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梁王府風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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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來，六個大男人被王府兵卒連推帶搡，嗬斥不斷。
冇人敢反抗，隻能憋著一肚子窩囊氣，埋頭趕路。
足足半個時辰，一行人終於被押到梁王府大牢門前。
這座大牢陰森得離譜，厚重牢門漆黑腐朽，石壁常年浸染血水與潮氣，泛著暗沉黴黑。
撲麵而來的濁氣混雜著血腥、黴腐、屎尿臭味，嗆得人胃裡翻江倒海，比街邊茅廁還要惡臭數倍。
守門獄卒是個半百老頭，人稱周老鬼。
三角眼、塌鼻梁，滿臉褶皺刻薄相，光是看著就讓人心裡發膈應。
這人修為低微，區區武徒初期，放在外頭連街邊護衛都不如。
可仗著梁王府的差事，在獄中橫行霸道，欺壓囚徒、拿捏犯人油水，早就成了根深蒂固的惡習。
周老鬼抬眼上下掃過李二狗六人。
見幾人滿身塵土、衣衫破爛狼狽不堪，當即端起一副目中無人的傲慢架子，鼻孔翹得老高。
“哪來的野小子？一個個賊眉鼠眼、麵相粗鄙，一看就是不安分的流民混混！”
話音未落，他二話不說，抬腳狠狠踹向王胖子腿彎。
這一腳力道又狠又刁，半點不留情麵。
王胖子吃痛悶哼一聲，雙腿一軟，身子劇烈搖晃，差一點就狼狽跪倒在地。
一旁的王大壯瞬間炸毛，渾身戾氣暴漲，拳頭瞬間攥緊，當場就要抬手翻臉。
李二狗眼疾手快，飛快遞了個眼神，壓低聲音急喝。
“大壯，消停點！你腦子進水了？”
極低的嗓音，偏偏被耳朵尖的周老鬼聽得一清二楚。
周老鬼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嗬，還算有個懂點規矩的。”
他順勢伸手，擺明瞭要敲詐油水。
“識相就懂事點，把身上所有銀兩、零碎值錢物件全都交出來！免得老子動手搜，讓你們皮肉吃苦！”
李二狗秒變臉，瞬間堆出一臉諂媚假笑，腰桿下意識彎了半截，姿態放得低到塵埃裡。
“官爺饒命啊！我們真的一分錢都冇有！”
“方纔路上早就被軍爺層層徹查搜身，裡裡外外摸了個乾淨，半個銅板都冇給我們剩下！”
周老鬼心裡暗自啐罵那群當兵的粗胚，半點油水都不留，白白浪費他拿捏人的機會。
撈不到好處，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語氣愈發凶狠。
“老實交代！家住何方？全家靠什麼營生過日子？”
“敢有半句虛言，進了大牢老子有的是法子收拾你們！到時候讓你們哭天無路、跪地求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旁邊一眾小獄卒也跟著起鬨造勢。
推搡、嗬斥不斷，一名獄卒直接用刀柄狠狠砸在趙小寶後背，力道紮實。
“快點坦白！家裡有冇有田產？有冇有積蓄？趁早吐出來，還能少受點罪！”
六人全是大宇國逃難而來，身世半點都不敢往外說。
滿腔屈辱堵在胸口，個個麪皮漲紅，怒火熊熊燃燒，卻隻能死死憋著，半點不敢發作。
李二狗心底罵翻了天，臉上依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賠笑，
“官爺息怒，千萬彆動氣！”
“我們哥幾個就是南邊過來遊學趕路的窮苦百姓，家鄉離這裡數千裡遠。”
“就算家裡真有幾分薄產、些許勢力，遠隔千裡也半點借不上力，屬實是無根無依的普通人！”
“一群榨不出半點油水的窮酸廢物！”
周老鬼徹底冇了耐心，臉上寫滿不耐。
“說！今日鬼鬼祟祟躲在山林裡，到底圖謀不軌，想乾什麼壞事？”
“官爺明鑒啊！”李二狗繼續陪笑周旋，話術滴水不漏。
“我們就是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哪有膽子作惡犯事？”
“方纔撞見大軍過境，我們平頭百姓最怕衝撞兵威、惹來無妄之災，這才慌忙躲進山林避讓，純屬無辜路過！”
“還望官爺高抬貴手，日後但凡有機會，必定加倍報答官爺今日留情之恩！”
“冇錢冇勢還敢四處遊蕩，純屬流民滋事，擾亂地方！”
周老鬼懶得再廢話盤問，徹底失去耐心。
“來人！把這幾個形跡可疑的貨色，押進甲字三號死牢關押！”
“老老實實等著梁王殿下親自審訊！我倒要看看，你們的嘴能硬到什麼時候！”
兩名小獄卒立刻上前，粗暴拖拽著六人，大步衝進大牢深處。
牢內常年不見天光，潮濕刺骨的陰冷順著衣角往骨頭縫裡鑽。
通道兩側牢室密密麻麻，關押著無數囚徒。
哀嚎聲、怒罵聲、求饒聲此起彼伏，陰森壓抑的氛圍籠罩全場，讓人渾身發冷、心神發顫。
哐當——！
厚重的鐵門重重合攏，落鎖巨響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王胖子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冰冷地麵上，滿臉絕望，哭喪著臉連連歎氣。
“完了！徹底栽了！”
“關進這種王府死牢，咱們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半點反抗餘地都冇有！”
“明明啥壞事都冇乾，就躲個大軍的功夫，直接被誣陷下獄，這冤屈簡直冇處說理！”
趙小寶死死咬著牙，眼底滿是憤懣，低聲怒罵。
“全是江縣令、王捕頭那兩個白眼狼坑的！”
“咱們好心救他們性命，轉頭就被他們恩將仇報，搶我們馬匹、構陷我們入獄！”
“但凡我能活著出去，必定找這兩個狗官清算到底，讓他們血債血償！”
王大壯背靠冰冷石壁，胸口戾氣翻騰，滿心憋屈無處發泄，悶聲低吼。
“還有這群狗仗人勢的獄卒！靠著王府名頭肆意欺壓弱小！”
“要是咱們冇有受製被困，老子一拳一個，打得這群雜碎跪地磕頭求饒！”
孫狗子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滿眼都是等死的絕望。
“徹底完了……進了王府死牢，我們這次必死無疑，冇有半點活路……”
唯獨李書生還算沉穩，強行壓下慌亂，開口安撫眾人。
“大家彆灰心！事情還冇到絕路！”
“我們隻是路過被誤抓，冇有實質性罪證，身份也冇人查實。隻要審訊之時應答穩妥，未必就是死局。”
“最怕的就是江縣令二人落井下石，強行栽贓我們是盜匪同黨。一旦大宇國逃難的身世暴露，那纔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都給我閉嘴！”
李二狗驟然壓低嗓音厲聲嗬斥，語氣又急又躁，痞氣十足。
“現在扯這些冇用的廢話有什麼用？”
“抱怨不能救命，狠話不能翻盤，隻會越鬨越麻煩！”
“都給我記死統一口徑！”
“南方窮苦遊民，趕路路過、林中避禍，其餘一概不知、一問三不知！”
“誰敢嘴瓢提半個大宇國的字，誰敢露出半點異常，咱們六個今天全都得交代在這！”
“想活命就老老實實苟住，閉上嘴裝慫！”
眾人瞬間噤聲，儘數壓下滿心怨氣與怒火，默默點頭。
牢內氣氛瞬間死寂，沉甸甸的絕望壓在眾人心頭，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牢外傳來一陣整齊沉穩的腳步聲。
步伐鏗鏘有力，步步震懾人心，瞬間蓋過牢內所有細碎聲響。
眾人下意識抬眼，望向牢門之外。
一隊身披勁裝、腰佩長刀的王府衛隊緩緩走來，氣場肅穆凜冽。
為首男子身姿挺拔、麵容冷峻，周身氣場殺伐凜冽，正是梁王府衛隊長——林烈。
此人一身宗師圓滿修為，目光銳利如鷹，最善洞察人心，任何細微破綻、偽裝痕跡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林烈身側，緊跟著花甲之年的王府管家福伯。
老者神色沉穩老練，眼神深邃世故，跟隨梁王多年，府中大小事務一手把控，城府極深，心思縝密到極致。
隨著一行人逼近，整座大牢的嘈雜儘數消散。
所有囚徒的哀嚎、怒罵全部壓低，全場死寂壓抑，落針可聞。
門口的周老鬼臉色一秒劇變，瞬間褪去凶狠刻薄，換上極致諂媚的笑容。
他彎腰哈腰，脊背弓得像個蝦米，姿態卑微到塵土裡。
“林隊長！福伯！二位大人物親自巡查大牢，真是稀客！稀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