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龍門山遇匪，鏢匪一窩被坑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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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拉起王翠粗糙的手，把鐲子套了上去，大小正好。
“翠兒，我走之後，你好好照顧娘，彆讓她太勞累，也彆受彆人欺負。”
李二狗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輕聲說，
“要是你懷上了，男孩就叫李修，女孩就叫李仙，記住了嗎？”
王翠的臉瞬間紅透，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用力點頭，攥著他的手不肯放：
“相公，我記住了，我一定好好照顧娘，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來，我和娘等你。”
村口早圍了不少鄉親，有張嬸、李老頭，還有幾個和李二狗一起長大的夥伴，
大家手裡拿著自家蒸的乾糧、曬的鹹菜，你一言我一語，都在叮囑二人一路小心。
大壯娘拉著李二狗的手，哭得直抹眼淚，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二狗子，大壯冇出過遠門，腦子一根筋，又衝動，你在路上多照看他點，彆讓他惹事，也彆讓他被人騙了，要是他不聽話，你就替我揍他！”
“放心吧嬸，我帶著他，保證把他平平安安送到軍營。” 李二狗笑著應下，拍了拍王大壯的肩膀。
王大壯撓了撓頭，臉有點紅：“娘，我比二狗歲數大，不用二狗照顧，我還能保護他！”
“去，你有二狗聰明嗎？出門在外多聽二狗的。”大壯娘罵道。
眾人鬨笑起來，沉悶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些。
李二狗衝娘和王翠揮了揮手，狠了狠心，不再回頭，和王大壯一起，揹著簡單的包袱，踏上了去北山州的路。
……
去州府不用繞縣城，但必須翻過龍門山。
山上有現成的官道，可路人都知道，那山上常年有土匪盤踞，專挑行商和趕路的人劫道，搶錢搶貨，甚至綁票賣人，凶名在外。
山下有個石板村，是上山前最後一個落腳點，也是必經之路。
趕路的、做生意的，大多在這兒歇腳、湊齊人再上山，圖個壯膽。
村裡還有鏢師接活，專門護送行人過山，一人一兩銀子，說是能保一路平安。
日頭升到半空，曬得人渾身發燙，李二狗和王大壯終於趕到石板村。
村口擺滿了小攤，有賣水的、賣乾糧的，還有幾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吆喝聲此起彼伏，倒是十分熱鬨。
兩人進了路邊一間茶棚，找了個靠角落的桌子坐下，要了兩碗粗茶 —— 茶水渾濁，帶著點澀味，卻也能解解渴。
李二狗掏出懷裡的麥餅，掰了一半遞給王大壯，兩人就著粗茶，慢慢啃著。
旁邊一桌坐著四個行商，三箇中年漢子，還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貨郎，桌上擺著幾包綢緞、香料，一看就是常年跑江湖的。
其中一個胖乎乎的商人，眼睛掃到王大壯，眼睛一亮，湊了過來，嗓門洪亮：
“小夥子，你們倆是趕路的？看你這同伴，長得人高馬大、身強體壯，一看就有力氣！”
李二狗抬眼笑了笑，冇說話，示意王大壯迴應。
王大壯被誇得尾巴都要翹起來，胸脯一挺，拍著大腿道：
“那是！我在我們村，打架最猛，一個能打三個，一般的小毛賊，近不了我身！”
“好樣的！” 胖商人豎起大拇指，“我們正想搭夥上山，你們倆跟我們一起？人多壯膽，也能互相有個照應，要是遇到小毛賊，也能多份力氣。”
旁邊的老貨郎也附和：“是啊小夥子，這龍門山可不太平，多個人，就多份保障。”
李二狗在旁邊順勢捧場，笑著說：“各位大叔放心，大壯確實厲害，在我們村，冇人能打得過他，有他在，保準冇問題。”
一群人正說得熱鬨，茶棚老闆 —— 一個滿臉皺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端著茶壺走過來，慢悠悠開口，語氣裡帶著點警示：
“你們要是不請鏢師，就這麼上山，多半是回不來的。”
胖商人不服氣，皺著眉道：“老闆，我們這麼多人，有年輕力壯的，還有常年跑江湖的，土匪還敢硬來？”
老闆嗤笑一聲，放下茶壺，擦了擦桌子，語氣帶著點不屑：
“你們可彆小瞧山上的土匪，足足上百號人，個個帶刀帶棍，凶得很，連官府的人都不敢輕易招惹。”
“冇鏢師護著，你們一上山，就會被他們團團圍住，被綁了票，錢貨搶光不說，家裡不拿錢來贖，就把你們拉去礦上當奴隸，一輩子都彆想出來。”
那胖商人頓時怒了，拍著桌子道：“還有王法嗎？官府不管？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土匪橫行？”
老闆臉色一變，連忙擺手，壓低聲音：“慎言，慎言！多的我不敢說，點到為止，你們懂的。”
說著，還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像是怕被人聽見。
李二狗可是在怡紅院那種地方摸爬打滾了大半年，什麼樣的人冇見過？
老闆一說完，他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明白了。
老闆這話說得隱晦，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 官府不管，多半是官匪勾結。
再看那老闆神秘兮兮的樣子，估計連這石板村、茶棚、鏢師，全是一夥的，這護送過山，根本就是一門精心設計的生意，賺的就是趕路的人的血汗錢。
不配合，就等著被土匪盯上，輕則丟錢，重則被綁被賣，倒黴透頂。
李二狗當即抬頭，對著老闆道：“老闆，怎麼找鏢師？多少錢？我們請。”
老闆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慢悠悠道：
“一人一兩二錢。一兩是鏢師的護送費，二錢是村裡抽的管理費，算是給村裡的香火錢。”
“交了錢，保你們人身安全，順順利利過山，絕不讓土匪傷你們一根頭髮。”
一兩二錢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 在村裡，一兩銀子就能買一石粟米，夠一家子吃大半年的。
王大壯當場就急了，拉著李二狗的胳膊，小聲嚷嚷：
“二狗子，你瘋了？那可是一兩二錢！咱種一年地也掙不到這麼多！你啥時候這麼大方了？以前掉個銅板都要撿起來擦三遍！”
李二狗瞥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無奈：
“你冇聽見老闆說？土匪不光搶錢，還賣人。”
“就你這身腱子肉，長得壯實，拉去礦上當奴隸，最少能賣二兩銀子，到時候，你連哭都冇地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