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神語者 006
賣涼拌菜咯
全村人知道薑勤又把本來衰敗的苗給救活了這個訊息之後不由得驚歎,唯有老伯家吃飯的時候,陳叁一直歎氣。
“吃飯就吃飯,怎麼歎氣了,今天你的菜沒長好?”老伯的媳婦皺著眉頭說。
聞言,老伯又歎了口氣,“你是不知道,菜園子那事指定是村裡人乾得,今晚肯定得出結果。”
農村的夜晚靜悄悄,整個村子都像是被黑袋子包裹住,沉悶的氣息在空氣中流傳開。
薑勤一個人躲在一處暗處,以他的角度可以完全看見菜園的場景,他的手中握著一個火把,隻要人一出現,他就點燃火把大叫。
風輕輕滑過草叢,林中的鳥忽然發出鳴叫,緊接著草地響起腳步聲。薑勤屏住呼吸,遠望一個身影走過來,那人似乎很謹慎,在旁邊站定了許久。
薑勤沉住氣,手指攥緊了火把。
那人身形一動,好似覺得沒人發現,繼而大搖大擺地走進園裡,嘴裡不知道唸叨著什麼。
薑勤見他進去,慢慢移過去,那人蹲在地上,沒有發現他的靠近。
下一瞬,薑勤拿著火把迅速敲擊他的頸部,那人身子一頓正要反頭,直接歪倒在地。
薑勤兩輩子第一次乾這事,手抖得厲害,眼見人倒地,他蹲下伸手觸到那人的鼻子下。
還有呼吸。
薑勤鬆了口氣,點燃火把叫人。
村長一直聽著動靜,直到遠處火光一閃,薑勤的聲音緊接著傳來,他趕緊起身,周圍的村民聽見了也尋聲過去。
村長杵著柺杖走到暈倒的人身邊,用柺杖推翻那人,周圍的火光一照,立刻有人認出來。
“陳強?他怎麼在這!”
這句驚呼不用思索就被驗正,畢竟得知過訊息的人自然知道今天是專門為凶手設定的陷阱。
而凶手顯而易見。
村長暗自思忖,大拇指摩挲著光滑的柺棍頭,最後觸及到薑勤的目光,咬咬牙叫了幾個年輕力壯的人抬回思過房去。
眾人一聽思過房,都微微一愣,霎時便有人出來抬過去。
薑勤不太知道那個房是什麼地方,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好去處,不然也不會讓大夥神色一變。
他的訴求隻是將人抓起來懲戒一番,既然村長做了這件事情,他現在的的身份也不好要求過多。腦海裡思索過一番,薑勤放下心謝過村長,也和各位同村人道謝後離開。
一直到家也沒發現跟在他身後的於策。
陳強在一陣刺痛中清醒,他皺起眉頭慢慢睜開眼,入眼可見的是一片昏暗。臉頰觸碰到冷冰冰的土地,他打了個冷顫立刻起身,門窗上的光線幾近透不進,突然,他感受到一股視線,身子先於腦子轉頭看去,對上一尊雕像。
那尊木雕常人高度,一身不似農家漢的打扮,有仙人之姿,臉上卻不堪,麵前也無貢品。
一瞬,陳強腿軟,他知道自己在哪裡了,是‘思過房’。
根深蒂固的求生想法破土而出,他立刻跑到門口,用力踹門,“陳道,老子犯什麼錯了!你給老子關到這,值當嗎!”
“老子要出去!不就是踩壞了幾株苗嗎!老子幫他種回去還不行嗎!”陳強在屋子裡麵大喊大叫。
門外站著的人有些於心不忍,唯獨村長用柺棍重重敲擊地麵,語氣頗為不善,“陳強,糊塗!你忘記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陳強身影一頓,咬著牙喊:“就拿貨色,也敢和他比?”
村長聞言頭一次覺得氣從心口來,叫人今日不必端飯過去,等他什麼時候願意承認錯誤去和薑勤道歉了再說。
門外的動靜停歇,陳強不敢往後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相信薑勤能成為像身後那人一樣,隻是幫忙種出個水稻,怎麼一下子有些人的話風就變了。
他攥緊雙拳,咽不下這口氣。
“阿秋!”薑勤正準備去菜園子可還沒走出院門就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尖,嘟囔道:“誰在說我。”
薑勤摸了下腦袋,還是先去菜園吧。
他今日要把菜園清理乾淨,有了這個目標在,薑勤扛著鋤頭非常愉快地跑到菜園子裡,殘留的芽經過踩踏已經壞死。他提起鋤頭撥開壞死的苗,偶爾有一兩株還存活,甚至還長了一些,久違的笑終於爬上臉龐。
這次他懶得趕時間,決定先將種子浸泡一晚上再來播種。
全部鋤完已經到中午,村裡的炊煙乍起,混著柴火香悠揚在空中。
薑勤擦了把汗,站起身來看著遠處的房屋,頭一次生出和這個村莊相連的感覺。
回去的小路上空無一人,他走在路上,嘴裡哼著小曲,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惡意。
陳強從屋子裡逃出來後,悄悄摸摸來到於策的屋子,一路跟著薑勤走動,之前路上人多不好行動,現下人都在做飯,哪有閒工夫管路上的人。
陳強自信地想著,正準備拿出粗繩繞到薑勤身後,正千鈞一發之際,一隻手從他身後伸出,扣住他的喉嚨,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被摔出來了,手中的繩子也飛出去。
“啊!”陳強痛撥出聲。
薑勤被嚇一跳轉過身一看,原本被拖走的人竟然出現在自己跟前,路邊的粗繩彰顯著主人的惡意。
他抬眼看向突然出現在男人,對這個室友有點疑惑,不是一直相敬如賓嗎,怎麼突然會幫他。
“於策?”陳強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人。
暫且不論於策的動機是什麼,這次也算是陰差陽錯救了他的命。
薑勤心裡念著,感激地看了於策一眼。
於策沒有回應,用繩子將人捆好帶著去了村長那。
村長家正在吃飯,門被敲響的時候,他們還在聊陳強那件事,沒成想說曹操曹操就到。
村長的兒子去開啟門,一看見被綁成粽子的陳強,嘴裡嚼著的飯一停,趕緊進去喊人。
村長筷子還沒放下就被拉著到門口,剛剛的場景再現,村長瞧著陳強脹紅不屈服的麵色,麵部神經微抽動,這叫什麼事。
也不問人是怎麼出來的,直接問薑勤打算怎麼處置。
“村長,我知道您深明大義,本來我已經打算這件事作罷,奈何此人根本不打算放過我。若不是於策忽然出現,我可能早就被這人用粗繩絞死。”
村長一聽,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陳強,不想管這事了。
“所以我今日來這,就是想和村長說一聲,我要報官。”
“報官?”村長的兒子驚呼。
不怪他驚恐,就連村長都嚇到了,哪有人不怕官差啊,那些人可是帶刀啊。
“這事...”
“村長,您也不希望一個有殺人傾向的人留在村裡吧,若是他下次再看不慣誰,把人殺了再跑了,痛得不是您嗎?”薑勤說話條條是道。
村長轉念一想,再看陳強怒紅的眼珠,心裡一下沒了把握。
薑勤見狀瞭然,拜托於策和他一起去縣衙。
經過此一次事,全村人都知道了於策家的媳婦不是好惹的,這隻是弄壞了幾根苗苗就把人又是送‘思過房’,又是送衙門。不過有些人暗地裡也高興,畢竟誰也不希望和一個惡毒的人住在同一個村裡。
翌日,薑勤若無其事地拿著已經泡發芽的種子去菜園子裡,還沒撒下,旁邊菜地的老伯就搬了幾塊竹子走過來,竹子頭被打磨得尖銳。
“薑勤是吧。”老伯說著,放下竹子,“老頭子沒啥本事,種菜還是可以說全村裡的好手。”
“我曉得你也會,尋思著菜地你來弄,老頭子幫你搞搞圍欄,免得不長眼地隨便進去。”
薑勤望著老伯額間的汗和和善的笑,也跟著笑,“謝謝老伯。”
“沒事咯,小娃娃。”老伯幫他拆掉一些不合規的竹扁,挖洞放下自己的,“你啊,可幫了我們村大忙,所以沒啥事。”
有了老伯的加入,菜園子沒過多久就完工。
老伯仰頭喝著水,看著正捶著腰的薑勤,“你個小娃娃,還是要多活動活動。”
薑勤點頭應道。
“後日我們村要去趕集,你肯定沒去過我們這得。趕集熱鬨得哈,你記得和你相公說說一起去。”
薑勤眼眸一動,他確實想去,但一想到自己兜裡沒錢,心思又歇了一點。
他告彆老伯回到家,看著家裡的雞活蹦亂跳,餘光慢慢移到它們的腳上。
腦袋靈光一動,要是能收到足夠多的雞爪,他就可以做酸辣雞爪了!古代人鐵定沒吃過,他就能賣錢了。
如此想著,他走進室內問於策,“你知道哪裡可以收雞爪嗎?”
於策編竹子的手一頓,“雞爪?”
“是啊,雞爪。”
於策想不明白薑勤要這東西乾嘛,不過他一向弄不明白薑勤的想法。
“我們村養雞的人少,吃雞的人更少。”
薑勤一聽,拍了下腦袋,忘記這是食物稀少的古代了,吃得上雞的都是大戶人家。
“不過你可以趕集的時候去鎮上看看殺雞的雞舍有沒有。”於策說完這話沒再理他,手裡的動作繼續。
酸辣雞爪不行,那就試試涼拌菜吧。
薑勤不確定古代有沒有這玩意,隻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他走到廚房拿出上次村民送來的野菜,洗淨。再洗了一些辣椒,蒜,香菜剁碎,野菜切半放進去,再加上些許菜籽油和少量醋,攪拌均勻便可。
可惜沒有味精在,不然肯定更好吃。
薑勤將涼拌菜放進一個大碗裡,又切了一些土豆絲、蘑菇絲,分彆嘗了一下味道,他覺得還是不錯的,那這些就算是後天的代賣品。
趕集日和普通的日子不一樣,大清早雞鳴剛起,一聲鑼鼓便響徹村莊。各家各戶都拖著東西出來,家裡有餘得便拿出來賣,若是有缺什麼得,沒有銀錢就隻能以物換物,都是最原始的交易方式。
薑勤跟著於策一起出門,他帶著自己做好的涼拌菜,看看能不能賺點錢,眼瞟著於策用一根繩拉著做好的竹簍,竹簍有大有小,個個漂亮。
原來前幾日就開始準備了。
薑勤拍了下自己的菜,安慰自己一定可以。
到了地點,他站在於策旁邊開啟布,涼拌菜便出現在大眾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