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風雲錄 第96章 師徒分歧
-
湘西趕屍道的青石板在七月廿五的巳時泛著潮氣，陳二狗盯著林九揹包上晃動的羅盤，指針正不受控地逆時針旋轉
——
這是中從血河總壇帶出的
\\\"尋陰羅盤\\\"，此刻針尖直指蘇州方向，與林九堅持要走的湘西山路完全相反。
\\\"師父，羅盤在喊若雪姐姐！\\\"
二狗的指尖掐進掌心，後頸的星芒印記隨著指針轉動發燙，\\\"蘇州客棧的北鬥血痕還冇查，萬一她住口！\\\"
林九的護心劍鞘撞在山道旁的老槐樹上，震落的槐花沾在羅盤邊緣，\\\"中山本的殘卷顯示，殭屍娶親隊伍帶著黃泉鏡殘片，比蘇州的個案更危險。\\\"
他轉身時，道袍下襬掃過羅盤，卻在袖口露出半截帶血的信箋
——
那是蘇若雪在中留的平安符殘頁。
老槐樹下的爭執：十年守護的裂痕
更夫的梆子聲在山穀迴盪，敲的是
\\\"慎行慎遠\\\"，卻敲不散二狗眼裡的血絲。他突然扯開衣領，露出後頸淡紅的星芒印記：\\\"十年前義兄為護她死在鬼子槍下，現在你也要讓她獨自麵對雪女？\\\"林九的指尖在劍柄停頓三秒，那裡刻著的
\\\"護心\\\"
二字正與老槐樹的年輪共振。他想起中蘇若雪離開時的背影，紅布包袱在肩頭晃出的光斑，耳後新長的櫻花紋印記
——
那是血河教最新的追蹤咒。
\\\"蘇州的血案是幌子。\\\"
林九的聲音比山風更冷，\\\"中趙武生的供詞說，神霄派在湘西布了
'
雙生影
'
陣，專門吸引陽血。\\\"
他指向羅盤中央的太極圖，陰陽魚眼處泛著與蘇若雪陰眼相同的金光，\\\"你以為山本為什麼放任我們追著紙人跑？\\\"
趕屍鈴響：被戳破的隱瞞
二狗突然搶過羅盤，發現背麵用陰眼血寫著
\\\"湘西趕屍人乃血河教分支\\\"——
正是中老趕屍人竹筒裡的密語。他望著林九鬢角的白髮，突然想起中破廟夜話，師父說
\\\"護星者不斬星\\\"
時的溫柔語氣。
\\\"你早就知道趕屍人有問題！\\\"
二狗的聲音帶著哭腔，羅盤指針突然爆發出強光，映出山穀深處的紙人娶親隊伍，新娘蓋頭下露出的，竟是蘇若雪戲服的水袖紋，\\\"你怕我知道真相後硬闖，所以故意說去湘西是！\\\"
林九突然怒吼，劍穗上的銀藍血液滴在羅盤，顯形出長白山祭陣的倒計時，\\\"中三師伯的密信你以為我冇看懂？神霄派要的是我們分開，好逐個擊破！\\\"
槐花紛飛：十年前的槍響
山風突然掀起林九的道袍，露出內側繡著的硃砂梅紋
——
那是中蘇若雪戲服的殘片改的。二狗愣住，想起中城隍廟之戰，師父用身體替姐姐擋住屍傀的場景，後頸至今留著三道爪痕。
\\\"狗兒，有些路必須有人先走。\\\"
林九的聲音突然輕下來，指尖劃過羅盤上的蘇州標記，那裡不知何時多了滴淚漬，\\\"你義兄臨死前塞給我這個\\\"
他掏出半塊帶彈孔的銀鐲，正是中蘇若雪以為遺失的信物，\\\"他說
'
若雪怕黑，走夜路時記得替她點燈
'。\\\"
二狗望著銀鐲內側的
\\\"護民\\\"
二字，突然想起中趙武生胸口的紋身。原來師父從來不是冷血，隻是把所有的害怕，都藏在護心劍的劍芒裡。
竹筏密語：偷藏的羅盤針
酉時三刻，趕屍人的竹筏漂進暗河，二狗假裝熟睡，指尖卻緊緊攥著偷藏的羅盤針。他聽見林九在船頭與老趕屍人低語，提到
\\\"長白山龍脈眼的祭品需要雙生血\\\"，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
\\\"道長，那孩子醒著。\\\"
老趕屍人的引魂鈴突然輕響，\\\"他把羅盤針掰成了雙魚形狀。\\\"林九轉身，看見二狗慌忙閉眼的睫毛在抖，揹包側袋露出半截羅盤邊緣。他突然輕笑，笑聲混著暗河水流聲：\\\"七年前在義莊，你偷藏糯米符被我發現時，也是這副模樣。\\\"
二狗猛地睜眼，發現羅盤針正指著自己後頸的星芒印記：\\\"師父，我我知道。\\\"
林九的指尖劃過他掌心的玉佩裂痕，\\\"你怕我像七年前父親那樣，獨自去斬龍脈。\\\"
他望向暗河頂部的冰棱，那裡映著蘇州城的萬家燈火，\\\"但這次不同，我們有青溪，有護心劍，還有\\\"
他頓了頓，\\\"若雪留下的戲服殘片。\\\"
尾聲：迷霧中的雙生影
當竹筏駛入湘西迷霧，二狗摸著揹包裡的羅盤，發現指針同時指著蘇州和長白山。更讓他心驚的是，針尾纏著根銀白色髮絲
——
是林九剛剛背過身時，他偷偷剪下的。
\\\"九叔，前麵有槍聲！\\\"
老趕屍人的竹篙突然斷裂，水麵浮出的櫻花紋咒印，與開頭的羅盤反應相同。林九的護心劍出鞘三寸，劍刃映出霧中影影綽綽的日軍裝甲車，車身上印著的，正是中讓老槐樹流淚的
\\\"731\\\"
標記。
二狗突然想起，中地圖背麵的血梅標記，此刻正在他掌心的玉佩裂痕裡發光。他望著林九握劍的背影，發現道袍下襬不知何時多了道口子，露出的皮膚下，竟有淡淡的櫻花紋在遊走
——
那是中替蘇若雪擋下的血河咒，此刻正在地脈震動中甦醒。
\\\"狗兒，護好青溪。\\\"
林九的聲音混著槍聲，\\\"如果我不會的！\\\"
二狗突然掏出羅盤，掰斷的雙魚針突然自動拚合，\\\"你看！羅盤針指著我們三個人的方向，就像老槐樹下的三個影子\\\"
他的眼淚滴在羅盤，顯形出蘇若雪在蘇州城的剪影，她正舉著傘柄殘片，對著城隍廟的方向畫圈。
長白山的風雪聲穿透迷霧，護心劍的劍芒卻越來越亮。林九望著二狗倔強的眼神，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在義莊握住自己的手，那是十年前的破廟雨夜，孩子渾身是血卻固執地說
\\\"我護著姐姐\\\"。此刻他終於明白，所謂師徒分歧，不過是兩個人用不同的方式，守護同一個人。
當第一顆子彈擦過竹筏，二狗懷裡的青溪突然啼哭，眉心紅點映亮了整個暗河。林九的護心劍劃出銀藍劍光，劍穗上的銀藍血液與二狗的玉佩裂痕產生共振，竟在霧中拚出
\\\"護心者，不獨行\\\"
五個大字。他知道，這場與神霄派的博弈，從不是一個人的戰鬥。
暗河的水流突然加急，前方隱約可見蘇州城的燈火。二狗摸著羅盤上的三道刻痕
——
劍、傘、星芒，突然懂了：原來最堅固的護心陣，從來不是道術或陰器，而是當師徒二人都怕失去彼此時，卻依然選擇握緊彼此的手，一起走向最危險的戰場。
長白山的冰裂聲傳來，像在催促護心者們前行。林九看著二狗藏在袖口的羅盤，突然輕笑：\\\"下次偷東西，記得把羅盤針裝反。\\\"
他的劍刃掃過日軍裝甲車的櫻花旗，\\\"不過這次，算你贏。\\\"
霧散時，竹筏已漂出湘西地界，前方正是蘇州城的城門。二狗望著林九道袍上的血痕，突然發現，那些曾以為的分歧，不過是護心路上的不同腳印，最終都會彙聚成同一條路
——
一條用鮮血和執念鋪就的，守護人間燈火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