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神語者 073
被誤解…
孩子的叫聲順利吸引來了一群人的目光,
原本還小聲議論的人在發現他後聲音立即大了起來。
有個阿公先開了口,“於策啊,
不是我說你,
作為男人還是得管好媳婦,這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總得教教吧。”
這話一出立即引起了不少人的認同,好似他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一般,
不過細想來,平祖墳這話確實大逆不道。
薑勤沉默了一瞬,
並不搭話。
於策擋在薑勤麵前,笑道:“陳阿公這話說得,我家薑勤什麼時候說過不該說的話,
怕不會阿公嬸子們聽錯了。”
“哎呦,這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元娃子都聽見了,
說你要平山什麼田什麼,
總歸就是想坐那不吉利的事情。”
“是啊是啊,我們幾個也不是要責備你們,就是覺得有些話不該這麼說,畢竟大家能到現在都是祖宗保佑,薑勤你這麼說實在不妥吧。”
幾個人七一嘴八一舌地說著,
雖說起話來沒多尖銳,但就是刺著心裡不舒服。
陰陽怪氣。
薑勤心底唸叨一句,而後探出腦袋來告訴鄉親們,“我說的平山做梯田,而且我那樣說是因為,
我發現那種田的形狀可以幫助作物更好生長,也更加適合咱們的地形。”
村民們哪裡知道這些,
一聽薑勤這麼說,眼睛裡布滿了疑惑。
薑勤便用大白話補充道:“就是說這樣做之後,旱災無糧的問題可以解決,大家再也不用吃草吃樹葉,以後無論是旱災或者是洪澇都可以有飯吃!”
話音剛落,眾人就像凝固了一樣站在原地,好一會人群中忽然爆出一聲大笑,接著又帶起好幾個人一起笑。
“薑勤,你是不是瘋了,旱災自從我生出來開始就沒有可解的法子,每回都是餓死了好些人再等老天爺心情好了下雨,纔有救的,這下你說你可以,你以為你是神仙不成!”
“是啊,於策你真的該管管薑勤了,再這樣下去,我怕他說他可以求雨了。”
薑勤抿著唇,瞧著差點笑彎了腰的村民,霎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村民們倒是樂了一陣,覺得薑勤被嚇傻了,才弄這一出。見他不說話,心底又是嘲笑一番,既然是瘋言瘋語那自然是不用在意,他們如此想著各自散了去。
人群散去,薑勤拎著竹筒回到家,那些話還不足以讓他覺得生氣,在古代這個思想是正常的,彆說是這,便是放到上輩子他這麼乾說不定都得逐出家族。
想到此,他又頭疼起來,這個法子固然能用,但是怎麼用呢,怎麼用才能不讓村民們的反抗情緒加重,才能順利的推進這個工作。
答案是無解。
薑勤想破腦袋還是沒了法子,隻能再度倒回椅子。
“薑勤,晚上吃什麼?”於策走上前,見他一臉煩悶,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種地一事他一直沒什麼想法也幫不上什麼忙,隻能在薑勤身側多多安撫,就像城裡人說得‘賢內助’。
“想吃土豆餅土豆泥!”薑勤仰起腦袋說。
“好,我去挖土豆,再給你辣椒炒蛋。”於策廚藝精進不少,平日裡薑勤愛做些沒吃過的,他看著學下來,也能有個七八成,當眾屬土豆做的最好,所以每次薑勤不高興都想這道。
“好。”
於策觀察了下他的情緒,確定沒了之前的沮喪,這才安心出去。
辣椒長在菜園子裡,這些日子的天氣不好,彆的菜園子裡的菜多是打焉壞了,也不知薑勤用了什麼法子,他們家園子菜都長得不錯,雖說小了點,那也不妨事。
於策在田裡摘了點,又在地裡挖了三個土豆這才準備回去。
“哎呦,你是不知,於家那媳婦真是遭罪,嘴巴真是個闖禍的,還打算平咱們祖宗的山,也不怕得罪祖先。”
“嘁,這還有什麼不好說的,畢竟是彆的村子裡嫁過來,哪會顧及咱們村,你看這不是這麼久,連孩子都沒懷。”
幾聲嘰嘰喳喳的聲音從旁邊的圍牆裡傳來,於策腳步一頓,看著門口未關上的門,走上去敲了下,“大娘,門沒關上。”
幾個大娘坐在一起,忽然聽到於策冒出來,聲音驟然一停,跟掐住脖子一般瞪大眼睛看著門口。
這壞話背地裡說還好,被彆人聽見還被抓包了,不免讓人覺得心虛。
幾人匆匆低下腦袋,不敢言語。
於策隻是囑咐一聲,一點也沒想看見後續,直接轉頭就走。
薑勤還在家裡發呆,講真他腦袋裡漿糊一片,紛繁的思緒太多,抓不住主要的。
門口兀然聽見了動靜,緊接著未關緊的門就被開啟,幾個小腦袋從門口冒出來,手裡還抓著鬆果。
薑勤下意識一笑。
那群小孩立刻變了臉色,拿起手裡的鬆果還有些漿果朝他丟過來。
薑勤避讓不及,被一個鬆果砸中,剩下倒是因為小孩力氣小,都砸庭院裡,離他還遠著。
“汪汪汪!”大米比他反應快,在察覺到惡意的一瞬間就衝了上去,擋在薑勤麵前,大聲朝那些小孩吼叫。
大米生得高大,平日裡搖尾巴眯眯笑,看起來倒是乖覺,但若是正經起來,低吼的聲音暴露出猛獸的性子。
那群小孩被嚇壞了,直接大聲哭起來。
“大米。”薑勤見狀把大米叫回來,摸了摸它的腦袋,“沒事,都是小孩,我還能被他們欺負了不成。”
“娘!有人欺負俺!”一個小孩大聲吼著,大有把天叫破的意思。
薑勤站起來的功夫,門口就出現了一個乾瘦的人影,手裡拿著木柴,也不問緣由便先對著薑勤罵了一頓。
“你這彆村的禍害,一天天的不安好心,嘴裡打著要幫我們的心思,誰知道你心裡藏著什麼鬼心思。”
“於策被美□□過去,你以為我們也會?”人影氣狠狠地呸了聲,“你想平山做什麼我們不懂,可彆打我們祖先的主意!”
這話說得誅心,彆村外村的一頓說,讓人聽了就徒生怒火。
薑勤正要說,於策卻突然從後麵走出來,按住婦人顫抖的木柴,道:“大娘,小心傷了孩子。”
婦人抬頭一看,見人高馬大的於策回來了,氣焰頓時削了一半,嘴裡的罵聲止住,最後哼了一聲道:“於家的,你可得管好你媳婦,那話總不能亂說不是。”
不止如此,屋外突然來了許多個老人,手裡抄著木棍,凶神惡煞的模樣讓人以為要去打虎。
於策轉過身子,麵上冰冷異常,“幾位叔叔伯伯們來這可有事?”
老人握著木棍,剛纔有人通知他們說於策出門了,他們這才趁著間隙過來,沒想回來的這般快。
幾人對視一眼,為首的人說:“於策,你彆聽了那人妖言惑眾,說什麼平山做田,幾百年來咱們都是這麼過活,哪有乾過那事?”
“幾位叔叔伯伯,薑勤是好心,並不是成心做那事,你們何不聽清楚了再來,或者說你們對旱災也有彆的解決法子?”
幾位老人哪裡聽得懂薑勤的話,可自己也沒有法子,一時間被逼的滿臉通紅。
“一個哥兒,哪會有這麼大的法子。”
“就是,我們男人都想不出,他更是彆想!”
照這麼說,於策頭回覺得他們愚昧,如此便隨手拿起一根木棍,道:“那我們先試試?”
幾人見此退後一步,他們還記得於策憑一己之力乾翻了土匪,他們幾個老家夥怎麼會是於策的對手。
“我們也不是要做什麼,就是讓你多管管自家媳婦。”
說完幾人實在臉熱,一窩蜂又散了。
看著人散去,於策這才走進屋子關上門,獎勵地摸了下大米的腦袋,走到薑勤身邊,柔聲道:“你沒事吧。”
薑勤揉了把腦袋,現在的情形勉強算是在他的預想之內,群起激憤什麼的自古有之,而且那事確實做的不地道。
“沒事,吃土豆吧。”
“好。”於策把東西放在廚房裡,轉頭看見薑勤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前額的頭發蓋住他的神色,一個人孤零零得讓人覺得無端心疼。
於策走上前蹲在薑勤身側,單手握住他的雙手,另一隻手撫住他的臉龐,看著他眼眶底下的微紅,還有什麼不懂的。
“我也不懂種地,但是我看見你種出了二季稻,看見你把我們家菜園救活,看見你把葡萄藤養得又大又漂亮,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厲害的人。”於策盯著他的眼睛說,“也許咱們村的人不理解,但是你做的事情惠及後代,所以我支援你。”
於策很少安慰人,也不太會說這類煽情的話,雖然兩人到現在已經經曆了許多,也滾過好幾次,喜歡的話卻從未說出口過。但也許就是這隻悶葫蘆,每次有苦難都擋在自己跟前,每次不會什麼卻也搶著學,不知不覺中,他被吸引。
“笨蛋。”薑勤抬手擦了把含淚,嘟囔一聲後猛然抱住於策。
要說委屈怎麼可能沒有,上輩子他也是一路順暢的過去,哪碰見過這種事情,這輩子心知不能如從前一般,那也算是水來土掩般,以他的能力能夠解決。
隻是言語最傷人心,明明隻是幾個字,當如刀子一樣捅得人心窩痛。
薑勤哭了半晌,眼淚嘩嘩地流。
於策輕輕拍著他的脊背,感受到脖頸處的濕潤心中更是憐惜。心中對村裡人徒然生出幾絲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