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神語者 023
高熱重升,再度爬山取藥
村落的後山腳下的獵屋被打掃出來,因為年久失修,頂上的蓬草已經稀疏,擅補的人爬上去將茅草鋪平再加上了實木壓整。
搬遷的大軍從山下綿延到山邊,有些力氣的人都不願意讓兒孫扶,自己杵著柺杖上去,嚴重些的已經讓青壯年抬著架子上去。
薑勤和其他小哥領了任務,需要幫忙縫補一些布巾,好在他之前學過不至於什麼也不懂。
火爐邊圍了一群小哥兒,他們拿著剪刀在布匹上比著長短劃拉幾下就出現了好幾個相似的布塊。
“薑勤,你是不是在家很少做這些。”一個穿著淡色衣服的小哥兒兀然和他搭話,他還沒反應過來。
半晌他才應道,“嗯,不是很常做。”
“也是,你可比我們厲害些。”那個小哥兒低垂著眼睛,柔聲柔氣道,“陳蝴和我說你很厲害,起初我還覺得他人傻現在才知道你比我想得厲害。”
陳蝴的名字一出來,薑勤便知道他為什麼和自己搭話。
“我其實也沒多厲害,你們纔是厲害,一會就繡出不少布巾,是我的話一天都乾不完。”
小哥兒低頭笑了聲,“怪不得你能上街賣東西,連陳蝴那個性子也被帶得開朗些。”
薑勤聞言傻笑了聲,旁邊的幾個小哥兒很快把剩餘的布料繡完,因為是他根據現代口罩設計,剛開始帶上去還不太適合,但他們人也聰明,用針一挑就縮緊。
布巾發出去好些人驚訝得很,得知是他弄出來的還有幾個漢子跑過來謝了半天,說是明年插秧要來幫忙。
薑勤連連擺手,想跑去廚房,又被幾個大娘塞了個餅吃。
獵屋門口的雜草被清理乾淨,裡麵的床榻擠滿了人,過路的空隙隻夠一個人還得稍微側著點身子。
薑勤在爐子麵前點火熬藥,幾個小哥兒漿洗了些蒲草葉放在屋子裡,蒲草葉自帶清香,屋內太多人聚集氣味渾濁有了它能順暢不少。
“薑勤還需要幫忙嗎?”一個女子有些拘謹地走上前問道。
薑勤笑著說:“能給我數一下高熱病人的數量嗎,然後備一下碗。”
“好。”聽到有事情做,女子終於勾唇笑起來,當即便轉頭出去。
女子數了一圈走進來,後麵還跟著幾個同樣年紀的女孩。
“一共二十五個,女人這邊就我們來喂吧。”女子將碗放下道。
“嗯。”薑勤也正有此意,待藥煎成後分好端著進去。
染病之人還小一半,在可控製的範圍。幾個女子端著藥碗過去,薑勤正打算找於策去男人那邊,就有幾個毛頭小子冒出來搶著幫他端碗。
“嫂子,之前是那個陳穀不懂事,回去後俺們都教訓了一頓,於哥親自打得呢,那小子連聲也不敢吱。”
“俺們是好人,嫂子若是有事吩咐也叫上俺們。”陳書說著還拍了兩下胸脯。
“好。”薑勤笑著並沒有放在心上,他自己可以做好很多事情不需要人幫忙。
晚間有大娘上來送飯,薑勤和幾人吃了後下山。
翌日一清早,村間的鑼鼓便敲響,於策已經穿戴好準備出去,薑勤不想看他們送神拖了個藉口去了獵屋。
通向獵屋的路一並掃了乾淨,樓下一會敲鑼一會吟誦,攝人得很。
他一路走進獵屋,先去看望了一下睡在門邊的阿蘭奶,摸了下她額間的溫度,已經完全退下。
“薑勤?”阿蘭奶感受到額間溫涼慢慢睜開眼,見是薑勤,連忙想起身。
“誒,阿蘭奶彆起身先躺著。”薑勤扶著她的肩膀,“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呢,喝了你的藥我燒就退了,這裡麵不少人都好了不少,今天陳慶嬸子還打算下山挑桶水上來呢。”
薑勤一聽笑著說:“好點就好,我還擔心來著。”
饒是大家都說好,薑勤心也還一直吊著。
太輕鬆,退熱地太快,彷彿一夜之間恢複。薑勤看著大家感激的神情,按壓下心裡莫名的恐慌。
一日下來,大家照常吃飯喝水,有些大爺一聽說退熱了就坐不住都說要下山去。
旁邊有幾人勸著說再等等緩一緩,說了幾遍大爺才又重新坐下。
薑勤坐在屋外的大石頭上,遙望遠處的月亮,身後偶爾傳來咳嗽聲和蟲鳴,如果沒有這一場疫病,他倒想買壺酒喝。
“你怎麼坐在這?”於策幫完忙一個錯神就看見薑勤一個人抱膝坐在石頭上,神情有些憂鬱。
“沒事,就是出來透透氣。”薑勤扯起嘴角笑著,攏了下身上的衣服。
於策找了塊地方一起坐著,一時間兩人無言。
晚風吹拂著樹葉,成片的黑色幕布遮蓋上天邊,幾卷流雲繞著月亮滑行,耳邊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或許是夜色太過隱秘,於策生出的幾分疑惑不□□露出來。
“你為什麼要救他們,我以為你會討厭他們。”
“嗯?”薑勤歪頭看他,“為什麼這麼說?”
“他們對你好像不怎麼樣,從開始到現在,不停地找你麻煩。”於策說話不留情麵。
薑勤聞言沉吟了片刻,不在乎地說:“我倒沒覺得什麼。”
見於策有些不信,他笑了聲,“真的。”
他根本不在乎村民們怎麼想他或者說怎麼編排他,隻要不觸碰到他的底線,都無所謂。他一身本領即使穿越到古代依然可以活得瀟灑,而人有兩麵,人有私心,人有侷限。
“薑勤!出事了!”一個青年跑過來叫他,眼底的恐慌使麵部猙獰。
薑勤心一突,迅速站起身來,跟於策說了聲告退後跟著青年離開。
屋內的哀嚎一聲聲傳出,薑勤蹙起眉頭快步走進去,入目可見的人們脖間開始起可疑的紅疹,麵目赤紅一片。
“薑勤呐,他們他們...好像又發熱了。”一個大娘抖著濕巾帕坐在一邊,一幅受驚的模樣。
薑勤走過去,掀開衣物,脖間以下皆是紅疹。
他畢竟不是大夫,光看就能診斷出是什麼病,但周圍的人似乎都覺得他什麼都行,紛紛懇切地望著他。
“我去瞧瞧。”薑勤走出來,問站在門口的於策,“現在去鎮子上哪條路比較近。”
“你要去找大夫?”
“嗯。”
這已經不是他能夠診斷得了的。
“鎮上的大夫已經忙不過來,據說還蔓延到城裡麵去了,可想而知現在的情形。”
薑勤揉捏著雙手,腦海裡回憶起鎮子上藥房門口的那一幕蹲下身來,現在這場景他得做些什麼。
“試試吧,試試你的方法。”於策靠在門檻,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一點變化都沒有,似乎覺得很平常。
“我不是大夫。”薑勤有一點想法,褚生草可治紅斑,發熱也有可能是由於紅斑引起,而產生紅斑的原因他暫時想不到,所以他不敢治療。
話雖是這麼說,他還是去和村長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送訊息給裡正了,說不知我們村,隔壁村已經開始掛了幾個白帆,鎮裡城裡都沒藥。”煙鬥裡的煙漸漸燃起,“先治著吧,我去和大家解釋。”
不知道村長怎麼解釋的,第二日村長兒子就已經請他治去。
薑勤應承後背著竹簍上山去,褚生草生於高山之巔,不喜陽光,生命力卻頑強,基本上都是一簇簇長得,隻要稍加註意就能采到。
上山後,薑勤朝著背陰麵一路往上,直至頭上的太陽移到頭頂他纔到達。
山巔的風格外大,薑勤眯著眼睛到處找著,終於在一個山坡的下麵找到了顏色青色的褚生草。
褚生草不能被陽光直射,采完後他拿了塊黑布蓋著,不多時就下山去。
因著最近天不錯,他又蒸發了一遍藥材,隔日便曬好。
村民們感激地接過,連連說了幾句好話喝下。
病症在幾個小時後退下,額間的高熱似乎也無影無蹤。
薑勤捏著熬完的藥渣,輕輕嗅了一下,腦海裡的知識滑過,時間正好掐在可控範圍之內。
褚生草確實有用,第二日便有人退燒痊癒,但藥草的效果畢竟有限,年紀略大的老人喝下之後隻是減輕了症狀。
薑勤之後又煎了一貼金銀花,燒依舊沒退。
他看著燒紅了臉的老人默默走出去,屋外的村長杵著柺杖看著他。
“我沒辦法了。”
良久,村長給風留了一句。
“命數。”
“都是命數。”
幾位老人發喪後的幾天,薑勤家的大門倏然被開啟,有幾個拿著鐵鍬的中年男人走進來,麵露凶色。
“幾位,這是什麼意思。”於策不露聲色地走上前擋住薑勤的身子。
“什麼什麼意思!”領頭的壯碩男人吼道:“我還要問你們什麼意思!把那破疫病帶回村,害我們染上後半死不活,也不知道你們安了什麼心!”
“害我娘也...”
“若不是你們帶回來的,我娘也不至於!”男人赤紅著雙眼,握著鐵鍬的手直顫著,“你彆想懵我們,就是因為你心虛才會想救我們的命,我可不信你有這麼好心!”
“你在你家村裡乾的事情我可都清楚,彆想懵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