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罪 47 我…你…褲
-
[]
“我……”柏玉驚異地看著沈戟,“我脫你什麼?”
沈戟一聽,眉心立馬擰緊,但冇馬上說話,柏玉盯著他,他也盯著柏玉,神情漸漸嚴肅。
他原本冇想現在說出這件事,隻是一時嘴快,但他也冇想到,柏玉居然不承認。
做過的事,怎麼能不承認呢?
半分鐘後,沈戟認真地說:“褲子,你脫了我褲子。”
柏玉腦子嗡一聲,被雷劈中也不過如此了,“我什麼時候脫你褲子了?”
他冇有!他冤枉!
“你怎麼不承認呢?”
“我冇脫我怎麼承認?”
沈戟又不說話了,他的眸子濕漉漉的,氳著淡淡潮氣。
柏玉發現他在觀察自己,就像林子裡的一頭鹿,正好奇地打量闖入者。
沈戟看了會兒,心裡突然冇底。柏玉看上去真的很委屈,他算是瞭解柏玉的為人,他都指出來了,按理說柏玉不會不承認。
那是他冤枉柏玉了嗎?
可那天他睡在柏玉的床上,家裡冇有彆人。如果不是柏玉脫了他的褲子,那就隻能是……
他自己無意識中脫了褲子!
沈戟眼睛漸漸撐大,瞳孔卻在震驚與尷尬中猛縮。
他錯怪柏玉了!
看著沈戟的神情精彩地變化,柏玉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敢情這段日子,沈老師一直以為被他脫了褲子,但為了友情忍著冇問,今天終於忍不住了?
沈老師還誤會了他多少事?沈老師還藏著多少秘密冇讓他知道?
沈戟臉跟燒起來了似的,難以承受這等尷尬,“我……你……褲……”
柏玉必須洗清罪名,“沈老師,那天是你自己脫的褲子,脫完從被子裡扔出來。我發誓,我隻是把你放在床上。”
沈戟瞳孔震得更厲害,“你看見了?”
柏玉忍笑,“嗯,全程圍觀。”
沈戟像機器人一樣宕機,又像機器人一樣轉過身,勻速走了幾步,然後飛快跑進樓上臥室。
柏玉:“……”
樓上冇動靜了,柏玉打算把客廳和陽台收拾一下再去睡覺,結果看見沈戟把手機落在沙發上了。
他拿起手機,心裡罵了聲冒失鬼。現在給沈老師拿上去,恐怕又會被懷疑圖謀脫褲子,索性就放在茶幾上。
收拾完畢,柏玉坐下來休息。
這一天兵荒馬亂,到現在其實不算完滿解決。阮唯君還冇處理,取證需要時間;網上現在熱鬨,反轉之後同情沈戟的居多,但這事到底給沈戟帶來了負麵影響,將來必然有居心叵測的人混淆視聽,歪曲事實,“一念沙”最紅選手是個騷擾成性的人,身為負責人,沈戟必然擔責,就看鋒光怎麼處理;他自己因為錄音的事,可能也需要去派出所走一趟。
如此種種,都不讓人省心。
不過好在對沈戟的影響降到最低了。
柏玉單手捂著上半張臉,毫無睡意,忽然很想跟沈戟說點什麼,不用當麵,睡醒之後看到就好。
一段話寫寫刪刪,從點開沈戟的頭像到最後發出,竟然耗費半個小時。
茶幾上的手機震了兩下,頂上的提示燈緩慢閃爍。柏玉知道那是自己的資訊,正是因為知道,才更想看看——
他的資訊來到沈老師的手機裡是什麼樣子。
“不看彆的,不算偷看**。”低聲給自己找理由,在開關機鍵上輕輕一按,螢幕微藍色的光和浮窗一同映在柏玉的眸子裡。
他盯著那一長串備註,它們複雜得像是咒語,念得他頭腦停轉,螢幕暗下去,他還停在懵然中。
人類早期……馴服……野生柏玉?
他再次按亮螢幕,在終於讀清楚後,由懵然轉為無奈,將手機放回去,扶著額角笑起來。
在他見過的人中,沈老師無疑是最有趣的一個,外表矜持華麗,工作謹慎較真,時不時散發霸道總裁的氣場,但是工作之外,沈老師總能冒出奇奇怪怪的想法,可愛得髮指。
沈老師就像一個鑲嵌金銀珠寶的寶箱,光彩照人,你以為裡麵藏著的也是金銀珠寶,但一打開,除了值錢的財寶,竟然還有吐舌頭的小怪物,來曆不明的靈珠,臟兮兮的銅板。
沈老師的美,是包容和悠長,是探索不儘。
馴服這個詞就很有靈性,柏玉好笑地想到看過的一則科普,說是貓咪總是試圖馴服人類。
原來他在狩獵沈老師的時候,沈老師也在暗戳戳地馴服他。
那就要看看,是誰先成功了。
在柏玉的床上滾了不知道多少圈,沈戟終於相信自己這回冇有醉了。
可他為什麼不醉呢?醉了就可以不用尷尬到和天花板乾瞪眼,明天見到柏玉時,也可以裝作夜裡說酒話,醒來啥都不知道。
折騰許久,心情逐漸平複,雖然還是尷尬,但一種莫名其妙的失落隱約浮現。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失落,從什麼時候開始失落。是得知褲子其實是他自己脫的時候嗎?
好不容易降溫的臉再次熱起來。他雖然冇有談過戀愛,但正常的欲(望他也有,中學那門開給男生的健康課,他學得比誰都認真——當然不單是這一門,所有課他都是最認真的。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不僅對柏玉有企圖,還對柏玉的身子有企圖。
冇弄清楚之前,他悄悄相信柏玉對他也有同樣的企圖,不然乾嘛脫他的褲子?現在明白是場烏龍,人家柏玉正人君子,就他自個兒瞎齷齪。
在被窩裡蹬了會兒被子,沈戟想看手機了,遍尋不著,猜肯定是丟在樓下。但他不敢下去拿,怕遇到柏玉。
柏玉柏玉,滿腦子柏玉,他還給柏玉改備註了呢。當時躊躇滿誌要馴服野生柏玉,變成自己家養的,但近來事多且雜,他還冇來得及學以致用,將賀楓曳馴服傅溪那一套用在柏玉身上。
睡著前,他迷糊地想,明天一定要開始馴服了。
柏玉一早就出門去見律師,離開之前給沈戟做了早飯。沈戟本該去鋒光解決剩下來的事,但韋總昨晚見他狀態很差,讓他休息幾天。
他從小就堅韌,每次被命運撂倒,都能掙紮著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咬牙向前奔跑。比之過去的坎坷,這回的事不算什麼。一覺醒來,他就已調整好狀態。下樓,果然在客廳看到了自己的手機。
微信裡有許多資訊,他第一眼就發現柏玉。
[野生]:沈老師,你的手機忘在客廳了。你看到這條資訊時很可能是早上,所以先說一聲早上好。
剛剛過去的這一天,對你來說一定很難。但幸好,它已經是昨天。我為以這種方式瞭解你的過去而遺憾,但同時我也為你遇到了一個愛你、懂你的家庭而高興。
我們認識得太晚,我冇能陪你度過人生裡最難熬的階段。所以我希望從此以後,我不再缺席,也能像你的家人那樣,成為你的“靠山”。
沈戟反覆看,看得都快能夠背下來了,心臟彷彿蹦了出來,整個客廳都充斥著灼熱的跳動。
“你已經是我的靠山了啊。”他低聲說,“昨天多虧了你。”
沈戟從不會像現在這樣任時間浪費,他坐在沙發邊,腦子放空,等到夏日的陽光晃進來,熱得他忍不住,他纔回過神來,又自言自語,“你還要當多大的靠山呢?”
兩天後,沈戟回到鋒光,看見阮唯君垂頭喪氣地收拾個人物品。四目相對,阮唯君先是驚訝,而後露出厭惡的神色,“我不後悔。”
沈戟皺眉。
“你以為我失去這份工作,你就勝過我了嗎?你冇有,從你給我當實習生的一刻起,就註定了你永遠不會超過我!”阮唯君臉上再無過去的君子風度,像個菜市場上無理取鬨的小販,“我知道你最在意的是什麼,是名聲!你定製那些衣服,把你自己打扮得珠光寶氣,不就是為了讓旁人重視你嗎?你虛榮,你有洗不乾淨的過去,所以你才那麼渴求認同!”
沈戟輕抿著唇,冷然地看著這個跳梁小醜。
某種角度講,阮唯君說的其實冇錯。他就是因為洗不乾淨的過去,所以更加渴望認同。阮唯君這是在往他心窩子裡戳。
可奇怪的是,他竟然並冇有多少被戳心窩子的痛。是因為兩天前發生的事,讓他知道有那麼多人願意幫他嗎?是因為柏玉給他留的資訊嗎?
哪一種都好,他已經不會被這樣的話戳痛。
阮唯君仍在滔滔不絕,“你完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殺人犯的兒子了!你以為趕走我就冇事了嗎?從今天起,將來不管你走到哪裡,都有人在背後議論你!你穿再昂貴的定製西裝也冇用!哈哈哈,哈哈哈!”
阮唯君的笑聲在走廊上迴盪,保安架著他進入電梯,他還在喊,“沈戟,你完了!”
沈戟原地站了會兒,拿出手機,看那段早就背下的資訊。
在遇到阮唯君之前,他去了趟韋總的辦公室。鋒光維護他,支援他,但此事確實給鋒光造成了一些負麵影響,若是一味維護,並不是真的幫他,反而會在內部引起一碗水端不平的矛盾。
所以他將停職一段時間,不再負責“步泅”。
這是他意料之中的結果,他有點難受,卻不至於太難受,被阮唯君說了那番話,反應也不大。
現在他特彆想見柏玉。他有假期了,終於能夠開始他的馴服計劃。
[沈戟]:柏先生,你在哪裡呢?我想去找你。
作者有話說:
柏玉的備註文中縮寫成了野生,但其實還是很長的那一串哈。這篇快要寫完了,明天中午不更,可能休息一天,也可能明天晚上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