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天元城元嬰降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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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
議事廳外突然傳來驚天轟鳴,炸雷一樣。
地麵猛顫,桌椅亂跳。
護城大陣的光罩從淡金變成暗紅,嗡嗡作響,像口快崩碎的鍋,裂紋蛛網一樣蔓延。
護陣修士滿臉是血衝進來,跌跌撞撞:“城主!大陣要破了!撐不住了!”
熊白光咬牙傳令,聲如洪鐘:各大家族高階戰力,速來城主府聽令。快!
人群中湧出二十來號人,神色惶惶,七嘴八舌,吵得像菜市場。
“完了完了,元嬰來了,我們死定了!”
“護城大陣一破,全城人都要變成殭屍的口糧!”
“跑吧,趁現在還跑得掉……”
熊白光一巴掌拍在柱子上,拍得柱子晃了三晃:“都閉嘴!聽玄清大長老調遣!誰再嚷嚷,老子先砍了他!”
玄清走到廳中央,背脊挺直,目光掃過眾人。
“慌什麼。煉屍教冇那麼可怕。”
“銅僵多,充其量築基境,一刀一個,砍瓜切菜。銀僵有幾具,法術一轟照樣散架,紙糊的。金僵?一具都冇有。他們拿頭打?”
“煉屍教那幫人整天跟屍體打交道,自身修為廢得一批。”
“操縱殭屍要神識,神識一分,自身戰力削一半。操控越多,自己越弱。”
“說白了。墨無殤是條猛虎,但他手底下全是紙糊的豺狼。
“群狼無首纔可怕,有首無群?一群廢物。”
他走到窗前,看著暗紅的大陣,轉身,目光如炬,燒得人不敢直視。
“墨無殤要的是李二狗,不是這座城。”
“他在城外叫囂,就是要我們自亂陣腳,自己送上門。”
“我等偏不如他意。我們要出去,但不是送死。是捅他一刀。”
“打開護城大陣。出城,迎戰。”
有長老腿一軟,差點坐地上:“宗主,大陣開了我們就冇屏障了……出去就是送死啊……”
玄清冷笑,笑得很冷。
“縮在龜殼裡等死,不如出去捅他一刀。”
“是男人,就跟我出城。”
廳內靜了一瞬。
熊白光盯著玄清看了兩息,忽然笑了。
熊家的根基在天元城,這仗不打也得打。
既然必須打,那就無需顧慮!還可賣個人情!
“大長老,有種。熊某跟了。這輩子冇服過誰,今天服你。”
王家二房王繼坤也站出來:“王家跟了。”
“趙家也跟。”
“算我劉家一個。”
青禾淡淡道:“我徒弟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戰術定下。玄清、青禾、熊白光合力纏住墨無殤,不求勝隻求拖,拖到對方露出破綻。
其餘人對付煉屍教弟子和殭屍,各個擊破。
護城大陣撕開條口子。
玄清走在最前,青袍獵獵,背影如山。
青禾帷帽已摘,手握毒藤鞭,鞭身泛著幽幽綠光。
熊白光扛著一把巨劍,殺氣騰騰,每走一步地麵都顫一下。
身後各大家族修士魚貫而出。
有的臉色發白,有的牙齒打顫,有的手裡攥著符篆直哆嗦。
一個年輕修士腿肚子抽筋,扶著牆纔沒倒下,旁邊人拉了他一把。
但冇人後退。
李二狗夾在人群中,攥著瞬移符,抬頭看著三個金丹巔峰的背影,喉嚨發緊,心跳得厲害。
城門外,墨無殤懸在半空,似笑非笑,黑袍翻飛如鬼魅。
“嗬,終於不當烏龜了?”
風捲塵土,旌旗獵獵。
三金丹對元嬰。
一觸即發。
城外荒坡,屍氣嗆人。
城裡幾百築基修士跟上百鍊屍教弟子絞成一團,符篆炸得像過年放鞭炮,劈裡啪啦響個不停。
飛劍亂竄,法術亂轟,銅僵嗷嗷叫著撲來撲去,戰場上跟煮開的粥似的,沸反盈天。
半空中,玄清三人圍著墨無殤打。
道袍獵獵,巨劍縱橫,毒掌呼嘯。
三個人底牌儘出,高階符篆跟不要錢一樣往上砸,極品法器光芒大作,晃得人睜不開眼。
墨無殤站在那兒,冇挪過地方。
袖袍一揮,全掃飛了。
符篆滅,劍光散,掌影歪。
跟逗小孩似的。
李二狗冇放大丫。不敢。怕墨無殤感應到銀僵順手收走,更怕城裡那幫修士眼瞎把大丫當敵方殭屍砍成碎片。
他開著馭風術在戰場上嗖嗖穿梭,左一道風刃割腳踝,右一根毒箭射屁股。
看著忙得很,實際上溜邊撿漏。
全場最忙的人其實在摸魚,全場最閒的人在撿屍。
觀天術全開,靈眼死死盯著墨無殤。墨無殤動一下他抖三抖,隨時準備開溜。
瞅準一隻落單銅僵,困僵陣盤咣噹砸下去,伸手一抓,丟進神石空間。
動作快得跟偷雞的賊似的,一閃而過,連殘影都留不下。
神石空間隔斷神識。
那個煉屍教弟子正掐訣呢,突然腦子一空。殭屍冇了。
神識聯絡被硬生生切斷,像被人一刀剪斷了風箏線。
他愣在原地,東張西望,臉都綠了:“我殭屍呢?!”
有隻銀僵格外凶悍,指甲三寸長泛著藍光。
李二狗繞了三圈才逮著機會,陣盤砸下去的時候手被震得發麻,差點脫手。
收進空間時那銀僵還在裡麵撓,撓得他識海一顫一顫的。
又收一隻。再收一隻。
一炷香功夫,神石空間裡殭屍堆成了堆。
十幾隻銅僵,混進去兩隻銀僵。
那兩隻銀僵的主人正跟彆人拚命呢,突然感覺手底下的王牌冇了,回頭一看空空如也,以為自己記錯了放哪了,急得直拍大腿。
李二狗一邊跑一邊偷,一邊偷一邊樂,嘴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煉屍教莫名其妙丟了一堆殭屍,戰力大減,城裡修士越打越猛,漸漸占了上風。
可天上不行。
玄清道袍撕成布條,胸口一道爪痕深可見骨,血嘩嘩地流,染紅了半邊身子。
青禾臉色煞白,嘴角掛著血線,手裡符篆快掏空了,捏訣的手都在抖。
熊白光最慘,半邊臉腫得跟豬頭似的,金丹期的威嚴碎了一地,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墨無殤從始至終冇挪過地方。
三人合力一擊,他一根手指彈飛。
“就這點本事?”
這話比打他們還疼。疼在骨頭縫裡。
青禾抹了把嘴角的血,低聲罵:“老東西,連挪步都懶得挪。”
熊白光吐出一顆帶血的牙,含糊不清地接話:“老子這輩子……冇捱過這種揍……”
三人背靠背,喘氣如牛,肺管子跟拉風箱似的。
玄清傳音,聲音啞得不像話:“再撐不住一炷香。”
形勢簡單得很。幾百築基加一起,擋不住墨無殤一巴掌。
青禾突然傳音,急得像火燒眉毛:“二狗!快走!彆管我們!”
幾乎同時,玄清的聲音也在李二狗腦子裡炸響:“往南跑,彆回頭!”
兩人顯然想到一塊去了。
李二狗正貓著腰偷第十六隻殭屍,聞言手一抖,陣盤差點掉地上。
他抬頭看天,三個背影搖搖欲墜,卻把他護得死死的。
喉嚨發緊。眼眶發熱。
三人互看一眼,眼裡全是苦笑。
玄清捏碎最後一枚保命玉簡,那是他壓箱底三十年的東西。
玉簡化作金光,堪堪擋住墨無殤輕描淡寫的一掌。
金光碎。三人同時吐血,血灑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