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風雲錄 第44章 鬼市迷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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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鎮的更夫在子時三刻敲錯了梆子，破廟後的亂葬崗突然飄起豆大的雨。陳二狗跟著蘇若雪鑽進蘆葦叢時，看見蘆葦尖上挑著的孔明燈正逆著風雨飄，每個燈麵都用硃砂寫著活人名字，火苗在雨夜竟燒出冰藍色。
\\\"把黑狗血抹在眼皮上。\\\"
蘇若雪的油紙傘骨敲在他額角，布包裡裝著從城隍廟偷的辟邪香灰，\\\"鬼市子時開，天亮前必須出來。\\\"二狗抹狗血的手頓住，看見前方土丘後浮現密密麻麻的燈籠海，燈影裡有人影晃動，卻看不見腳
——
和中老槐樹祭壇的紙人一模一樣。
孔明燈的詛咒：活人的名諱
鬼市入口的老槐樹上掛著木牌，\\\"還陽閣借壽鋪
\\\"的幌子在風中翻轉，露出背麵的骷髏頭圖騰。二狗盯著最近的孔明燈，燈麵寫著\\\"
李長貴
\\\"
三個字，火苗正順著筆畫吞噬紙頁，每燒一筆，燈籠就離地麵近三分。
\\\"這些燈是
'
替命燈
'。\\\"
蘇若雪的傘柄殘片敲在燈籠骨架，露出裡麵纏著的人發，\\\"中頭骨塔的祭品，就是用活人頭髮編的燈芯。\\\"
她突然拽住二狗手腕，\\\"彆碰任何發光的東西。\\\"
攤位上擺著的
\\\"還陽丹\\\"
泛著屍油光，攤主是個冇眼皮的老婆子，眼窩處嵌著中老槐樹祭壇的青銅鏡：\\\"小公子想買什麼？望鄉鏡能看往生親人，借壽符可替長輩添十年陽壽\\\"二狗的手指剛觸到銅鏡邊緣，蘇若雪的傘柄突然敲在他手背：\\\"那鏡子是用七竅流血的活人眼瞳煉的，中血河教的
'
借陽術
'
就是這麼來的。\\\"
望鄉鏡的誘惑：未說出口的思念
銅鏡裡突然映出二狗母親的身影，藍布衫上還沾著破廟的草灰，正是十年前最後一次見她的模樣。少年的指甲掐進掌心，想起中母親墜井前塞進他手裡的雙魚玉佩：\\\"阿孃\\\"
\\\"鏡中是枉死魂的殘念。\\\"
蘇若雪的聲音突然輕下來，傘麵遮住銅鏡的青光，\\\"中頭骨說的
'
鏡中花
'，專吸活人精氣神。\\\"
她的指尖劃過鏡緣，陰眼血珠讓鏡麵浮現裂痕，\\\"你忘了中替劫人柱的教訓？\\\"
老婆子突然怪笑，眼窩處的青銅鏡飛出無數細針：\\\"小娘子懂行啊，這望鄉鏡可是用你戲班姐妹的眼瞳煉的
——\\\"
她盯著蘇若雪耳後的劍形疤痕，\\\"七年前城隍廟大火，那三十個燒死的姑娘\\\"
借壽符的真相：割發斷陽壽
蘇若雪的傘柄殘片突然爆發出青光，正是中上清劍訣的餘威。二狗趁機掃向攤位，發現
\\\"借壽符\\\"
的符紙竟是用黃表紙摻著人血，每道符紋都對應著孔明燈上的名字。
\\\"買符者需割三錢頭髮，借壽者折十年陽壽。\\\"
蘇若雪的傘尖挑起符紙，露出背麵的甲骨文，\\\"中祭劍時老槐樹顯形的
'
替劫紋
'，和這符紋一模一樣。\\\"
她突然拽著二狗後退，因為看見遠處燈籠海裡，有盞寫著
\\\"陳二狗\\\"
的燈正在快速下落。
鬼市深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敲的是
\\\"三更鬼哭\\\"。二狗這才發現，所有攤位的攤主都冇有影子，他們的腳脖子上都繫著中老槐樹祭壇的紅繩，繩子另一端連著孔明燈的骨架。
\\\"他們是
'
燈奴
'，用陽壽換半盞鬼火。\\\"
蘇若雪的傘柄殘片指向中央高台，那裡擺著刻滿雙生血脈生辰八字的青銅鼎，\\\"中鬼璽殘片的咒文，就在鼎身刻著。\\\"
替命燈的墜落：雙生的警示
寫著
\\\"陳二狗\\\"
的孔明燈突然墜地，火苗瞬間竄向他的腳踝。蘇若雪的油紙傘及時擋住，傘麵卻被燒出焦洞：\\\"狗兒，你的生辰八字在中替劫時泄露了！\\\"
二狗摸著胸口的替劫玉，發現玉麵裂痕與鼎身咒文同步，\\\"他們想用我的血祭鼎！\\\"
高台周圍突然浮現紙人抬轎，轎簾上繡著中出現的
\\\"血河嫁女\\\"
圖。蘇若雪的傘柄殘片發出蜂鳴，她終於看清，每個紙人後頸都刻著與自己相同的劍形疤痕
——
正是中老槐樹祭壇壁畫上的雙生血脈標記。
\\\"原來七百年前的獻祭，早就在我們血脈裡種下印記。\\\"
蘇若雪的指尖劃過紙人後頸，陰眼血珠讓紙人顯形齣戲班姐妹的麵容，\\\"中我離開青溪鎮時，老槐樹的年輪\\\"
梆子聲驟停：鬼市的終章
更夫的梆子聲突然消失，所有孔明燈同時轉向他們。二狗看見，寫著
\\\"蘇若雪\\\"
的燈籠正在滴血，血珠落處生出櫻花紋，和中山本部隊的標記相同。
\\\"跑！\\\"
蘇若雪的傘柄殘片掃出清微劍訣，卻發現鬼市地麵浮現出中茅山傳訊符的暗紋，\\\"這是神霄派的
'
雙生引
'
陣，專門吸引陽血！\\\"二狗被她拽著躲進蘆葦叢，卻看見高台青銅鼎突然發出強光，鼎身顯形出中蘇州戲台的鏡裂場景
——
蘇若雪的紅嫁衣殘片正在被鼎火吞噬。
\\\"他們要拿我們的血，複活中山本提到的血河老祖！\\\"
二狗的玉佩裂痕突然發光，映出鼎內沉睡著的骸骨，心口嵌著的正是中遺失的鬼璽，\\\"師父在破廟刻的護心符\\\"
黎明前的光：未燃儘的燈芯
當中城隍廟的紙人嫁女，就是在收集生魂。\\\"二狗望著逐漸顯形的晨光，發現所有攤位都變成了亂葬崗的墓碑，所謂的
\\\"還陽丹借壽符
\\\"，不過是墳頭長出的屍香魔芋。
\\\"若雪姐姐，那盞寫著你名字的燈早就該滅了。\\\"
蘇若雪摸著耳後漸淡的印記，想起中林九在老槐樹下刻的字，\\\"真正的護心符，從來不在鬼市攤位上，在我們心裡。\\\"
鬼市消失前，二狗看見中央高台上留下塊燒焦的木牌，上麵用陰眼血寫著：\\\"八月十五，長白山見\\\"——
正是中茅山密室的終極伏筆。他突然明白，這場鬼市之旅，不是偶然闖入，是神霄派在測試雙生血脈的反應。
青溪鎮的晨霧漫過亂葬崗時，蘇若雪的油紙傘上還沾著鬼市的燈油。二狗望著她被燒焦的袖口，突然想起中她為自己擋屍傀的場景：\\\"姐姐，等滅了血河教，我們去蘇州買新傘吧。\\\"蘇若雪的嘴角揚起笑，眼尾的硃砂梅紋在晨光中格外明亮：\\\"好，買能照見人心的傘，不照鬼魂。\\\"
當兩人踏上回破廟的路，蘆葦叢裡的孔明燈殘片突然自燃，火光中顯形出林九的背影。他正站在青溪鎮石碑前，護心劍鞘上的老槐樹紋理與鬼市的替命燈產生共振
——
原來早在他們進入鬼市時，師父就佈下了護心陣。
這一晚的鬼市奇景，像場荒誕的噩夢，卻讓二狗看清了邪祟的本質：所有誘人的陰器背後，都是吞噬人心的陷阱。而蘇若雪阻止他買望鄉鏡的瞬間，讓他突然懂了，有些思念雖然痛苦，卻比鏡中虛幻的溫暖更珍貴
——
因為真正的親人，會用體溫為你擋住所有鬼市的冷雨。
青溪鎮的老槐樹在晨風中輕晃，抖落的槐花蓋過了亂葬崗的鬼市痕跡。蘇若雪摸著傘柄殘片上的焦痕，突然想起義兄臨終前的話：\\\"戲台上的水袖能掃開黃泉霧。\\\"
此刻她終於明白，這袖水袖要掃的，從來不是看得見的鬼市，是藏在人心裡的貪婪與怯懦。
當破廟的引魂燈重新亮起，二狗看著蘇若雪整理戲服的背影，突然發現，她耳後的劍形疤痕在晨光中泛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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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詛咒的印記，是護心者的勳章。而鬼市之旅留下的，除了袖口的焦痕和玉佩的裂痕，還有更加堅定的信念：無論多危險的邪祟，隻要他們三人一嬰還在，青溪鎮的燈火，就永遠不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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