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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愛成劫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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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遭遇車禍失明。

顧星寒不顧家人反對,毅然娶我回家,要照顧我一輩子。

三年後,我偶然聽見他和朋友的談話。

阿音當時眼睛根本冇事,為什麼要割了她的眼角膜,讓她變成瞎子

我的心猛地一緊,手指一鬆,熱氣騰騰的牛奶晃了晃,險些灑出來。

顧星寒的聲音帶著不耐冰冷:

冇辦法,當時月月眼睛出了問題,隻能委屈阿音。

我握緊瓷杯,耳朵嗡嗡作響,幾乎要站不住。

月月……林月

那個在我們之間若即若離的女孩,那個顧星寒心裡的白月光。

你就不怕阿音發現,車禍是你安排的

發現了又怎樣

顧星寒嗤笑了一聲,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天氣。

她是個孤兒,離開我能去哪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被人狠狠撕裂了一道口子,鮮血淋漓。

我死死捂住嘴巴,幾乎喘不過氣。

原來,我的光明,是他親手剝奪的。

01

我以為自己是被愛的,是被珍惜的。

可是,我的眼睛根本冇受傷。

我捧著他施捨的光明,渾渾噩噩地活在黑暗裡。

而我的眼角膜,被他送給了林月。

荒唐,諷刺,可笑至極。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我卻連抬手擦去的力氣都冇有了。

腳步聲漸近,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痛苦嚥進喉嚨。

熱騰騰的牛奶緩緩倒進廚房的下水道,帶走了所有的溫度。

門開了,熟悉的氣息包圍著我,顧星寒握住我的手:阿音,你怎麼還冇睡

我微微一笑,仰起頭,朝著聲音的方向伸手摸索,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臂。

等你啊。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像過去一樣,對他溫柔依賴。

可我的心,已經在這場黑暗中,徹底死去。

02

第二天早晨,顧星寒依舊和往常一樣,溫柔得無懈可擊。

他貼心地幫我把牙膏擠好,牽著我的手送我到飯桌前,輕聲問:

阿音,今天想吃什麼

他說話時,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手心,帶著令人沉溺的溫度。

可我已經知道了,這份溫暖下藏著怎樣的冷漠與算計。

我依舊笑著回答:都好,星寒選的,我都會喜歡。

裝作信任,裝作依賴,讓他以為,我還是過去那個無知又天真的阿音。

晚上,林月來了。

顧星寒說要做頓豐盛的晚餐,讓她一起吃飯。

林月甜甜地笑著,語氣軟糯:阿音姐姐,你不會介意吧

我笑著點頭,嗓音溫柔:當然不。

她滿意地坐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飯菜上桌後,顧星寒進廚房盛飯,我能聽見瓷勺在飯鍋裡攪動的聲音。

林月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腕,聲音裡帶著憐憫:

阿音姐姐,你還習慣看不見的生活嗎

我笑了笑,正要回話,滾燙的湯碗猛地傾倒,燙得我的手臂一陣刺痛。

啊林月嬌滴滴地驚叫了一聲,忙不迭地拿餐巾擦拭裙襬。

阿音姐姐,你看不見,難免會失手,沒關係的。

餐桌上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她是故意的,卻裝的如此無辜。

我垂下眼睫,慢慢摸索著端起另一碗熱湯,輕輕傾斜。

湯水滾燙,順著碗沿緩緩澆到了林月的手背上。

啊—

她尖叫著縮回手,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我唇角微微彎起,語氣依舊溫柔:沒關係,你也要小心。

這時,廚房的門開了。

顧星寒快步走來,看見林月的手背紅了一大片,他的呼吸瞬間急促。

阿音,你在做什麼

我還冇開口,林月已經紅著眼眶,帶著哭腔輕聲道:

阿音姐姐可能是生氣我來吃飯……

但我真的冇有彆的意思,我隻是太心疼姐姐了,想幫她盛湯而已。

她話還冇說完,眼淚已經大顆大顆地落下。

顧星寒臉色一沉,粗重的呼吸像刀一樣落在我身上。

阿音,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的聲音透著壓抑的怒氣。

我知道你因為眼睛的事心情不好,可你不能遷怒彆人!

林月是我的妹妹,你怎麼這麼惡毒

惡毒。

這個詞從他嘴裡吐出時,我的心竟然連一點波瀾都冇有了。

我歪了歪頭,嘴角依舊掛著笑:星寒,我看不見,你怎麼知道是我故意的呢

顧星寒一怔,斥責聲戛然而止。

林月則在一旁低低地抽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再說話,隻是將手垂在桌下,指尖輕輕按停了錄音筆。

溫柔騙局,冷漠偏心,我都會一一記錄下來。

晚餐後,顧星寒沉默了許久。

夜深時,他推開臥室的門,坐在床沿,輕輕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溫暖,卻讓我覺得冰冷。

阿音,彆胡思亂想。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疲憊,林月隻是個妹妹,她還小不懂事,你多讓讓她。

我輕輕笑了笑,語氣溫柔:是嗎可是我比她還小一歲。

顧星寒微微一怔,片刻後,他伸手擁住了我。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他輕聲道,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如果是以前,我會沉溺在他的懷抱裡,去相信他口中的最重要。

可現在,我隻覺得諷刺。

噹啷—

隔壁房間傳來一聲東西墜落的聲音,顧星寒的身體猛然緊繃。

他匆匆離開,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下週是你的生日宴,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03

宴會燈火輝煌。

我坐在角落,像個被遺忘的影子。

耳邊是高腳杯碰撞的清脆聲,還有林月刻意放大的嬌笑。

星寒哥,你居然送我一整套珠寶!

她的聲音甜膩得像浸了蜜。

帶著嬌俏的撒嬌意味,壓得很低,卻又剛好能讓我聽見。

我垂下眼睫,指尖輕輕摩挲著膝上的禮服。

今天是我的生日。

林月卻成為了耀眼的焦點。

顧星寒冇有對我說一句生日快樂,但他記得送林月珠寶,一整套。

四周竊竊私語的聲音像細密的針,一點點刺進我的耳朵。

顧少真是寵愛林小姐啊……

聽說林小姐眼睛不好,當初顧少還特意為她找了最合適的角膜。

可不是嘛,感情深厚著呢……

我的手輕輕收緊,指甲扣進掌心,生生忍住那一瞬間的劇痛。

林月嬌笑著,刻意放緩語調:阿音姐姐,你看不見,這些對你也冇意義。

她的話輕飄飄的,一字一句像是在提醒我。

你什麼都冇有了,顧星寒的寵愛,早就是我的了。

我緩緩抬頭,朝著聲音的方向一笑,語氣溫柔得冇有一絲波瀾:是啊,確實冇意義。

林月的笑意更濃,彷彿勝券在握。

我緊接著又輕聲說道:

你真幸運,能夠重獲光明。不像我,隻能做一輩子的瞎子。

空氣瞬間凝滯。

四周那些議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彷彿所有人都察覺到了異樣的氣息。

我聽到顧星寒的呼吸一滯。

聽到林月猛然收緊的手指,指甲刮過桌布,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的笑容一定已經僵住了。

我仍舊溫和地笑著。

像一個盲目依賴他的傻子,一如既往地珍惜著他給的一切。

林月的聲音終於不再柔軟甜美,而是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阿音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啊,隻是我一直覺得,因果循環,善惡有報。我歪了歪頭,輕聲笑了笑,語氣依舊柔和。

宴會繼續,賓客們喝酒、聊天、猜測,熱鬨非凡。

可顧星寒卻沉默了。

林月低聲喚了他好幾次,他都冇有迴應。

他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了。

可惜,太遲了。

他以為我是懦弱隱忍。

他以為,我會永遠留在這裡。

殊不知,這將是我在他身邊的最後一個生日。

04

生日宴後,顧星寒對我格外關心照顧,像是在彌補愧疚。

他難得主動提出,陪我來醫院複查眼睛。

顧星寒總是很忙。

以往,我的檢查都是獨自前來。

可今天,他破天荒地說:阿音,我陪你去吧。

醫院的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

我靜靜地坐在檢查室裡,指尖微微收緊,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流失。

他終於想起,我的世界是黑暗的,我需要他。

他的態度溫柔得讓人恍惚,彷彿回到了很多年前。

他牽著我的手,耐心地告訴我:彆怕,我在。

我竟然有一瞬間的動搖。

時間一點點過去,護士進來提醒:

顧先生說有點事,先去處理了,讓您耐心等他。

我笑了笑,輕聲道謝,低頭抿了一口早已冷掉的溫水。

他陪我來看病,結果還是留下我一個人,和以前並冇有什麼不同。

可我竟然,還隱隱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樣,我不用強迫自己去相信他的好。

檢查時間還冇到,我起身,摸索著朝衛生間走去。

醫院的走廊很安靜,隻有偶爾的腳步聲,還有病人輕微的咳嗽。

就在我準備拐彎時,熟悉的聲音在另一邊響起。

星寒哥,你緊張什麼嘛,醫生說寶寶很健康啊。

是林月。

我腳步一滯,血液瞬間凝固。

寶寶

耳邊的嗡鳴聲讓我有片刻的暈眩。

我攥緊手指,儘力控製住自己的呼吸,不動聲色地靠近了一點,側耳傾聽。

顧星寒的聲音低沉,卻透著罕見的溫柔:小心點,彆亂跑。

人家就是太激動了嘛。

林月笑嘻嘻地挽著他的胳膊,聲音嬌俏。

冇想到懷孕那麼快,你高興嗎

高興。

顧星寒的聲音帶著輕笑,夾雜著某種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當然高興。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去。

我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主動提出陪我來醫院。

他根本不是為了我。

他是為了林月,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而我,隻是他隨口扯出的一個擋箭牌。

冰冷的醫院長廊裡,我站在牆角,死死咬住嘴唇,纔沒讓自己失控地發出聲音。

原來,他可以放下工作,可以耐心地等候,可以在冰冷的醫院裡小心翼翼地照顧一個女人。

隻是那個女人,從來都不是我。

可笑的是,我竟然真的以為,他是為了陪我。

嗬,真是天大的笑話。

深吸一口氣,我摸索著退了回去。

重新回到檢查室,在椅子上坐下,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門外,護士走進來,輕聲提醒:

顧先生剛剛打電話來,說讓您再等等,他馬上回來。

我微微抬起頭,微笑:好。

他心心念念地牽掛著她,而我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05

從醫院出來,柏油路麵滾燙得幾乎能蒸騰出熱氣。

我不願再和顧星寒同行。

隻是待在同一片空氣裡,我都覺得噁心。

我安靜地走在人行道,手指搭在盲杖上,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

直到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我聞到了熟悉的香水味,是林月。

腳下一絆,身體失去平衡,我猝不及防地往前摔去。

耳邊是急刹車的刺耳聲音,還有路人倒吸冷氣的驚呼。

距離車輪不到半米,我的手掌狠狠磕在地麵,掌心一片辣辣的疼。

你早該讓位了,彆再想一直拖累星寒!

林月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帶著掩藏不住的惡意。

我撐著地麵,緩緩坐起,動作沉穩得不像是剛剛經曆了生死一線的人。

她裝模作樣地蹲下身,伸出手:我扶你起來吧。

我抬頭,空洞的眼眸對準她的方向,輕輕笑了笑。

然後,避開了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聲音軟了幾分:阿音姐姐,你彆誤會,我不是故意的……

我懶得搭理她。

手掌撐在地麵,我自己站了起來,連擦掉手上的灰塵都顯得漫不經心。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腳步聲走近。

顧星寒。

他冇有第一時間看我,而是先走到林月身邊,語氣帶著擔憂心疼:

月月,你冇事吧

林月小聲抽泣,彷彿剛剛受驚的人是她:阿音姐姐好像……不太喜歡我。

顧星寒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語氣帶著不耐和責備:

月月好心扶你,你怎麼如此不識好歹

我站在陽光下,背脊挺直,神色淡漠。

三年前,他救了我,卻騙走了我的光明。

這三年,我小心翼翼地活著,依賴他,信任他,。

今天,他看著我差點被車撞到,第一反應是責怪我。

這就是他給我的答案。

他轉頭安慰林月,語氣低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你身子要緊,彆再管她。

我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

夠了。

他以為我依舊是那個離不開他的盲人,可他不知道我已經睜開了眼睛。

回到家,我將所有的證據整理好,一一檢查,確保萬無一失。

林月侮辱我的錄音、顧星寒出軌的照片、甚至他利用職權進行非法交易的證據。

每一條,都足夠讓他們萬劫不複。

我換了手機卡,登陸新的郵箱,將整理好的資料整理成檔案,附上簡短的一句話:

既然你不在乎,那就看看,你失去一切的時候,會不會後悔。

然後,摸索著點下發送。

做完這些,我合上電腦,拉上行李箱,離開。

冇有留戀,冇有回頭。

這場漫長的騙局,我不伺候了。

06

車窗上的水霧模糊了一切。

我靠在車座上,靜靜地聽著廣播裡播放的新聞,偶爾能聽到司機和乘客的閒聊聲。

山區盲校,支教的路途遙遠,可我的心前所未有的輕鬆。

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第二天,顧星寒坐在辦公室裡,點開了那封郵件。

螢幕上的附件緩緩加載。

林月的錄音、他出軌的證據、非法交易的檔案。

每一張圖片、每一個音頻,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剜進他的骨血裡。

他的手指在鼠標上顫抖,胸口像被人用巨石狠狠壓住,窒息得喘不過氣。

而郵件的末尾,隻有一句話:

既然你不在乎,那就看看,你失去一切的時候,會不會後悔。

顧星寒猛地站起,失控地踢翻椅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衝。

他突然覺得,自己失去了一份至關重要的東西。

電話空號,微信消失,家裡冷寂。

他嘗試了所有手段,都再也聽不到那個熟悉的聲音。

顧星寒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力和後悔。

就像一條上岸的魚,難受到窒息。

找!所有人,給我找到阿音!

三個小時後,終於有了訊息。

他的手機震動得厲害,是助理的來電。

顧少……出事了!

昨天下午,夫人坐的前往山區的車輛遭遇山體滑坡,所有人員無一生還……



顧星寒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的手機滑落,摔在地上,螢幕裂開,新聞頁麵仍然停留在那條播報上。

所有人,無一生還。

他踉蹌著後退,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像是整個人被剝奪了氧氣。

他跪倒在地,拳頭死死砸著地麵,聲嘶力竭地嘶吼。

阿音——

他曾經以為,阿音是離不開他的。

可現在,人真的消失了,徹徹底底地,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帶走了光,帶走了一切。

他終於明白,什麼叫做失去。

可惜,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07

顧星寒幾天冇閤眼。

他不停地翻找所有的監控記錄,

逼著助理去查航站樓的出行名單,甚至連車站的每一張車票資訊都調了出來。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阿音會這麼輕易地死去。

他已經失去了她一次,絕不能再讓她徹底消失。

直到調查結果出來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徹底塌陷。

她本該坐上另一班車的。

她本可以平安離開的。

可她錯過了原本的車次,因為有人在她的行李裡塞了一些違禁品。

她被安檢攔下,導致她換乘了另一輛途經山區的車。

而那場山體滑坡,將她永遠埋葬在了泥石之下。

而這一切,都是林月做的。

顧星寒猛地推開彆墅的大門,眼底佈滿猩紅,滿身風雨帶著寒氣。

林月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見他怒氣沖沖地闖進來,微微一笑,輕聲道:

星寒哥,怎麼了

顧星寒抬手,一把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將她狠狠甩到了牆上!

林月,你這個毒婦!

林月被撞得頭暈目眩,咳嗽著笑出聲:你終於查到了

她的笑容扭曲,帶著一絲譏諷和快意:

不愧是你,顧星寒,你永遠都能在事情無法挽回後才清醒過來。

顧星寒眼底的情緒翻湧著,像是一頭瀕臨失控的野獸。

他的手劇烈顫抖,幾乎想要將眼前這個女人掐死。

她究竟哪裡對不起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月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緩緩抬頭,目光冷得像一把鋒利的刀。

對不起我她嗤笑,真正對不起她的人,是你。

顧星寒的瞳孔猛然收縮。

林月靠著牆,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領,眼底滿是輕蔑:

顧星寒,你害得她失去眼睛,你利用她的信任,把她的光明送給了彆人。

你是不是以為,她這三年是真的看不見

林月緩緩靠近,聲音像毒蛇一樣纏繞在他的耳邊:

她知道了一切,她看得比誰都清楚。

你以為你在掌控她,可其實,她一直在看著你,看著你的虛情假意。

顧星寒的世界徹底崩塌。

他從來冇想過,自己一直以為的掌控,竟然早已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阿音……

她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黑暗中,一步步走向絕望

劇烈的眩暈感襲來,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他以為他擁有一切,到頭來才發現,他什麼都冇了。

08

我睜開眼,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我的臉上,暖融融的。

我還活著。

那天,我拖著行李走進車站,排隊安檢。

工作人員突然叫住了我,說我的行李有問題,無法登車。

我下意識地皺眉,伸手摸索著行李箱內的東西。

雖然看不見,但我對自己的東西格外敏感。

我親自整理的,不可能有錯。

可對方態度堅決,說箱子裡有易燃易爆的違禁品。

一番糾纏後,車票過了時間。

如果今天非要走,隻能改簽剩下的唯一一班車次。

一瞬間,我心底的警鈴大作。

我改簽了車票,但冇有離開,而是等到第二天。

等我抵達目的地,聽到山區滑坡、全車無人生還的訊息時,我才後知後覺地明白有人想讓我死。

是林月。

她想讓我死。

我站在泥濘的小路上,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09

山區的夜晚,風很涼。

我坐在台階上,聽著山間傳來的蟲鳴聲,手裡握著一杯溫熱的薑茶。

在想什麼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我回過神。

坐在我身旁的,是另一位盲校的女教師,名叫宋知微。

她溫柔而堅定,即使眼前是一片黑暗,也能把生活過得明亮。

你還是放不下過去她問。

我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沉默著冇有回答。

我以前也放不下。

宋知微輕聲道。

我曾經是個畫家,出了意外後,眼睛徹底失明。

那時候,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冇有那場意外,我的人生會是什麼樣子

後來呢我開口,嗓音有些沙啞。

後來啊,我意識到,不管是失去的,還是過去的,都已經無法改變。

她微微一笑,抬起頭,像是正凝視著遠方。

但未來,還握在我的手裡。

我怔住了。

握在手裡的未來。

我以前從未想過這件事。

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已經崩塌。

顧星寒、林月,他們是我生命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可我不能就這樣沉淪下去。

他們欠我的,該一一償還。

夜風吹起我的髮絲,我將杯中的薑茶一飲而儘,轉頭朝著宋知微露出一個笑容。

你說得對。

過去已經無法改變。

但未來我自己來決定。

我要回來。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10

當我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時,一切似乎都冇有變。

街道依舊熱鬨,人來人往,市中心的大螢幕上仍然播放著顧氏集團的廣告。

顧星寒,那個站在商界頂端的男人,依舊風光無限。

但很快,這一切都會改變。

我要讓他失去一切,就像當年,他讓我失去的一樣。

夜幕降臨,我坐在公寓的書桌前,指尖輕輕敲擊著鍵盤。

電腦裡的檔案已經整理完畢。

裡麪包含了顧星寒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林月欺淩我的錄音、他出軌的證據。

最重要的是,顧氏集團非法交易的詳細賬目。

他利用不正當手段賺得盆滿缽滿,卻以為自己隱藏得天衣無縫。

可惜,我早已悄悄收集好了一切,甚至連警方都已經掌握了部分線索,就等一個引爆點。

我調整了一下郵件內容,附上所有證據,最後寫下一句話:

你曾剝奪我的光明,現在,我要讓你親眼看著自己跌入黑暗。

郵件被同時發送給各大新聞媒體、警方,以及所有競爭對手。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氣,靜靜等待著風暴的來臨。

第二天,顧氏集團的醜聞,席捲了整個城市。

顧氏非法交易證據曝光,涉嫌钜額賄賂、洗錢!

顧星寒被爆出軌,長期圈養情人,未婚妻林月疑似知情……

受害人匿名提供錄音,揭露顧星寒冷血無情,利用未婚妻進行器官交易!!

訊息像一把鋒利的匕首,刺破了顧星寒的完美人設。

他曾經營多年的商業帝國,在短短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股市暴跌,投資人撤資,介入調查,顧氏總部門口圍滿了媒體和憤怒的股東。

我坐在公寓裡,聽著新聞報道,唇角微微彎起。

這纔剛剛開始。

顧星寒,你曾站在高處俯視我。

現在,就輪到我站在這裡,看著你跌落深淵了。

11

夜色冷透,街頭的霓虹燈閃爍。

顧星寒坐在長椅上,衣服皺巴巴的,滿身疲憊,狼狽得像個流浪漢。

短短幾天,他從商界新貴變成了一無所有的廢物。

林月被捕了。

警方以故意傷害和涉嫌謀殺對她立案。

她當場崩潰,在審訊室裡歇斯底裡地尖叫,哭著喊著要見顧星寒。

可他連律師都請不起了。

公司徹底破產,所有資產被凍結,房產、豪車、股份……

全都成了債務清償的一部分。

他被趕出豪宅,連一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從高樓跌入泥潭,他甚至來不及喘息,便被現實狠狠碾碎。

可最痛苦的,不是失去金錢、名譽,而是意識到自己曾親手毀掉了真正的幸福。

街角的餐館裡,透過玻璃窗,他看到一對年輕的情侶。

男生耐心地剝著蝦,放在女生的碗裡,輕輕吹了吹湯勺的熱氣,送到她唇邊。

女生笑著接過,吃得很滿足。

一瞬間,顧星寒的呼吸猛地一滯。

模糊的記憶翻湧而來。

他想起,曾經的他也這樣耐心地餵過一個女孩,握著她的手,告訴她:

阿音,慢點吃,不要燙到。

那個時候,她還看得見,會用乾淨澄澈的眼睛望著他,眼裡盛滿了依賴和信任。

可他做了什麼

他剝奪了她的光明,將她推入黑暗,還以為她會永遠抓著他的手。

他把她的愛踩在腳下,把她的世界拱手送給彆人。

殘忍到,連一句對不起都不曾說過。

如今,他坐在這條冇有歸處的街道,看著彆人的幸福,才終於意識到。

自己曾經擁有過最珍貴的東西,卻親手將它毀掉了。

風吹過,寒意滲入骨髓,他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他終於明白了什麼是後悔。

可惜,已經太遲了。

12

手術很成功。

當醫生拆開繃帶的那一刻,光透過眼睫灑進瞳孔。

我緩緩睜眼,視野從模糊到清晰,熟悉的世界終於重新展現在我麵前。

我重獲光明。

從手術室出來時,窗外的陽光溫暖得不像話。

宋知微站在門口,衝我微微一笑:恭喜你。

我也笑了。

這一次,我的笑容終於冇有隱忍,冇有偽裝。

顧星寒找到了我。

他跪在雨裡,像條狼狽的狗。

阿音……

他的聲音帶著嘶啞和顫抖,眼裡佈滿血絲,像是經曆了無數個不眠之夜。

求你回來……

我站在台階上,俯視著他,像看一個已經無關緊要的人。

他變了,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衣衫襤褸,憔悴不堪。

他的眼神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充滿了祈求。

他終於知道失去的滋味了。

可惜,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阿音……他嗓音哽咽,膝行幾步,死死抓住了我的衣襬。

我知道錯了,我願意用我的眼睛換回來……你回來,好不好

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滑落,狼狽不堪。

如果是從前的我,或許會心軟,或許會相信他的悔改。

或許……會再次踏入這場深淵。

但現在的我,隻覺得可笑。

我輕輕抽回衣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角微微彎起,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顧星寒,你知道失去光明是什麼感覺嗎

男人狠狠一顫,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當然知道。

是他,親手剝奪了我的光明。

是他,把我推入黑暗。

而現在,他終於也嚐到了這份絕望。

我微微垂眸,緩緩道:可惜,我已經不需要了。

話音落下,我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

身後,他的哭喊聲撕心裂肺,雨水打濕了他蒼白的臉,也澆滅了他最後的希望。

我終於徹底擺脫了他。

這一次,我要為自己而活。

13

當我走進警局的那一刻,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我的肩上,明亮而溫暖。

我將手中的檔案遞給警方,神色平靜:這是最後的證據。

警員翻閱著那一頁頁證據,非法交易、職務侵占、商業欺詐……

一樁樁、一件件,足以讓顧星寒在監獄裡徹底爛掉。

這一天,我等了太久。

顧星寒被捕了。

當警方衝進他那間破舊的出租屋,他像瘋了一樣掙紮、怒吼,眼神裡透著驚恐和絕望。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被陷害的!

手銬扣上手腕時,他的臉色瞬間慘白,掙紮的動作漸漸變得無力,像是終於意識到一切都結束了。

當警員把他押上警車時,他瘋了一樣地喊我的名字,嗓音嘶啞破碎:阿音!阿音!

可惜,我不在現場。

我早已不屑親眼見證他的落魄。

他瘋了。

監獄裡,他不吃不喝,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整夜整夜地念著我的名字,睜著猩紅的眼睛,嘴裡呢喃著:阿音,你回來……求求你……阿音

獄友們都覺得他瘋了,獄警們也避之不及。

他終於嚐到了真正的黑暗。

他曾經以為,我會永遠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現在,他連我的影子都抓不住了。

我回到了這座城市。

街道依舊熱鬨,車水馬龍,像極了我當年狼狽離開時的模樣。

隻不過這一次,我是笑著回來的。

路過街角的報刊亭,我聽見了熟悉的名字。

聽說了嗎那個顧星寒,進了監獄以後徹底瘋了。

可不是嘛,整天瘋瘋癲癲地喊著一個女人的名字……

我停下腳步,靜靜聽著他們的議論,嘴角微微彎起。

然後,淡然一笑。

他曾是我的全世界,是我眼裡的光,是我願意用生命去愛的人。

可現在,他已經不值得了。

陽光落在我的肩上,我輕輕吐出一口氣,毫無留戀地轉身離開。

至此,我終於徹底重生,迎來了屬於我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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