,然後揹負所有的罪名,讓真正的黑手繼續藏在陰影裡。林遠山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慘白的月牙印。
他走出病房時,腳步虛浮,像踩在雲端。走廊儘頭,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舊衣的女人靠牆站著,臉上佈滿淚痕,眼窩深陷,手裡緊緊攥著一張揉皺的學生證照片。她看到林遠山,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浮木,踉蹌著衝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林主任!林主任!女人的聲音嘶啞破碎,像被砂紙磨過,求求你,求求你告訴我真相!我兒子……小軍他死得不明不白!不能讓他就這麼白死了啊!他是吃了學校的飯纔出事的,是不是求你告訴我!
是那個因黃麴黴素中毒身亡的貧困生母親。
她的眼淚滾燙,滴在林遠山的手背上,灼得他皮膚生疼。林遠山想扶她起來,手指卻僵硬得不聽使喚。她的每一聲哭求,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反覆切割。彆讓我的孩子白死,這句話像一個魔咒,纏繞著他,勒緊他的呼吸。
他最終什麼也冇說,倉皇地逃離了醫院。回到空無一人的家,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汽油味和燒焦的糊味。他打開那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螢幕幽藍的光映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他不能坐以待斃。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躍,一行行代碼像黑色的藤蔓,在他指下生長。那是他利用業餘時間偷偷開發的區塊鏈食材溯源係統測試版,一個他曾經以為永遠不會動用的後手。他找到學校食堂管理係統的後台漏洞,像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將那段加密的程式植入了進去。從這一刻起,全市二十所學校通過這個係統采購的每一筆食材數據,無論真假,都將開始通過隱秘的節點,向外泄露。這是一場豪賭,他不知道這微弱的反擊能否撼動那龐大的黑暗。
與此同時,城中某高檔會所的隱秘包廂裡,趙世豪的情婦,一個年輕妖嬈的女人,正假意調整著胸針的角度。胸針的微型攝像頭,正對著桌子對麵——趙世豪將一個厚厚的信封推給一個看不清麵容、但手腕上戴著熟悉金錶的男人。女人的手機螢幕上,一個加密錄音程式正在運行。
她知道這些視頻和錄音的價值,
也知道它們的危險。她把備份檔案悄悄上傳到一個需要特殊聲紋才能解鎖的暗網賬戶裡,這段解鎖聲紋,她曾經在某個深夜,從趙世豪醉酒後的夢話裡錄下——那是副市長張誌剛在一次內部會議上,帶著官腔說出的四個字:同意撥款。
林遠山再次來到醫院,隔著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看著沉睡的小雨。記憶的潮水毫無預兆地湧來。小雨五年前的第一次心臟手術,也在這家醫院做過。他跪在手術室外冷的地板上,一遍遍哀求那個行色匆匆的主刀醫生: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兒。如果需要,用我的命換她的命。那時的無助和絕望,此刻又一次將他淹冇,隻是這一次,他手裡握著的,不是祈求,而是肮臟的交易和複仇的火焰。
移植手術當天,小雨被推進手術室。在麻醉師準備給她戴上呼吸麵罩時,她忽然睜開了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但又帶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倔強。她看著麻醉師,聲音雖然很弱但清晰,叔叔,能不能。不打那麼多麻藥我想……記住這份疼。
手術室外,蘇蔓正在用手機直播一場秘密直播。她從特種渠道接到了一個私人會所的張副市長收受钜額賄賂的視頻片段準備通過網絡公開。
直播畫麵剛出現張誌剛那張戴著金絲眼鏡的臉不到十秒,螢幕突然一閃,畫麵瞬間被切換成了一段幼稚的兒童動畫片,歡快的音樂顯得格外刺耳。權力,再次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掐滅了真相的微光。蘇蔓氣得渾身發抖,手機螢幕上的卡通兔子笑得冇心冇肺。
林遠山獨自一人回到辦公室,從貼身的口袋裡,拿出那個沾染了火焰和淚水痕跡的黑色防燃賬本。他想起那個需要眼淚才能解開的生物密鑰。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沾了一滴不知何時從眼角滑落的、冰涼的淚珠,點在封皮那個模糊的鎖孔圖案上。微光閃爍,封皮無聲地彈開。他一頁頁翻過,上麵記錄著觸目驚心的數字和名字,每一筆都指向那個黑暗的**網絡。直到最後一頁,他的手指猛地頓住。那一頁是空白的,隻在正中央,貼著一張小小的、已經泛黃的B超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模糊的、小小的胚胎輪廓。那是五年前,他妻子流產的那個孩子。照片背麵,用鉛筆寫著一行幾乎被淚水暈開的字:爸爸,對不起,冇能留住你……情感的重錘狠狠砸下,瞬間將他擊得粉碎。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手術很成功。
林遠山衝到小雨的病床前。移植了新心臟的她臉色蒼白,沉睡著,呼吸微弱而均勻。
他握住她的手,冰涼而瘦弱。就在他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小雨突然睜開了眼睛。
爸爸……她的聲音很輕,很虛弱,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我……我好像嚐到了……爸爸的悔恨了。
林遠山如遭雷擊,僵立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在病房門口響起:林主任,真是父女情深啊。
張副市長擦拭著金絲眼鏡,臉上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冷笑:不過,你以為,你那些證據,真的送到北京了嗎
第5章
張誌剛的話像冰錐,刺穿病房裡凝固的空氣。林遠山死死盯著他,試圖從那張虛偽的笑臉下找到一絲破綻。他知道,張誌剛一定還有後手,而且比他想象的更加狠毒。
林主任,你是個聰明人。張誌剛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給林遠山,這是一份精神鑒定報告,已經蓋了章。上麵說,你長期精神不穩定,有嚴重的妄想症,認為有人要害你。你之前舉報的事情,都會被當成是精神失常的表現。到時候,你不但救不了你的女兒,還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林遠山的手顫抖著接過那份報告,幾個鮮紅的字眼像利爪,狠狠地抓撓著他的神經。
精神失常。誣告。他抬頭看張誌剛,眼中是憤怒和絕望。
彆這麼看著我,林主任。張誌剛聳聳肩,我也為了你好,輕鬆地說著,好像在談天氣。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配合我,讓你的女兒活下去,要麼,一起下地獄。
就在林遠山徹底絕望之際,手機響了。是紀委組長,李明。林遠山大學時代的同窗,一個他曾最敬佩、最堅持正義的理想主義者。
遠山,你在哪兒李明:我看到訊息了,你。李明聲音很急。
我在醫院。林遠山聲嘶力竭,李明,他們要陷害我,說我精神失常。。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你彆怕,我來幫你。李明的聲音堅定沉穩,像一劑強心針,灌注林遠山瀕臨崩潰的心臟。
林遠山的話還冇有說完,張誌剛忽然一把奪過他的手機,狠狠地摔在地上:小心,李明,他們。。手機螢幕瞬間碎裂,一片漆黑。
林主任,看來你的朋友,也不想讓你好過啊。張誌剛冷笑著說。
這時,李明推開了病房的門,他白了臉,額上滾著汗珠。
張誌剛!李明怒吼,指著張誌剛的鼻子,說,你彆想再一手遮天!當年的舉報信、全部證據,我都給上級部門上了!
張誌剛立即臉色鐵青,一副怨毒的眼神看著李明。
林遠山,你忘了,當年開發商是誰舉報的,結果是什麼你的妻子冇了,孩子差點也冇了!你認為你現在做的事情,
就可以改變什麼嗎這個世界,是弱肉強食,你永遠也打不過我!張誌剛嘶吼著。
李明看著林遠山,他的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痛恨林遠山的墮落,也同情他的遭遇。
遠山,我知道你心裡苦,但是你不能錯!你還有女兒,你還有良知!李明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林遠山閉上眼睛,痛苦地搖了搖頭。他知道,李明說的是對的。他不能再錯下去了,他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責任。
法庭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林遠山站在被告席上,神情憔悴,目光空洞。他承認自己的罪行,承認自己為了女兒的手術費,與趙世豪勾結、貪汙受賄,以次充好。
張誌剛坐在旁聽席上,
嘴角上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他知道,林遠山承認錯誤,他就能夠全身而退。
正是在這時,趙世豪的情婦,年輕妖豔的女子,突然站起來,走到法庭中央。
我有話說!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打破了法庭的沉寂。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插入法庭的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一段視頻。視頻中,趙世豪正在一個豪華包廂接受張誌剛的賄賂。
市長,您看這茅台,五十年茅台纔是正宗的!趙世豪殷勤地為張誌剛倒酒。
世豪,你這次把事辦的好。張誌剛放下酒杯,用手指輕輕敲桌子,一臉笑容地說,學生吃飯的問題,是大事,一定要保證質量,但是,也要顧全大局嘛!
視頻最後,張誌剛說出關鍵話:同意撥款。
法庭一片嘩然。張誌剛臉色慘白,癱倒在椅子上。
這……這是偽造的!是誣陷!他嘶吼著,聲音顫抖。
我們讓專家鑒定一下,是不是偽造的。李明冷冷地說。
林遠山看著螢幕上的張誌剛,心裡很複雜。在痛恨張誌剛的虛偽和貪婪的同時,他又獲得了一點解脫。
林遠山在自首前,
偷偷潛回到學校食堂,
用刻刀,
將那段區塊鏈加密的代碼,
刻在了食堂的一張張餐桌上。他希望,
即使他冇有了,
那些代碼也會繼續保護著孩子的健康。
回憶像潮水般湧來。
女兒曾經問他:爸爸,好人的味道是什麼樣的
他無法回答。
聽證會上,小雨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眼神堅定。她拿出了自己童年時畫的發光的爸爸。她用紫外線燈照著那幅畫,畫紙上,一幅幅**的證據躍然紙上。
所有的在場記者,都拿出了手機,把那些證據拍下來,然後通過網絡,同步傳播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看到這,副市長張誌剛絕望的衝到頂樓,縱身跳下。跳樓前,他把藏在假牙裡的一個微晶片咬碎,這是通往海外賬戶的密鑰。隨著張誌剛的死亡,
10
億贓款永遠沉入黑暗的網絡深淵。留下的,隻有無儘的謎團。
在林遠山入獄的當天,全市所有的學校,都開設了透明廚房,所有的原材料采購、烹飪過程,都在網上進行實時直播,接受家長和社會的監督。
蘇蔓又把一枚小小的暗訪胸針,放在小雨的衣領上輕輕地說:小雨,照亮黑暗吧。
多年後,林遠山刑滿釋放。從監獄大門走出,
刺眼的陽光讓他有些眩暈。
他看到小雨正在那裡,亭亭玉立,美麗而堅強。
她遞給他一個智慧餐盒,盒蓋上寫著:一飯一蔬,皆育人。
林遠山接過餐盒,手指輕撫那行字,心中充滿了感動。
不一會兒,他發現盒蓋上有一個細小的裂紋,裂紋裡,滲出一個熟悉的黑色黴斑。
林遠山猛地一顫,
手上忽然傳來一股寒意。
他知道,一切,還冇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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