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腹誹歸腹誹,上車還是要上的。
倒不是在場所有人都有嚴格按照“賺命係統”命令列動的自覺性,而是形勢所迫,不得不登上404號公交。
從404號公交進站的那一刻起,遠方的城市輪廓就在被不斷抹去。
遠方景物消失的速度之快,就好像有一枚巨大的橡皮擦,正在地平線處來回摩擦,將所有的建築、樹木連同道路一起抹掉。
喻千惠一直關注著404號公交的動態,即便分心和江停說話都不曾停下打量的餘光。
她是第一個上車的,江停和她前後腳,然後在公交站候車的其他人也跟了上來。
尤其是先前那幾個變出手機的,動作尤其快。
不快不行,慢一步上車就會被那隱形的“橡皮擦”追上。
當最後一個人上車時,“橡皮擦”已經追到了公交車門口,在他快步跳上車後,腳下的路麵已經被擦除了大半。
他嚇了一跳,差點站不穩重新跌下去,好在身邊的人伸手拉了他一把。
拉他的人是那對兄妹中的哥哥。
“謝謝啊,兄弟你叫什麼名字,要是冇有你,我差點就冇了。”
最後一個上車的男人心有餘悸地和哥哥道謝,誰都不敢賭重新跌落到被擦除的地麵上,會不會連人帶路一起被抹除。
“我叫賀青。”
賀青撓了撓頭,似乎是有些不適應麵前人的熱情。
“不用這麼客氣,我隻是順手拉了你一把,就算我冇有拉你,彆人看到也會拉的。”
這可不一定。
被賀青伸手相助的那個男人聽到這話,神情略微有些複雜,至少他就不是這麼好心的人。
旁人掉不掉的,和他有什麼乾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纔是常態吧。
不過他是壞又不是傻,怎麼可能當著剛救了自己一把的賀青說出這種話,隻訕笑著打了個哈哈:
“賀青兄弟說的哪裡的話,就衝剛纔朝我伸出援手的是你不是彆人,這聲謝你就值當。”
他這話說的不太真心,有些虛假客套的意思。
在場的其他人都知道這就是成年人的麵子社交,冇有一個有出來揭破的意思,反而是售貨員看不下去了,冷冷嗤笑一聲後開口道:
“彆整那有的冇的,整給誰看啊。”
“你要是真心感謝,就幫對方把買票的錢付了。”
聽到售票員這話,一群習慣投幣2元,一站到底的新時代青年男女,才驀然反應過來,以前的老公交好像都是要買票的,坐到哪一站,買到哪一站,價格根據所坐的路程不同,上下浮動。
售票員一邊說話,一邊把自己手裡的票夾撥得嘩啦啦的響,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之後,才繼續道:
“都過來買票,往彼岸公寓的票,1張50靈魂幣,1人1張。”
“靈魂幣是什麼東西?”
售票員話音剛落,就有嘴快的人張嘴問了出來。
他先開口了,其他人自然就不必再問了,隻眼巴巴地盯著售票員,看她如何作答。
但喻千惠並不在這等候售票員給出答案的等待者之列。
她雖然並不清楚靈魂幣是怎樣的一種貨幣,但她知道自己有。
剛纔出現在她兜裡的手機,喻千惠一上車就摁開了。
手機裡有4個app,分彆是【通靈聊天組】【鬼來電】【真實照相機】和【鬼支付】,其中鬼支付中就有靈魂幣餘額,足足1700靈魂幣。
除了【真實照相機】,其他幾個app的名字裡,不是“靈”就是“鬼”,一聽就很陰間,讓她難得地生出“自己已經死了”的實感。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困惑——
她是怎麼得到這支不尋常的手機的?還有剛纔的蜂蜜酒又是哪裡來的?
喻千惠覺得自己的記憶一定缺失了一段,至少關於如何得到這兩樣物品的那一段,是她不知道的。
在自己一定“失憶”或者“部分失憶”的前提下,喻千惠將自己的記憶從頭捋了一遍,發現問題還挺大的。
她不僅冇有關於手機和蜂蜜酒的記憶,就連她之前生活的記憶都很模糊,隻有一個自己生活在何處,和什麼人一起生活的基本概念,更詳細些的,關於和家人相處的日常,自己的生活喜好,卻是一概都無。
唯有“玩四角遊戲”“在中元夜市打工”這兩段記憶格外清晰,但其中許多具體內容都蒙著一層讓人無法深究的薄霧。
怪,這太怪了。
喻千惠暗暗升起警惕,但麵上還是一點不顯,隨大流地去售票員處買票。
同樣擁有通靈手機的,除了喻千惠,還有江停、葉繁華、蘇家姐妹和賀家兄妹。
其中賬戶有餘額的,隻有喻千惠、江停、蘇小滿和賀青。
賀青剛纔給最後一個上車的男人搭了把手,然後就被售票員通知買票,期間冇有空暇檢視手機餘額,隻有江停和蘇小滿看了。
蘇小滿的餘額自然是來自套圈攤土鬼老闆的分紅,而江停的餘額成分就複雜的多。
他的靈魂幣多得甚至冇有一個具體的數目,而是一張有編號的黑卡,編號:004401。
黑卡上有著血紅的符咒圖案,點開之後便是小8位數的餘額。
江停盯著黑卡看了幾秒,然後就將手機關上了。
喻千惠能想明白的事情,江停和蘇小滿也能想明白,但他們和喻千惠一樣,都冇有聲張,而是隨大流地進入了買票的隊伍中。
404號公交擁有2位員工的好處就是可以各忙各的。
早在售票員開始售票之前,司機就發動了公交向前開去。
此時售票員叫眾人買票,很有些“先上車後補票”的意思。
不是每個人都像喻千惠等人一樣擁有靈魂幣餘額的,麵對售票員索要“靈魂幣”這一聞所未聞的貨幣一事,總有人會習慣性做最壞的打算。
“如果我們冇錢買票,會趕我們下車嗎?”
司機開車開得很快,愣是把一輛破公交開出了邁巴赫的氣勢。
在這種情況下,“趕下車”和“死路邊”冇什麼區彆,眾人可不相信這兩活紙人會善待買不起票的乘客,專門給他們找個安全無車的人行道下放。
更大可能是直接開窗丟出去。
想到這種可能,好幾個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臉色一白,但售票員接下來的話,倒是安撫了他們幾分,讓他們的臉色稍微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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