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神語者 061
有人打秋風來咯—
小夥子們乾勁十足,
一聽說先來得搬石頭練臂力,個個都上躥下跳不用於策多說自己就去找大石頭搬來搬去地玩,
於策看見沒說什麼,
囑咐不要逞強就成。
薑勤坐在邊上手裡被塞了一個餅子啃著,搬石頭他是不在行,那麼一大塊要是受力不當容易閃著腰,
他還得種田可不能因為這事鬨著自己,好在於策也沒有這麼要求他,
還給他煎了個餅子讓他坐著看。
薑勤對此非常滿意,不知不覺看著吃下了一整個餅子,洗了個手回來的功夫前麵還在搬石頭的人不見了蹤影。
“他們走了?”薑勤東望望西望望問。
“嗯,
有人家家裡穀子還沒打完,得先回去,還有家裡稻子還在割,
得加快,
索性一起放出去,三三兩兩在這也起不到是什麼作用。”於策把地上的枯葉掃開,看向薑勤,“再休息一下我們開始?”
薑勤聽到第一句話就已經有預感,但真的聽到要開始心裡頭還是咯噔了一下,
他抬眸看著於策似笑非笑的目光,摁住心裡哭泣的自己,乖巧地點點頭,“好。”
於策見狀眼眸裡閃過一絲笑意,隨後確實一點不含糊地教起來,
好似前些天的溫柔和縱容都是假象。
薑勤雖然不需要和前麵那些小夥子一樣搬石頭,卻是要紮馬步,
天曉得他隻是在小時候被罰著蹲過,結果異世老了還得來這一遭。
“腿彆軟。”
於策眼尖,他隻要腿一發抖,於策就會一腳幫他踢開。
薑勤繼續蹲著,額間的汗液慢慢淌下來,迷住了他的眼睛,趁著於策沒看過來,他立刻抬手擦乾淨。
他也不知道蹲了多久,於策看了眼天色就說好,他鬆了口氣,整個人癱軟下來,腿部發麻發疼,倒在原地他就不想動一下。
“得走走。”於策蹲在他身邊拿過他的腳腕輕輕揉著,“再蹲幾天,到時候跑起來腿部也能使力,累是累點但保命不是。”
薑勤哼哼兩下不作聲,眼前這人很之前還寬慰他說不會有土匪,結果沒過兩日就讓他開始練弓,跑步,一點也不像樣!
想歸想,該做的薑勤一下沒落,他本來就是要強的性子,既然要做事情那要做得最好,沒有敷衍一說。
薑勤也就在原地休息了一炷香,就重新站起來和於策說:“再來。”
於策仰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鬢角的額發被汗液沾得烏黑都不說累,心下一陣癢意,激得有些發顫。
“好。”他啞著聲音說。
“手臂打直,腳擺正。”
“不要抖,注意呼吸。”
院子裡正一派教書育人的正統氣息,大米在屋簷下看著兩位爹爹無聊地擺了擺尾巴而後趴著沉沉睡去。
午後一片寧靜,樹上蟬鳴都被悠悠的烈日熏睡了,暴曬在樹端的葉子綠得發亮,折射著漂亮的光。
“汪!”遠處一聲狗叫,打破了片刻寧靜。
“你確定你侄子住這裡?”村外的一條小道上,一個穿著破布衣衫的婦人躲在樹後麵左看又看。
前麵的村落半蓋在樹蔭裡,稻草屋連了一小片,而後便是磚瓦房,一眼望過去,最新的要數右手邊那個黑的發亮的屋子,從這望過去都能看見屋頂,足以見門檻之高。
“是,皂水村一點沒錯。”旁邊這位大熱天還穿著長衫,麵部兩條壕溝挎在麵上,嘴唇一動兩邊更深,無端露出凶相。
“那走吧。”婦人看了眼圍在樹底下的人群,小聲道。
兩個人就這麼揣著手順著大道走過去,樹底下的人見到生麵孔,對視一下趕緊起身攔著,“你們是誰,來我們村乾甚!”
婦人看了對麵氣勢洶洶,自覺矮一頭不敢說話,連忙給旁邊的男人使眼色。
男人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拱了拱手,“各位鄉親們,我是於策的叔父,這許久未來,正巧這陣子沒事,所以來看一下。”
“是啊是啊,我們是來走親戚的。”婦人趕緊應聲道。
對麵的人狐疑地看了他們好幾眼,最後覺得眉眼裡有點點相似便把他們放過去。
男人再拱拱手,領著婦人往於策的房子走。
“趙婆子,他們這是走錯了吧。”其中一個大娘看著他們走去的方向疑惑地問。
“人於策早就搬走了,之前過年也沒見來,這會旱災來了就馬不停蹄來走親戚,定然有炸。”趙婆子是大娘中的主心骨,聽見她這麼說,眾人恍然大悟。
“得先去告訴於策他們,再去把村長叫過來,這是打秋風來了!”
“誒!那趕緊得!”大娘們針線活也不做了,三三兩兩分開,一路去通知於策,一路去告知村長。
院子裡氣氛不錯,於策單膝跪在薑勤麵前,拿著他的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給他揉著,薑勤則躺在藤椅上放鬆,時不時還踢踢於策的胸膛催促他用力些。
於策由著他發懶,給踢給鬨。
“我就說,明天我能做個百步穿楊給你看。”薑勤咬著手裡的梨子,邊吃邊揚起手大聲說。
“嗯,百步穿楊。”於策斂下笑意,幫他捏著小腿肚子。
“不要笑。”薑勤氣悶地踢了腳於策的胸口,腳一踩下去軟軟的,還挺好的感覺,沒忍住他又用力往下踩了踩。
“薑勤。”於策忍無可忍地捏了下他的軟肉,盯著他皙白的腳腕部,眼底滑過一絲暗色,沉著聲道:“彆鬨。”
“哦。”薑勤心虛地拿回去卻被於策掐住不放,正要說什麼,安靜的門外忽然傳出幾下腳步聲,,下一瞬門就被敲響。
薑勤一把抽回自己腳,穿上鞋子跑過去開門,朗聲道:“誰啊。”
門一開啟,幾個大娘便爭先恐後地走上前朝裡喊了一聲:“於策啊,你叔父來了,正往你老屋去呢!也不知道來乾什麼的,俺們猜是來打你們秋風來了!”
“哎呀,彆解釋了,直接讓兩個人去老屋不就好了,村長也過去了!”另一位大娘接過話頭,忙說道。
於策聽到‘叔父’還疑惑了一瞬,隨後又想到了什麼,直接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我們這就去。”
幾位大娘沒想到於策來得這樣快,麵前空蕩的白光忽然就被大山似得身軀擋住,她們下意識後退一步,忙說:“是啊是啊,快去。”
那頭往老屋去的兩人在路上四處瞟著,因著剛過午時不久,空氣中還有飯菜香,用力一嗅,乾癟的肚子霎時鬨起來。
“這村子人還挺有錢,這飯菜香俺們多久沒聞到了。”婦人小聲說著又狠狠嗅了一下,似乎要將這些吸進自己的胃裡。
“多說話,我們隻管去問糧。”男人目視前方,眼皮子還耷拉著,一幅沒精神的樣子,“你彎著身子,彆東看西看,要露出咱們真的苦,等下問起來纔有底氣。”
“曉得曉得。”婦人聽見趕緊低下頭不敢再去看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虛,她總覺得路上坐在門檻上繡線的大娘眼神都凶巴巴地盯著他們,明明他們還什麼沒做。
兩人一路走到於策屋子,發現他們門前的草長了快半尺,門掛著鎖,屋簷上布滿蜘蛛網,這荒蕪的景象一看就是許久沒人住。
“你不是說在這嗎?怎麼是個沒人住的屋子!”婦人小聲道,“你莫不是老糊塗記錯了。”
男人也納悶,抬頭看著前門的殘破樣,皺著眉頭喃喃:“不可能,他爹當年死的時候,我來送過,就在這裡,我不會記錯。”
“不過那時候於策也不是**歲的樣子,估摸著沒挨過,也跟著死了才這樣。”男人心下認定道,當時於策他爹孃一死,也就是他這個弟弟來送過,其他人叫都叫不來,也沒人接管於策,想他一個小孩,要活著長大也不容易,許是送了命也說不定。
“算了,走吧,看來於家是斷了。”男人裝作悲哀地歎口氣,語氣中卻無端染上一絲欣喜,當年他爹孃最喜歡他哥,他哥也爭氣每次都能給家裡打來肉,周圍的鄉裡鄉親更是誇讚不已,連他這個讀書人都忽略了。
男人的嘴角抽動兩下,他卻覺得他哥是一介粗人,一輩子狗子命,不像他握著筆杆子,現下也真如他所料,大哥家真的不行。
“叔父,您又在嘀咕什麼呢?”於策他們老遠就看見兩個人在他們家門口左看看右摸摸,最後又詭異地笑起來,滲人得緊。
男人一驚,轉頭一看是於策,還以為是自己大哥,本就餓得發軟的腳徹底軟下,‘哐’地坐在地上,嘴角蠕動幾下,怒斥著眼前人,“鬼...鬼啊!”
婦人也驚訝了一瞬,但一看周邊還站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哥兒,便知這侄子還活著,偏是自己夫婿不中用,嚇得手腳發軟在地上。氣得她拍了下他腦袋,“鬼鬼鬼!鬼個屁!是你侄子啊!你親侄子!”
男人抬手擦了下眼睛,看清楚了來人,當即鬆了口氣,後脊背的冷汗稍稍退去,是人就好是人就好。
“讓叔父傷心了,我還活著。”於策勾著唇走上前,眼底湧上怒火,睥睨這看向地上軟成一灘的人,“叔父這次來,可有要事?”
男人被他的眼神打得瑟縮一下,剛想說沒有但觸及到自己媳婦的眼神,改口道:“有有有,我們來有大事相求。”
“但說無妨。”
男人吞嚥了下口水,看著於策一幅淡然的模樣,心想也許於策家有錢了,也不在乎當年那檔子事,他們也不是要多了,就是幾個月的夥食。畢竟他們家還有兩個小孩要張口吃飯,瞧著那個小哥兒的麵貌,定是沒生過孩子的。
他們兩張口哪比的上有孩子的家裡,況且他們還是自己侄子,血脈相連!他們緊著點給叔父多點,也說得過去。
如此想著,男人大著膽子開口道:“我們此次前來,就是來問問你們有沒有糧食,你也知道今年流年不利,你堂弟兩個已經好幾天沒吃上飯了,你們沒孩子不知道養孩子得多難!”
說著還歎口氣,觀察了一下對麵二人的麵色道:“所以你們攢點多出來給我們,你們緊點就緊點,可不能虧了孩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