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過此線者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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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板車嘎吱嘎吱進營門。
車輪碾過碎石，車上183顆人頭晃悠悠，有的眼還睜著，有的嘴還張著。
臭氣熏了三條街。
三個王家弟子推著板車，李四跟在在一旁吆喝：
“捿報、捿報！天元城王家首戰告捷！”
尚先雲聽到喊道，從帳子裡衝出來，鞋都跑掉一隻：“捷報？！”
炮灰軍還有捷報？！
他扒著平板車一數，眼珠子瞪圓：“一百八十三顆？！百人隊斬一百八十三？！”
手拍得通紅，當場就要寫摺子往上報：“這是天大的功勞！破天荒的頭一份！”
李四在旁邊嘿嘿笑，臉上褶子堆成花：“咱少爺就是牛逼！”
“慢著。”
蔣道光從人群後麵擠出來，臉拉得跟驢臉似的，嘴角掛著冷笑。
尚先雲手停在半空：“蔣師弟，這是……”
“一百個人殺一百八十三個邪修？”蔣道光嗤笑，聲音尖得像指甲刮鐵，“你當邪修是蘿蔔白菜，站著讓你砍？”
他指著李四鼻子：“說！你們怎麼殺的！”
李四臉一白，往後縮：“就……就是砍的啊……”
蔣道光一把揪住他衣領提起來：“不說？那就是殺良冒功！”
李四被逼得冇法子，咬咬牙：“我家少爺手底下……有一隊殭屍。還有一隻金丹級的銀僵。”
……
全場死寂。
風吹過人頭髮絲，涼颼颼的。
蔣道光蹦起來三尺高：“正道弟子豢養殭屍！這是邪修手段！”
“那個苟虛公子一定是煉屍教餘孽！必須拿下！”
尚先雲本來就軟，被蔣道光一吼就慌了：“這……蔣師弟說得有道理……”
他一揮手：“先把李四他們扣下！”
李四臉都綠了，心裡罵娘：“少爺啊少爺，你咋不提前交代一下，這話不能說……”
兩個執法弟子上來扭住李四胳膊，擰得他齜牙咧嘴。
李四委屈得要哭：“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跟隨而來的三個煉氣弟子站旁邊不敢吭聲，縮著脖子往後退。
……
尚先雲屁顛屁顛跑到總部帥帳。
他把蔣道光那套說辭原樣搬過去，說得唾沫橫飛：“大統領！那苟虛公子用殭屍殺人，必是煉屍教邪修啊！”
“千真萬確！他手下奴才親口承認的！”
玄清坐在案後，聽完眉頭皺了一下。
冇說話。
帥帳裡靜得能聽見蚊子叫。
尚先雲不敢抬頭，腿肚子打顫。
忽然，玄清問：“他那殭屍，長什麼樣？”
尚先雲一愣，支支吾吾：“聽說是……銀僵……長髮……女僵……”
玄清”啪”一巴掌拍在案上。
尚先雲嚇得一哆嗦，差點跪下去。
“上回紅樓大戰，有個叫李二狗的小子，也有一隻銀僵一隻銅僵。”
“人家的殭屍身上冇有屍氣，不吸人血，吃的是靈石。跟煉屍教那幫歪瓜裂棗根本不是一回事。”
玄清站起身，聲若洪鐘：“我管他是正是邪，能幫老子砍合歡宗的，就是老子的人。”
“此事不予追究。殺敵功勞，照記。”
尚先雲還想說什麼：“可是蔣師弟說……”
玄清回頭，眼神一冷：“蔣道光算個什麼東西？讓他閉嘴。”
尚先雲縮著脖子出了帥帳，腦門一層汗，後背全濕透了。
玄清坐回去，自言自語：“大戰當前，莫寒了將士們的心，嘰嘰歪歪的，誰還敢去前麵送死？一幫蠢貨……”
……
蔣道光從營裡溜出來，貼著牆根走，鬼鬼祟祟鑽進一條小巷。
巷子裡有間隱蔽院落，大門虛掩著。
陶執事坐在屋裡，桌上擺著一壺茶，茶香嫋嫋。
蔣道光進門就嚷嚷：“陶執事，好訊息！那苟虛公子豢養殭屍！”
“當真？”
“千真萬確！他手下奴才親口承認的，大帳裡的人都聽見了！”
陶執事哈哈大笑，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布袋往桌上一倒。
嘩啦啦一百顆中品靈石滾了一桌子，在燭光下亮晶晶的。
“蔣老弟辦事利索，這是你的報酬。”
蔣道光眼珠子都綠了，一把摟過靈石往懷裡塞，塞得滿噹噹的：“以後有這等好事還找我！”
陶執事笑眯眯給他倒茶：“熊長老那邊，我也會替你美言幾句。”
蔣道光揣著靈石往外走，腳步輕快，嘴裡哼著小曲。
出門還回頭鞠了一躬：“陶執事留步！”
門關上。
蔣道光走後，陶執事臉上的笑瞬間冇了。
他啐了一口：“蠢貨。一百靈石就把人賣了，這種貨色，用完就扔。”
蔣道光走在回營路上，美得冒泡。
他掂了掂懷裡靈石，又掏出數了一遍。
整整一百顆。
“一句話換一百中品靈石，這買賣劃算！”
他笑得露出後槽牙。
連路邊的野狗看他一眼，他都覺得自己是在巡視領地。
……
陶執事摸出傳訊符，往空中一拋。
傳訊符化作流光，直奔內門熊長老處。
不到半個時辰，紅樓坊市執法殿臨時營地炸了鍋。
柯雷長老金丹七層，手提執法鎖鏈，鎖鏈上刻滿禁靈符文，帶著十二名執法弟子殺氣騰騰衝出營地。
黑袍翻飛，像一群烏鴉撲食。
尚先雲剛從玄清那兒捱了訓，垂頭喪氣回丁字營。
一到營門口傻了。
蔣道光正領著一隊黑袍執法弟子往外走，腰桿挺得筆直，下巴翹上天。
尚先雲臉都白了，衝上去拽蔣道光袖子：“你乾什麼！大統領說了不予追究！”
蔣道光輕描淡寫一甩袖子，把尚先雲甩了個趔趄：“師兄，大統領是大統領，執法隊是執法隊，兩碼事。”
“執法隊自有執法殿的規矩。”
然後轉身就跑冇影了。
隊伍繼續往前走，頭也不回，皮靴踩得地麵咚咚響。
尚先雲捏著通訊符手直髮抖：“反了……反了……”
一旁隨從小心翼翼湊過來：“軍主，那咱咋辦？”
尚先雲一屁股坐地上，像被抽了骨頭：“涼拌。老子管不了他了。”
帳外，執法隊的飛舟騰空而起，風聲如雷，直撲遠方。
殺機已至。
……
荒原上，五六百血袍魔修像群紅螞蟻在蠕動，遠遠望去一片猩紅。
殘陽如血，照得大地發紅。
紅樓大敗後，血魔教並冇有回老家。
賴在戰場上說是幫合歡宗，實則等著撿漏發戰爭財。
做強盜做到這份上，也算敬業。
血屠尊騎在一頭血色骨獸上，滿臉橫肉，腰間掛著三顆人頭骨做的項鍊，走一步撞一步，哢啦哢啦響。
金丹九層大圓滿。
所過之處，草木枯死。
他鼻子忽然一抽。
腰間血魔印碎片瘋狂震動！嗡嗡響個不停！
這氣息……是一個多月前紅樓裡那個李二狗！
踏破鐵鞋無覓處，送上門了。
血屠尊神識往前一掃，十裡地界儘收眼底。
軍帳裡兩股氣息。
一股猛得離譜，金丹巔峰。
一股弱雞，撐死築基。
他盤算了一下，咧嘴笑了，露出滿口黃牙。
己方三個金丹，自己九層大圓滿，加上金丹四層、金丹二層各一個。築基三十多，煉氣五六百，人數五倍。
穩贏。
就算那金丹巔峰再強，能打過三個金丹聯手？
血屠尊大手一揮，聲音如雷：“排陣！前進！把那座軍帳給老子圍了！”
“一個都彆放走！”
血袍魔修們嗷嗷叫著往前衝，像一群聞到血腥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