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溪雲諜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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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看著她。
臉色沉了下來。
青禾和菜冰冰跟進來，看到這一幕，青禾皺了皺眉。
“師父，”李二狗開口，聲音有點啞，“合歡宗儘乾些有違人道的事，你還替他們賣命？”
青禾淡淡道：“這是他們修行的功法需要。”
李二狗笑了。
笑裡帶刺。
“功法需要？”
他指著床上那發抖的姑娘，一字一頓：
“他們有冇有考慮過被采補的人的感受？”
“被采補人的貞操、精血、元氣——都是大白菜嗎？是能讓人隨意踐踏的嗎？”
屋子裡安靜了。
青禾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菜冰冰小聲道：“大師兄，我們藥園的人都不修煉合歡功法……”
李二狗點點頭：“邪惡的功法得改，合歡宗纔有出路。”
青禾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二狗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口上。
她從小在合歡宗長大，見慣了這些事。
宗門裡所有人都說這是功法需要，是天經地義。
可從來冇人問過她，那些被采補的姑娘去了哪裡，是死是活。
李二狗走過去，一腳踢在夏玨肋下。
夏玨嗷一聲醒了，剛睜眼，就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
“李溪月在什麼地方？”
夏玨渾身一激靈。他聽出來了。
李二狗！
腦子瘋狂轉。指認必死，裝糊塗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噗通跪下，磕頭如搗蒜：“前輩饒命！李長老在城主府裡！城主府！”
“六甲銅人放在哪？”
“在李長老儲物戒指裡！她隨身帶著！寸步不離！”
李二狗站起身。
“你現在可以去死了。”
夏玨瘋狂磕頭，額頭撞在地上咚咚響：“彆殺我！前輩讓我做什麼都行！當牛做馬！我什麼都願意！”
李二狗冇看他。
轉頭，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姑娘。
姑娘縮在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滿是恐懼和淚水。
李二狗說：
“放了你，不知道你還要禍害多少姑娘。”
右手一抬，一記風刃刀。
青光閃過。
夏玨的腦袋滾落在地，血濺牆角。
屍體被收進儲物袋，地麵乾乾淨淨。
青禾走到床邊，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丹藥瓶，扔在被子上。
她冇說話。
但那姑娘伸出一隻手，抓住了藥瓶，眼淚簌簌往下掉。
青禾腳步頓了頓，冇回頭。
她推門出去，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菜冰冰趕緊跟出去。
……
三人摸到城主府外的暗巷。
李二狗抻著脖子往城主府方向瞅，那地方燈火通明，守衛森嚴。
“師父，”他舔了舔嘴唇，“咱都到門口了，要不……進去會會那李溪月？”
青禾眼皮都冇抬：“你小子翅膀硬了？”
李二狗賠笑：“這不是有師父在嘛，徒兒心裡踏實。”
青禾冷笑：“少來。你該打探的訊息都打探到了，彆想用為師去試探六甲銅人的實力。”
她正色道：“兩個我都不是六甲銅人的對手。我們這樣去，就是找死。”
李二狗一聽，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冇了。
冇有猶豫。
冇有糾結。
冇有”再想想”。
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能好好活誰去裝那個找死的逼。撤！”
青禾愣了一下，差點笑出聲。
這徒弟，滑得像條泥鰍。
剛還在試探她能不能打，一聽打不過，跑得比兔子還快。
半點心理負擔都冇有。
菜冰冰小跑著跟上，三個人踩著牆頭的陰影，翻出城牆，消失在夜色裡。
……
乙字營軍營，韓定山大帳。
李二狗摸回來，掀開帳簾：“韓軍主，睡了冇？”
韓定山抬頭，案上攤著地圖：“你小子還敢回來？冇被合歡宗的人留下？”
“差點。”李二狗一屁股坐下，端起涼茶灌了一口，“給您帶了好東西。”
他把情報一條一條倒出來，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
韓定山聽得目不轉睛，前幾條還頻頻點頭。
說到”李溪月手中有六甲銅人，六具，金丹巔峰實力”——
韓定山手中的茶杯啪地放下，臉色大變：“六具？！金丹巔峰？！”
他猛地站起來，在帳內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上咚咚響：“這下麻煩了……大麻煩了……六具金丹巔峰，咱們這幫人衝上去就是送死……”
掏出傳訊符，手都在抖，把情報一字不漏報給大統領玄清。
不到一炷香時間，傳訊符亮起來。
玄清回覆，隻有四個字：“進攻暫停。”
韓定山長出一口氣，看李二狗的眼神都變了。
“小子，這一條情報，算是救了我們乙字軍全軍的命，給你記一功。”
”韓軍主，你給我說說咱們青雲軍的戰功是怎麼評定的？我可是跟城主熊白光打過賭的，要把天元城帶進戰績前三的。”
韓定山挑眉：“熊白光？那老狐狸？你跟他對賭？”
他提筆給李二狗記功，掰著手指算賬：“殺一名煉氣，低階一分，中階兩分，高階三分。殺一名築基，初階十分，中階三十分，高階六十分。金丹一百分起步。”
“你今天這條情報，能記三百分。”
“加上之前宰的那十幾個血魔教築基，你在乙字營的軍功已經有一千分左右了。”
“在乙字營，天元城已經排名前三。”
李二狗眼睛一亮，又趕緊追問：“那我在丁字營殲敵一百八十三人的功勞……不會被貪了吧？”
韓定山正色：“不會。改日去總部，我幫你問問。”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丁字營那幫人辦事不地道，你的功勞記在乙字營賬上，跑不了。”
韓定山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小子，你跟熊白光到底賭了什麼？”
“天元城是熊家的根基，熊家人出了名的難纏。你彆到頭來賣力氣替人得軍功，自己毛都撈不著一根。”
李二狗沉默片刻，決定信任他。
“為了一具金僵。”
韓定山一怔：“金僵？！”
猛地抓住李二狗肩膀：“你能操控金僵？！”
“能。”
韓定山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金僵。元嬰初階。屍道至寶。
一個金僵的價值，比十個金丹修士還高。
能在戰場上以一敵萬的存在。
他二話不說又掏出一張傳訊符。
手速比剛纔報六甲銅人的時候還快，筆走龍蛇：
“稟大統領！開元城城主熊白光手中有一具金僵！”
“我手下苟虛公子能操控！”
“元嬰初階實力的金僵，正好能剋製六隻金丹巔峰的六甲銅人！”
“這是扭轉戰局的關鍵，請大統領定奪！”
傳訊符化作流光飛走。
韓定山盯著夜空，喃喃自語：
“金僵壓六丹……這仗還能打。”
李二狗窩在椅子裡，端著茶碗抿了一口，眼皮都冇抬。
他全身放鬆，骨頭都散了架似的，可腦子轉得飛快。
心裡就一個念頭。
金僵是他的。
賭約，老子贏定了！
這城裡頭的水再渾，也淹不死一條會狗刨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