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被親兵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驚醒。
“陛下!陛下!山海關方向起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李自成猛地從床上坐起,睡意全無。
他披衣衝出大帳,望向東北方向。
隻見夜色中,山海關所在之處果然有隱隱紅光閃動,絕非尋常燈火。
“何時起的火?關內可有騷亂跡象?”李自成急聲問道。
“回陛下,就在半個時辰前。起初隻是幾處小火,但很快蔓延開來,現在火勢似乎不小。關牆上守軍調動頻繁,人影雜亂!”
劉宗敏等將領,此時也早已聞訊趕來。
隻見劉宗敏興奮地嚷道:
“陛下!機會啊!定是關內出了大變故,或是吳三桂內訌!咱們趁亂殺過去,必能一舉破關!”
牛金星略顯遲疑,上前道:“陛下,火起得蹊蹺。是否等劉玄初先生到了,或先讓宋王到陣前喊話,亂其軍心,再……”
“來不及了!”
李自成斷然打斷他,眼中儘是興奮之色,
“天賜良機,稍縱即逝!等你們磨蹭完,吳三桂早就把火撲滅,穩住了局麵!趁他病,要他命!”
他轉向劉宗敏和劉芳亮等將領,厲聲下令:
“傳朕軍令!全軍集結,即刻向山海關推進!前鋒營給我壓到關下,試探虛實!中軍主力隨後跟進!快!”
“得令!”
諸將轟然應諾,轉身飛奔而去,整個大順軍營瞬間沸騰起來,號角連天,人喊馬嘶。
李自成看著忙碌起來的軍營,又望了一眼火光閃爍的山海關,對牛金星道:
“喊話?等朕打破關城,擒住那假太子和吳三桂,是真是假,一刀便知!現在,唯有快刀斬亂麻!”
他深吸一口帶著寒意的夜風,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山海關,必破!
……
吳三桂立刻采納王旭之計,命親兵將兩名刺客分開關押,依“囚徒困境”之法分彆審訊。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有親兵來報,其中一名刺客心理防線崩潰,招認主使乃是清國使者範文程!
吳三桂聞言,心中巨震。
他猛地看向王旭,目光複雜。
這太子年紀輕輕,不僅知兵,還懂得借力打力。
看那豪格模樣,似乎也應該是被王旭說動了。
光是如此也就罷了,
如今,他竟連審訊攻心之術也如此刁鑽老辣。
若是以往,這種死士,他一般都是直接砍了了事。
畢竟,很少能有人能從死士身上,摸到點什麼訊息。
死士都是主人家從小培養,身家性命都在主人手上,豈是說出賣就能出賣的?
結果,這兩個死士倒好,不光出賣了,更是直接把範文程的名字給報了出來。
這要不是範文程這老變態搶了他倆老婆的話,基本就是這兩死士被王旭的拷問方法給嚇到了。
畢竟誰也不想,被人出賣了,還替人數錢。
他又把目光看向方光琛,想看看對方是怎麼看此事的。
誰料,這所謂的天下智囊,也是極為震驚,一時間也冇反應過來。
注意到二人的表情,王旭隻覺得一陣舒爽。
看你們一個個驚呆了模樣,真是冇見過世麵,這才哪到哪啊。
老子可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
不過興奮之餘,他也是忍不住後怕。
範文程竟然能在山海關內,組織起如此規模的殺手,足可見這山海關被清廷滲透成什麼樣了。
“好個範文程!敢在我的地盤上行此卑劣之事!”
吳三桂怒極,當即下令,
“立刻點齊人馬,隨我去拿下那狗賊!”
他當即帶了一隊親兵,直奔其住所。
途中雖見數處火起,整個山海關似是火光沖天。
但他也隻是皺了皺眉,心道這必是範文程為製造混亂所為,不足為慮,
便命隨行的方光琛帶人去撲救,自己腳步不停,此刻他隻想親手拿下那猖狂的狗賊。
他闖入範文程下榻的院落,兵士一擁而上,將驚愕的範文程捆綁起來。
範文程心中駭然,他對自己訓練的死士極有信心,料想即便失手,嚴刑拷打也需時日,萬冇想到吳三桂竟來得如此之快,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強自鎮定,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吳將軍,不知你這是何意啊?”
吳三桂笑了笑道:
“你在我的地盤上刺殺我朝太子殿下,還問我是何意?”
範文程見到吳三桂一副篤定的表情,知道此事再難有轉圜之地。
心知此刻任何詭辯都是無用的。
故此,他乾脆怒斥道:
“吳三桂!你竟敢綁我?莫非想與我大清開戰不成?”
這話擲地有聲,
吳三桂聞言,心頭果然一凜,想到關外虎視眈眈的八旗勁旅,握刀的手不禁遲疑了一下。
此刻與清廷徹底撕破臉,實非明智之舉。
王旭見狀,也是暗道一聲可惜。
吳三桂此人果然短視,你都氣勢洶洶的上門拿人了,怎麼能被人輕易唬住?
難道你拿人之前,就冇考慮過這個後果嗎?
你現在再怎麼著,也得把範文程先押回去,再去跟多爾袞討價還價。
現在倒好,騎虎難下,豈不是被人看了笑話?
範文程見他被懾住,正暗自得意,盤算著如何脫身。
門外卻突然又傳來一聲“唏律律”的聲音。
隻見大清貝勒豪格大步而來。
顯然也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他二話不說,上前對著範文程連踹幾腳,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怒罵:
“狗奴才!敢行刺本王!”
但罵歸罵,真到了要下殺手時,豪格內心又習慣性地權衡起來:殺了範文程容易,可如何麵對多爾袞的雷霆之怒?
王旭在一旁冷眼旁觀,將豪格的猶豫看在眼裡,心知必須再推他一把,便適時開口道:
“貝勒爺,此人今日敢遣死士行刺,他日若回到盛京,在攝政王麵前,還不知要如何編排貝勒爺您呢。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
此話一出,豪格瞬間臉色一變,眼中殺機大盛,再無猶豫,猛地抽出佩刀。
範文程頓時心如死灰,他敢在吳三桂麵前硬氣,卻決然不敢在豪格麵前還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似的。
誰讓他是包衣奴才,對豪格有天然的畏懼。
眼看佩刀就要落下,
一名哨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聲音淒厲:
“將軍!不好了!闖賊大軍趁夜逼近,前鋒已至關前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