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風雲錄 第70章 井底鬼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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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鎮的義莊在七月十五寅時被大霧籠罩，陳二狗盯著老井水麵，看見井底倒映的不是星空，而是血月當空的青溪鎮。井沿的雙魚紋發出妖異紅光，將他後頸的硃砂點映得像滴著血的眼睛

——

那是中蘇若雪虛影留下的警示。

\\\"九叔，井水在漲！\\\"

二狗抓住井沿的手被寒氣刺痛，看見水麵浮現出層層疊疊的石階，每級都刻著與中相同的雙生兄妹圖案，\\\"是黃泉路的入口！\\\"

林九的鎮山劍在掌心刻出三道護符，劍穗上的血玉突然崩裂：\\\"子時一刻，鬼門大開。\\\"

他轉頭望向二狗，道袍下的劍形疤痕與井水的太極圖產生共振，\\\"你守在井上，我下去找若雪。\\\"

\\\"不行！\\\"

二狗揪住他的袖口，引魂燈在破廟帶來的溫暖還殘留在掌心，\\\"若雪姐姐在井底哭，我聽見了！\\\"

他突然想起中蘇若雪被拖進血河時的微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十年前義兄替她死，現在我不能再讓她孤軍奮戰。\\\"

林九的手掌在劍柄上停頓三秒，突然掏出繩索綁住二狗的手腕：\\\"清微弟子的劍，不能讓孩子來扛。\\\"

他將半張破陣符塞進二狗衣領，轉身躍入井中，鎮山劍的劍芒在水麵劃出漣漪，\\\"天亮前無論發生什麼，彆下來。\\\"

井水的寒意灌進領口時，二狗才發現繩索綁的是槐樹。他望著井底逐漸消失的劍光，突然想起蘇若雪教他唱《牡丹亭》的夏夜

——

她總說

\\\"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可現在園林成了血河，春色成了血月。

\\\"九叔！\\\"

二狗的呼喊被井壁反彈回來，變成蘇若雪的哭聲。他突然想起中茅山虛影的話，低頭咬住繩索猛扯，槐樹的樹脂滲進傷口，卻比不過心中的焦急。繩索斷裂的瞬間，他揣著破符跳進井裡，玉佩的星光在黑暗中劃出軌跡。

井底的石階比長白山的冰更冷，二狗摸著石壁上的星圖胎記，突然聽見前方傳來鎖鏈聲。轉過彎道的瞬間，他看見林九正站在巨大的青銅井台前，井台中央刻著的

\\\"血煞歸位\\\"

四字，與中祭壇銘文完全一致。

\\\"狗兒！\\\"

林九的鎮山劍差點脫手，看見他袖口的血跡才反應過來，\\\"你怎麼我聽見若雪姐姐在哭。\\\"

二狗指著井台後方的黑霧，那裡傳來斷斷續續的抽泣，像十年前破廟漏雨時她躲在被子裡的聲音，\\\"她在喊我的名字。\\\"

更漏聲在黑霧中響起，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二狗的玉佩突然發燙，照亮黑霧中漂浮的三百盞骷髏燈，每盞都刻著與中相同的

\\\"731\\\"

標記。他看見，燈芯上纏著的髮絲，正是蘇若雪戲班箱底的硃砂梅簪樣式。

\\\"是血河教的引魂燈陣。\\\"

林九的劍尖劃過井台邊緣，劍身星圖與骷髏燈產生共振，\\\"每盞燈對應一個獻祭少女的魂魄，若雪的陰眼血在給它們當燈油。\\\"

話未說完，黑霧中突然伸出無數枯手。二狗被拽進燈陣的瞬間，看見每隻手的手腕都纏著紅繩，繩結正是中虎娃的

\\\"借陽壽\\\"

標記。他的玉佩裂紋中滲出的血珠，竟讓枯手發出慘叫，露出底下刻著的

\\\"秦\\\"

字暗紋。

\\\"狗兒，往中央跑！\\\"

林九的鎮山劍斬落襲來的黑霧，卻見劍刃在觸碰到井台時發出蜂鳴，\\\"井台中心是七百年前的人柱核心！\\\"二狗跌跌撞撞跑過骷髏燈，發現中央擺著的青銅鼎，正是中雷音寺崩塌時沉入血河的那具。鼎內浮著的不是水，而是蘇若雪的倒影，她的紅嫁衣被血河咒染成純黑，眼尾的硃砂梅紋正在一點點消失。

\\\"若雪姐姐！\\\"

二狗的手掌按在鼎身，發現鼎壁刻著的生辰八字，正是他和蘇若雪的，\\\"我來帶你回家\\\"話未說完，鼎內突然噴出黑霧。無常鬼母的七個分身顯形，每個手中都捧著與中相同的青銅盒，盒蓋刻著的

\\\"雙生劫數\\\"

正在吸收他的玉佩光芒。

\\\"林九，你看鼎底！\\\"

蘇若雪的聲音從鼎內傳來，帶著說不出的蒼涼，\\\"七百年前秦熺刻下的契約，要用雙生血才能撕毀\\\"二狗這纔看見，鼎底刻著的

\\\"雙生歸位，血煞永恒\\\"

正在與他後頸的硃砂點共鳴，而蘇若雪的倒影，正被鼎內的黑霧一點點吞噬。

林九的鎮山劍突然爆發出清越的龍吟，他終於明白中老井太極圖的真意：\\\"狗兒，把破陣符貼在鼎的

'

搖光星位

'！\\\"

他將斷劍插入井台邊緣，劍身雷紋與玉佩、陰眼產生共振，\\\"若雪的陰眼血，在鼎內等著你的雙魚血！\\\"

二狗依言貼符的瞬間，玉佩裂紋中飛出的星蝶竟將鬼母的青銅盒震碎，露出裡麵裹著的少女斷髮。他突然想起，蘇若雪總說他後頸的硃砂點像顆小痣，現在這顆

\\\"痣\\\"

正在發光，照亮了鼎內蘇若雪的眼睛。

\\\"狗兒，彆怕。\\\"

蘇若雪的倒影伸出手，掌心躺著半塊玉佩殘片，\\\"記得破廟的槐木牌位嗎？義兄刻的

'

蘇氏門中

'，其實是

'

雙生護心

'\\\"話未說完，鼎內的黑霧突然凝聚成血煞真君的虛影。二狗看見，虛影胸口嵌著的鬼璽，正是中鬼母手中的那枚，而蘇若雪的倒影，正被虛影一點點拖向鼎底。

\\\"還給我姐姐！\\\"

二狗的怒吼混著玉佩的蜂鳴，帶血的手掌按在鼎身的陽魚眼，\\\"七百年前你們剜了哥哥的心臟，現在我把血還給你們！\\\"玉佩裂紋中滲出的血珠滴入鼎內，竟讓

\\\"雙生歸位\\\"

的古字開始崩裂。林九趁機將鎮山劍刺入鼎心，劍身星圖與玉佩、陰眼產生共振，竟讓整個井底的黑霧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

血煞真君的虛影發出尖嘯，鬼璽碎成齏粉，露出裡麵裹著的秦檜殘魄

——

那是中祠堂壁畫裡的漢奸虛影。蘇若雪的倒影突然變得清晰，她眼尾的硃砂梅紋重新浮現，對著二狗和林九輕輕點頭。

更漏聲消失在井底深處，井水突然變得清澈。二狗看見，鼎底刻著的契約已變成

\\\"兄妹同心，血河永寂\\\"，而蘇若雪的倒影，正沿著井台石階向他們走來。

\\\"狗兒，你看。\\\"

蘇若雪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血河退潮了，青溪鎮的月亮\\\"少年抬頭，發現井底倒映的青溪鎮上空，血月正在褪去，露出久違的銀輝。他突然想起，蘇若雪曾說過，每個孩子都是星星變的，現在他終於明白，雙生兄妹的星光，能照亮最黑暗的血河。

林九撿起鼎內的半塊玉佩，發現上麵刻著的，正是中茅山掌門留下的替劫符。他突然笑了，笑得比長白山的陽光更溫暖：\\\"走吧，離天亮還有三個時辰，我們要在鬼門閉合前帶若雪姐姐回家。\\\"

二狗接過話頭，摸著玉佩上癒合的裂紋，\\\"她還欠我一頓槐花窩頭呢。\\\"

井底的黃泉路入口漸漸閉合，三人站在青銅井台前，鎮山劍的餘輝、引魂燈的微光、雙魚玉佩的銀光，在井壁投下交疊的影子。他們知道，井底鬼門的破陣，破的不僅是七百年的血河詛咒，更是雙生兄妹心中的恐懼與孤獨。

二狗突然想起，蘇若雪在戲班唱《牡丹亭》時，總說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此刻他望著逐漸清晰的蘇若雪，終於明白，這十年的兄妹情，這七百年的雙生劫，從來都不是命運的安排，而是人心的選擇

——

選擇在黑暗中握住彼此的手，選擇在血河咆哮時，成為對方的光。

青溪鎮的更夫梆子聲從井口傳來，這次帶著劫後餘生的清亮。三人互相對視一眼，踏上了返回的石階。蘇若雪的紅嫁衣在井底微光中輕輕飄動，像一麵永不褪色的旌旗，宣告著血河教的陰謀終將覆滅，而他們，將帶著破陣的勇氣，迎接青溪鎮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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