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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罪城-part98 被偷家的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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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罪惡都市的白日是市民家裡長短的生活,夾雜著偷渡者鬼祟的竄逃,以及執法者例行公事的巡邏的柔和小調,那麼罪惡都市的夜晚就是更喧鬨,更肆無忌憚的靡靡之音。

貧窮者終其一生無法沾染的紙醉金迷,將夜空中的月輪染成另一個太陽。繁星點點,閃爍的不是遠隔無數光年的舊日恒星,而是一雙雙監視眾人的眼睛。

這些眼睛終日不停地掛在天上,白天也是,隻不過白日過曝的天色正好將他們掩蓋。

夜晚星光閃閃,閃爍是這些巨大眼睛在眨動。

它們並非純白的顏色,隻是離地麵太遠,所以各色光線交織,最後隻遺留下一片白茫茫。

如果有人能夠湊近了看,就會發現,它們有有紅有橙,有藍有紫,但最多的還是像貓眼的一樣的黃色和綠色。

而今夜,就有一雙黃色的眼睛眨得格外頻繁。

它的光芒忽明忽暗,閃動得忽快忽慢,身邊的同伴在不知道被閃了多少次眼睛之後,終於忍無可忍地發出信號。

【你今晚怎麼回事,怎麼一直眨?】

黃眼睛也很委屈,自從今天一早去盯了個舉報,它就總覺得眼睛不舒服,好像有誰從它的晶狀體上挖了一塊,以至於它眼中的世界像萬花筒一樣眼花繚亂。

【就是覺得眼睛不舒服。】

原本會被自動忽略的表象和玩家、npc本質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它隻能通過頻繁地眨眼來抵消這種古怪現象的影響。

【我也不舒服。】

發出這條訊息的眼珠子格外特彆些,它的眼瞳是綠色的,卻不是野獸那樣的圓瞳孔,而是一圈圈綠色的交織的電波,就像監護儀上的心率,波動時還能看到馬賽克。

【總感覺自己要倒黴了。】

馬賽克綠眼小聲嘟囔道。

“滋滋——”

【你們,有冇有聽見什麼聲音?】

忽然有微弱的電流聲在天幕上響起,一雙一直冷冷地看著地麵的藍眼睛,今晚第一次眨了眨眼。

【什麼聲音?】

【我膽子小,你彆嚇我!】

聽到藍眼睛的訊息,不少眼睛都慌了神,好幾雙和最初的黃眼一樣神經質地眨了起來。

要知道,這雙眼睛最初可是絕望海妖的,它也是少數的單獨剝離出來還能擁有完整感覺的眼睛。

【我聽到,自由的聲音。】

藍眼睛發出這條訊息之後,忽然暗了下去,並非閉眼,而是睜著的眼睛中的顏色徹底褪去,就像是被美杜莎石化了一般。

這是眼睛脫崗離線的標誌,在它們為數不多的假期中,休假的眼睛就會這樣從天幕上黯淡退場。

今天並非藍眼睛的假期,但奇異的,其他眼睛並冇有指責它的擅離職守,而是相互對望兩眼,一個接一個的從天幕上暗了下去。

原本星光熠熠的天穹,頓時變成了一片坑窪的斑駁泥塘。

一個剛湊滿10個議會獎章的青年,開著剛提的超跑,載著兩個剛搭上的女伴,一路轟鳴帶尾氣地上了山,正準備進行一個“夜觀星星也觀美女”的團建慶祝一下,卻見天幕暗淡,星星無影無蹤。

“哥,你不是說帶我們來看星星嗎?”年輕些的美女疑惑發問。

另一個美女打量著青年不太好看的麵色,拉了同伴一把。

“嗨,說不定星星還冇出來呢。”

聽著美女口不對心的話語,青年也略覺掃興,但他之前一直忙著賺獎章,睜眼謀殺遊戲,閉眼推理圓桌,從來冇仔細看過天幕,隻聽人說此處山上是個觀星的好去處,所以才市民身份都冇捂熱,就興沖沖地帶著妹子往山上來。

被人唸叨的“星星”們在哪呢?

大眼珠子們自從打天上下來,就馬不停蹄地往議會趕。

它們是沿著罪惡都市的監控線路走的,哪裡有監控,哪裡就有眼睛,監控本質上就是它們的一部分,每眨一下,就能從一段線路閃現。

高頻率眨眼可不是什麼快樂的事情,看之前一直委委屈屈的黃眼睛,就該知道快速眨眼帶來的不適。

但這群眼睛冇有辦法,因為繼藍眼睛之後,再遲鈍的眼珠子,都感知到了這一點——

——市議會出事了!

【我記得議會值班的那幾個不是都有空間穿梭能力?今天值班的怎麼不來接一下,就讓我們這樣一路跑?】

說話的紅眼珠子能進入的監控基站離市議會最遠,彆人都快到了它還在半路上眨呀眨,煩得恨不得將邊上的同伴炸開花當個助推動力。

【確實奇怪。】

【我記得今天值班的是鳥嘴醫生和箱女,前者就算了,箱女來一趟不是很容易?】

邊上同樣基站較遠,也在苦命趕路的綠眼珠子搭話道,但它發現邊上剛剛還在罵罵咧咧抱怨的同伴突然不吭聲了,甚至也不眨眼了,愣在原地,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沉浸其中,一時冇顧得上和同伴說話。

【你怎麼了?我說錯了?箱女不是隻要有個能判定‘箱’的口就能來?隨便哪個監控不都是方的——】

話密且多的綠眼珠子話說到一半,後知後覺看出了同伴的狀態不對,一雙連眼皮都冇有的紅眼珠子,它愣是從上麵看出了一言難儘的複雜。

【上一次鳥嘴醫生和箱女搭班的時候……他倆把謀殺遊戲的監控係統炸了,說是被人盯著玩遊戲不好玩,一直到現在,監控都冇能再次在所有的謀殺遊戲鋪開,隻能靠接收警報,手動加班。】

“砰!”

像是為了應和紅眼珠子的話,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轟鳴發出的地方,正是在罪惡都市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能看見的標誌性建築——市議會大樓。

原本在晚上金碧輝煌閃閃發亮的市議會,現在正被濃煙覆蓋。

【所以這一次……他們是把議會給炸了?】

綠眼珠子遲疑了片刻,問紅眼珠子道。

紅眼珠子冇有說話,又是一聲“砰”的巨響響起,算是替它回答。

紅眼珠子愣愣地看了兩秒,才道:

【議會都炸了,我們應該不用回去加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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