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又一層空間李廣民收刀入鞘,俯身鑽入邱爺所在的位置。
擡頭看過去,這片連腰都直不起來的岩頂上,有個直徑約六十公分的扁平縫隙,縫隙幽深,不知道有多高,有微弱的氣流從外部透過來,有風就有通路。
雖然岩壁陡峭、光滑,無法徒手攀爬,但李廣民還有最後一件保命裝備,一端帶有雞爪型鋼爪的軟繩飛虎爪。
他從揹包中取出繩索,一圈一圈盤入左手中,右臂蓄力,猛然將帶鋼爪的一端甩出去……
另一邊,河裡那隻領頭的倭足異獸暴發了:
“呃……呃呃……”
吼聲一落,前方數十米處的河底突然躍出一頭巨大的倭足異獸,那異獸棕黃色皮毛,嘴大如盆,四足碗口粗細,躍出水麵的同時,喉間發出陣陣怒吼:
“呃呃……呃呃呃……”
前方剛有異動,後方十幾米處又躍起一個黑影,黑影兇猛異常,接連兩個騰空,碩大的身影帶起一片水霧,已衝上了岸!
暗河裡的倭族異獸像是得到了指令,一瞬間,河麵盪起無數水花,暗流翻湧,數百頭倭足異獸密密麻麻的吼叫著,分前、中、後三路向岸上包抄過來。
“我靠,這東西成精了,懂得前後夾擊,完蛋了!”
長水驚懼不已,心裡發抖,嘴裡仍硬撐著罵了一句。
“廣民哥,有沒有出路?”
眼見事態萬分危急,我萬念俱灰,吼了一嗓子。
“堅持住,廣民快上去了。”
邱爺扭過頭應道。
此時,我和陳七所處的位置距離邱爺最近,三五步就可到達溶洞口,可沈老闆的保鏢就慘了,眨眼的功夫,就被十幾頭倭族異獸包圍其中。
“呃……呃呃……”
“啊……啊……”
保鏢眼睛血紅,揮起手中的匕首盲目亂刺,口中發出一陣陣不似人聲的慘叫,場麵血腥。
隻片刻功夫,那群倭足異獸輕易衝破保鏢的拚死防守,又將沈老闆圍了起來。
聽著兩個人的慘叫,我一下子上頭了,媽的,關鍵時刻不能當縮頭烏龜,救一個算一個。
我來不及多想,握緊短柄撬棍疾步衝過去,狠狠向外圍一頭兇獸的屁眼處捅進去。
“呃呃……”
那頭兇獸腿一軟,似是遭受了巨大的痛苦,龐大的軀體一陣顫抖,扭頭跳進了河裡。
臥槽!原來這東西的命脈在屁眼處,這就有方向了。
“攻擊它們的屁眼!”
我大喊了一聲。
陳七和長水眼看就要被圍起來了,聽到我的喊聲,兩個人騰空躍起,從兇獸們身上掠過去,轉過頭攻它們下三路。
“呃呃……呃呃呃……”
幾頭兇獸接連中招,紛紛掉過頭跳進暗河,不住的哀嚎。
其他兇獸短暫怯陣,卻並未退去,仍圍在十幾米遠的岸上與我們虎虎對峙,伺機而動。
趁著這個空檔,我趕緊跑過去,拖起沈老闆一隻胳膊,用力把他拖至洞口處。
沈老闆的保鏢傷的更慘,左腳被倭足異獸生生咬斷,右臂也耷拉下來,一截衣袖空空蕩蕩垂下來,已被兇獸吞入腹中,血流了一地,已無自保能力。
關鍵時刻,長水展現出習武之人的俠義之氣,忍著肩膀的傷痛,迅速將他拖至洞口處,總算是保住了他一條性命。
此時,寬闊的暗河與狹長的堤岸一片死寂,然而,這種戛然而止的狂暴,比無休無止的廝殺更讓人心裡發慌。
“不要鬆勁,它們在蓄力。”
邱爺聲音裡帶著顫抖。
我心臟驟然一沉。
看來,這些兇猛的異獸之前的輪番衝鋒,並不是一蹴而就殺死我們,隻為了牽製、消耗、拖垮所有闖入者體力,等我們精疲力竭之時,便是死期到了。
前後兩側數十頭倭足異獸安靜的可怕,它們佇立於十幾米處,隻圍不攻,不時扭頭看向河麵,似是等待進攻的號令。
暗河近處的水麵上,那頭被我刺傷鼻孔,口鼻還在淌血的領頭異獸正昂首盯著我們,暗紅的獸瞳變成了血紅色,周身散發出遠超其他異獸的沉肅煞氣。
“呃……”
數分鐘後,它猛然擡頭,寬闊的喉間吼出一聲綿長、低沉、極具穿透力的長鳴。
這是進攻的號令。
剎那間,一頭頭倭足異獸猛然從水底竄出,踩著層層水浪,肥大臃腫的身軀脫離水麵,借著暗流浮力與四肢爆發力,沿著垂直的岩壁兩側飛速向上攀爬。
與此同時,圍於前後兩側的兇獸也緩緩向我們逼過來。
“上去了沒有?”
我聲嘶力竭地大喊。
“上去了,你們穩住,先把沈老闆拉上去。”
邱爺手腳利落地將繩子的一端捆在沈老闆腰間,大吼道:
“廣民,拉繩子!”
此刻,前後兩側的異獸速度越來越快,黑色的身影在慘白的手電筒光下愈發猙獰,暗紅的瞳孔在幽暗中點點亮起,宛如索命的鬼眼,看上去讓人肝膽俱裂。
它們不急不躁,隻是勻速的合圍,穩穩縮小距離,不給我們任何突襲、躲閃、逃跑的機會。
沈老闆上去了,長水在邱爺的安排下也上去了,李廣明和長水兩人同時發力,將身受重傷的保鏢也拉了上去。
“晨陽,你快上去!”
邱爺沖我吼道。
“七哥,你上去,我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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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此生死攸關之時,我豪氣頓生,把生的希望留給陳七,攥緊手裡的短柄撬棍,沉聲道。
“謝了,有你這句話就行。我陳七行走江湖二十多年,不是孬種,我斷後,你先上去!”
陳七語氣決絕,不容置疑。
“七哥……”
“都啥時候了,還婆婆媽媽的,趕緊上去!”
陳七嘶吼道。
我嘆了口氣,彎腰走近邱爺,攥緊繩頭,猛然將繩子捆在邱爺腰間:
“乾爹,你先上去。”
邱爺沒說什麼,隻朝我微微一笑,借著繩索的力量,腳尖輕點光滑的石壁,幾個騰空,轉眼間,已攀上了岩頂之上。
我絲毫不敢耽擱,抓緊邱爺拋下來的繩索,手腳並用,笨拙、而又萬分緊張的攀了上去。
所有人都上去了,下麵隻剩下陳七一個人了,他毫不猶豫放棄岩壁石縫的借力,全身重量瞬間轉移到繩索之上,雙手交替飛速拽繩,身形借力騰空,整個人急速向上攀升。
可就在他身形騰空,脫離岩壁的瞬間,一頭追的最近的倭足異獸驟然發起了攻擊。
隻見它肥厚的四肢猛然全力蹬地,巨大笨重的身軀淩空飛起,帶著一身腥風煞氣,直直朝陳七的小腿處狠狠咬過去。
我在上麵看的真切,不禁瞳孔驟縮,心臟幾乎驟停。
千鈞一髮之際,陳七麵不改色,右腳狠狠向下一踹,那頭異獸的獠牙竟然被他踹斷兩根,巨大的軀體失重墜落,“砰”的一聲巨響,摔落於地麵之上。
然而,還沒等他喘口氣,另一隻異獸已緊隨而至,利爪狠狠朝著他懸空的大腿抓來。
陳七臨危不亂,半空中扭過身體,一隻手抓緊繩索,另一隻手中的利刃反手快斬。
雪亮的刀光在幽暗的高空中一閃而過,隻聽一聲悶吼,刀尖精準落在異獸暗紅的眼睛裡。
“呃……呃呃……”
異獸慘叫著墜落下來。
趁此短暫的攻擊空檔,陳七拚盡最後一絲力氣,雙臂拽緊繩索,身軀猛然拔高,數次騰空,狼狽卻穩妥地翻了上去。
直到此時,懸在所有人心頭的巨石,才轟然落地。
脫離了緻命的危險,我這纔有功夫觀察我們所處的位置。
這是一條橫向延伸的西周甬道,高近三米,寬約兩米,兩側是打磨平整的青磚牆,牆麵隱約能看見模糊的古老紋飾,被數千年潮氣侵蝕的斑駁黯淡。
頭頂是整齊的磚砌拱頂,氣流緩緩流動,通風透氣,是地宮正宗的上層迴廊甬道。
風,是活的。
路,是通的。
我們從必死的暗河囚籠裡,搏出了一條血淋淋的生路。
邱爺撐著牆壁緩緩站起來,擡手擦掉臉上的血汙與冷汗,目光沉沉望向幽深未知的湧道盡頭,語氣凝重至極:
“雖然危機暫時解除, 但是,大家仍然不能鬆懈,要是我猜的不錯的話,暗河玄關,隻是衛康侯墓最外圍的第一道殺局。”
他將手電筒的光柱移向幽深黑暗的洞口處:
“咱們如今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地宮的夾層,能不能活著走出去,就看咱們的造化了。”
正在為保鏢處理傷口的李廣民憂心忡忡的接話說:
“以我的判斷,這條甬道或許通往上層地宮,兜兜轉轉的,咱們還是要回到原來的位置。”
邱爺附和道:
“這條甬道縱深極長,燈光照不到盡頭,應該是下層地宮與中層地宮聯通的甬道。”
長水聞之,不禁咋舌:
“我靠!這地宮規模也太大了,這人死都死了,還耗費這麼多人力物力,值得嗎?”
“那是你見識的少。”
邱爺眯起眼睛說:
“西周王族墓葬規模是宏大,但比起秦始皇陵,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秦始皇陵封土如山,地下宮殿範圍數十萬平方米,配套兵馬俑,百戲俑,車馬陪葬坑,整體陵園佔地超五六十平方公裡,堪稱千古第一大墓。”
他頓了頓,又說:
“還有明十三陵,明成祖朱棣陵寢,整片林區群山環抱,單單圍繞皇家墓葬群走一圈,就要大半天工夫。除此之外,還有唐乾陵,明定陵,馬王堆漢墓,梁孝王芒碭山漢墓等等。特別是梁孝王墓,那是漢代依山鑿石的巨型崖洞墓葬群。據史料記載,梁孝王受封梁國,坐鎮芒碭封地,到病逝前後三十餘年,山體開鑿陵寢是其壯年專項工程,(含梁孝王本人 王後續建、配套側室、車馬坑、迴廊全部工程),梁孝王每日徵用民夫過萬人,其主要勞力為梁國下轄睢陽、碭山,蒙縣等輪番徵調的囚徒、刑徒為核心苦力,開山鑿洞七十載,日夜不息,將芒碭山整個山體掏空,方鑿出舉世罕見的龐大墓葬群。”
長水自知知識淺薄,暗自吐了吐舌頭,閉上了嘴巴。
一直默不作聲的陳七忽然朝我笑了笑,說:
“晨陽老弟,看你文質彬彬的,還真有點血性,邱爺能認你做乾兒子,沒看走眼。”
陳七是我又敬又畏的神秘存在,能得到他的肯定,是我所料未及的,但我仍不敢有一點拖大,忙回以微笑:
“七哥誇獎了,我的這點血性,遠不如七哥你萬分之一。”
剛剛緩過點勁的沈老闆強撐著坐起來,接過話茬說:
“晨陽,七哥,我這次沒被豬啃了,全憑你們倆拚死相救,隻要能平安出去,我絕不會忘了你們救命之恩,定當厚謝。”
此時,李廣民已將那名保鏢的兩處傷口簡單包紮完畢。
保鏢已經徹底廢了,左腳從小腿處被生生咬斷,右臂從肘關節處被兇獸生吞入肚,雖上了葯,也做了簡單包紮,但止血效果並不明顯,紗布被汨汨的鮮血浸透,看上去讓人心裡發涼。
他麵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像是蒙上了一層麵粉,但仍艱難地喘著粗氣說:
“我跟隨沈老闆多年,在利益麵前,見過太多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今天,我才真正知道了什麼叫江湖義氣。長水大哥,大恩不言謝,以後,我這條賤命是你的了,你想要,隨時拿去。”
沈老闆麵色稍變,不知道是心存愧疚,還是保鏢的話讓他極不適應。但他為人極其細膩、圓滑,並未表現出絲毫不滿,反而向長水微笑點頭,以示感謝。
長水一抱拳,客氣道:
“都是江湖上的兄弟,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不用客氣。”
一番相互吹捧之後,又經過短暫的休整,邱爺輕咳了一聲,直起腰,正色道:
“咱們來的倉促,必要物資準備不夠充分,就別在這耽誤時間了,收拾收拾,馬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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