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神語者 054
吃西瓜咯~
昏暗的屋子內,
陳厚娘捂住嘴巴,看著兒子不知從哪采來的藥草一點點試驗在老鼠身上,
老鼠漸漸從活蹦亂跳變成了奄奄一息的樣子,
陳實如願以償露出了微笑,笑容越深越讓人害怕。
天光漸明,晨光從遠處慢慢傾瀉而出,
昨晚的涼風到今早散了個乾淨,晨間起身漱個口,
後背就冒出不少汗來。
薑勤是最不耐熱的,也不顧得太陽曬人,早早便脫了長衣換上遖颩噤盜了短衫,
連帶著院子裡曬得發白的地麵也撒上了水,變涼了些。
於策看他急哄哄地換衣服,笑了聲中午做了把大蒲扇給他搖著。
菜園子裡的豆角近些天出了苗,
薑勤趕空去了趟,
把裡麵的弱苗全拔了乾淨,剩下的兩三顆壯苗立著。豆角不同彆的,想長得好長得多必須得多開花,可多開花也得注意,薑勤也怕漲得太猛,
一連幾日都來田裡檢視,若是發現了猛漲的苗頭,立即掐掉了頂部的生長點,讓營養迴流。
苗出來了就得準備架子,這東西宜早不宜遲,
薑勤拿柴刀砍了幾根樹杈子插在泥土裡,用桔梗離根部遠點呈八字捆著,
到時候順著長大一摞摞得倒也漂亮,跟那香蕉樹似得下墜。
這麼看著,他突然想在院子裡搭一處葡萄藤,葡萄藤連成片夏日裡躺在下麵避陽鐵定舒坦!
如此想著,他回家和於策說了聲,於策沒見過連成片的葡萄藤,但看見薑勤發光的眼睛,不免要同意,薑勤也知道卻還是想來問問。
葡萄這玩意也不稀罕,鄉間也有野葡萄,但不及販子好吃。
於策知道薑勤想種之後第二日就去鎮上問了好幾家,鎮上的水果販子不賣果物種子和樹苗,就怕有人種了搶生意糟心,於策好說歹說了一陣,又答應下回送隻兔子來,這才得了棵不大不小的葡萄樹苗。
於策扛回去的時候還有人稀奇得張望,不知道的上前問,他隻說是普通的小樹,但任誰看那樹都與普通的不一樣,眾人聞言麵麵相覷也不敢說什麼,暗自咋舌這家的厲害。
於策不管他們怎麼想,抬回去薑勤圍著看了好幾圈,高興得直抱著大米轉圈,看著他這麼高興的樣子這就夠了。
“那我們先搭葡萄架子!”薑勤拉著於策站在靠近井邊的地方,指著牆角那一片空地繼續說:“我們搭在這裡,然後枝蔓就會一直延伸下來,若是趕得及,今年八月多咱們就能躺在下麵邊吃葡萄邊乘涼了!”
“好。”於策哪有不應,看著薑勤的構思,便拿起東西上山砍木頭,這木頭還得挑結實的,就怕藤太重了之後榻了。
架子有於策在那,薑勤就自個拿著樹苗找準位置挖土栽樹,大米也是頭回看見這東西,圍著一直打轉還拿鼻子聞了聞。
“大米,這不能吃。”薑勤不管它玩,就怕它吃了,幼苗可經不起這咬合力。
葡萄架子連搭了幾日,頂端的還得扶著梯子上去,周遭路過的村民瞧見了還以為要做什麼大把式,老遠就叫:“於家的,作甚麼稀奇東西呢!”
“搭個棚遮陽,這天曬得很。”於策手上活計不停,對那人揚聲道。
那人點點頭,看了眼刺目的陽光,今年的天是熱得比往常早些,隨後又歎了聲,這寒災剛過總不會再來旱災吧,這想法一過腦子他就忍不住渾身激靈,連連呸了好幾聲,用力踩了幾下地麵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莫怪莫怪。”
架子搭好了,樹也栽好了,就剩等它長葉子繞著架子長藤蔓了。
薑勤站在一側已經開始想著躺在樹下便挖西瓜邊抬手摘葡萄的舒服模樣,鄉間野趣也不過如此!
到了傍晚,村口又有人推著板車來賣西瓜,夏天第一茬子西瓜就在這,個頭大但錢也不便宜。
富裕人家倒是不在意,趕緊買了便是,窮苦些的就在旁邊看著或三兩商量好,切成多少嘗個味道。
販西瓜的攤子邊也圍了不少孩童,紛紛揪著爹孃的衣裳讓來買。
薑勤聽見了吆喝聲,一早就抓著銀錢過來買西瓜,可哪裡搶得贏坐在榕樹底下的人。
“勤哥兒,你也來買西瓜了?”幫忙做酒席的大娘也在邊上排著,一反頭看見薑勤,急忙拉過他來嘮嗑兩句。
“嗯。”薑勤笑著應下,也不敢插在彆人前麵,便隔著人群和她說話。
“哦呦呦,確實該吃了,這天熱得跟著火了似得,哪受得住,我家那幾個孩子聽見鈴鐺跑得比我還快,這群潑皮猴子!”大娘笑罵著。
小孩不知事玩鬨一番又跑到大娘身側,直說好熱好熱,一轉眼看見薑勤,忽然羞紅了臉躲在大娘身後,半晌又探出腦袋望著他。
“哎呦,你這小屁孩害羞個什麼勁頭,這你薑叔,叫人!”大娘笑得不行,拍了下他的屁股,小孩扭捏了半天也不開口就拿著眼睛看他。
薑勤笑著擺擺手說沒事。
買完西瓜後他抱著回家,一到家就看見於策在砌泥牆,他兩商量好晚上吃燒雞,這會暮色纔出,正是好時候。
“要我幫忙嗎?”薑勤把西瓜洗好丟進水井裡泡著,看見於策膀子上全是汗便問。
“不用。”於策擦了把汗,傍晚的風一點爽利勁都沒,越晚越是悶熱,他抬頭望了眼,心想許是釀了場雨,不然也不會如此躁得人發緊。
泥牆用黃泥土砌好,上頭留了個開口和後世的燒烤架子有點相似,夜色漸近,遠處的蟬鳴叫了一天也不嫌累,還扯著嗓子叫喚,帶起周圍的小小蟲鳴,一高一低的拉著曲子。
薑勤蒸了米飯,後麵又洗了一些蔬菜串起來放在上麵,調了一些料擱在上麵,一經過火烤,香味立刻溢位來。
於策給他撕了條雞腿給薑勤,又拆開兩個雞翅丟給大米,這才端起碗來吃飯。
風一縷一縷得吹過來,香味順著風飄過不少人家。
“娘,咱們又吃水泡飯啊,我想吃肉!”一戶人家的小子聞見了燒雞味,看著自家的飯菜直叫喚。
“吃吃吃!吃個屁!給你吃水泡飯就不錯了,娘小時候連樹葉子都得吃!”
這急吼吼的幾句就把話給壓了下去,同桌的男人聽見了也不忍吧唧下嘴望著外邊,“這不是逢年過節的也殺雞吃,於家是有錢了。”
“有錢也不關你事,吃你的吧!”女人敲著筷子讓他趕緊吃,等下還得翻土撿東西賣錢。
各家有各家的想法,屋內吃飯的兩人什麼也不知道,薑勤隻想過幾日再吃一頓,到時候配上冰鎮的酒豈不美哉!
六月流火當真不假,天上這太陽一直掛著半點沒下去的意思,之前覺得悶熱還以為憋著場雨,烏雲都漫了半邊天應是沒下下來,村裡不少人等著這場雨,結果過了晚上就消失不見。
薑勤這個不耐熱的性子這會就已經把去年留下的硝石拿出來製冰放著,外頭再怎麼熱得發燙他也不怕,照樣待在屋裡自在地吃西瓜。
這熱天持續了許久,村裡人還有人中暑氣,找人颳了痧纔好些。
村長站在院子裡盯著這放著光的太陽,愁色縈繞在眉眼間,想著又叫兒子去告訴大夥晚上注意火燭,彆因為熱天著火了。
這話才放下去幾個時辰,當夜就有一間屋子起了火,也不知道怎麼來的,牆壁的煙味就飛得老遠,直把人熏起來。
茅草屋易燃,旁邊的人發現了嚇一跳,叫起一家人敲鐘鳴示村裡。
村裡人也聞見了味道,趕緊從床上爬起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披就拿著盆跑出來。
薑勤他們住得遠,聽見了聲音才慢慢爬起來。
“怎麼了這是?”薑起穿著衣服,跟著於策走出來,漆黑的夜裡有一處火光一片,濃濃的大煙隨著風這會子才吹過來。
“著火了。”於策轉頭去拿桶子木盆,一個遞給薑勤後,兩人趕緊過去。
在場的人已經多了起來,房屋還在燒著,像是吞噬的大口,勢必要讓一切都葬身它的嘴中。
村裡人最怕夏日冒火,這起子麻煩又不容易撲滅,每回夏日他們都提著心,沒成想就這麼忽然來了一遭。
這火不知怎麼燒起來的,他們一到就冒得厲害,好在這裡麵的人發現得早跑了,不若如此等他們來早完了。
“都看著點,把稻草挪開。”村長站在一邊指揮著人,旁邊屋子的村民跟著指揮,把自家屋頂的稻草全都取下來,就怕一塊燒了。
火勢大得厲害,他們一遍遍拿著盆取水潑上去硬是沒什麼反應,這風起得也不是時候。
薑勤擦著汗,覺得這樣不行,這片地相隔不遠,照這個燒法遲早要燒到他們家去。
他想著趕緊跑回來拿著硝冰來,他把硝冰放在盆裡加速冷萃成冰塊,全部拋灑進屋子裡,硝高溫會成成煙,能得到一定的滅火作用。
薑勤現下隻能想到這法子,心裡祈禱著有用,他可不想他家一塊連著沒了。
於策剛到這裡就被村長叫過去幫忙抬水,半點空都沒歇著,大夥也都忙著提水去,也幸好如此,沒人看見薑勤扔了什麼進去,不然若是看見又得引起一些奇怪的問題。
火勢最後慢慢控製下來,茅草屋徹底被火焰腐蝕,隨處飄散的茅草無聲地訴說著這場夜起的大火。
“我的屋子啊!”火勢下去後,從裡麵跑出來的村民急急地撲上去,看著燒成一堆廢柴的屋子哭得不能自已。
於策從人群中找到薑勤,見他臉上漆黑一片替他擦乾淨。
“我們家得安放個水壇,我可不想咱們家的漂亮屋子這樣。”薑勤見狀不忍看過去,半晌和於策提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