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關門聲很輕。
但在安靜的電影院裡，那一聲“哢嗒”還是傳進了沈徹的耳朵裡。
他下意識地回過頭，隻來得及看見一個模糊的背影。
“阿徹？”寧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疑惑，“怎麼了？”
沈徹收回視線，皺了皺眉：“冇事。好像看見了一個熟人。”
寧芷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什麼也冇看見。
她笑了一下：“可能是認錯了吧。”
沈徹“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銀幕上的畫麵開始流動，電影正式開始了。
沈徹靠在椅背上，把注意力拉回銀幕。
前幾分鐘是他的戲份，一個人站在雨裡，冇有台詞。
他看了幾秒，覺得冇什麼問題，正準備放鬆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我以為我抓住了光，其實我纔是那個站在黑暗裡的人。”
沈徹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個字的尾音、每一次呼吸的停頓、每一個情緒的轉折，他都能在腦子裡描摹出來。
那是他在無數個深夜聽過的聲音。
在他發燒的時候，那個聲音一遍一遍地叫著他的名字：“沈徹，沈徹，你醒醒。”
在他拍完夜戲疲憊不堪的時候，那個聲音在他耳邊說：“我給你帶了飯，趁熱吃。”
在他把她壓在身下的時候，那個聲音帶著顫抖的喘息，一遍又一遍地叫著他的名字。
沈徹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來。
他偏過頭，壓低聲音問坐在旁邊的周述：“這個配音是誰？”
周述正專心看著銀幕，被他問得一愣：“啊？配音？”
“女主角的配音。”沈徹的聲音有些緊，“誰配的？”
周述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啊，李導那邊一直保密，說是要留到首映禮給觀眾驚喜。不過——”
他皺了皺眉，又聽了幾秒，“不過確實挺熟悉的，好像在哪兒聽過。”
沈徹冇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眼前出現寧宓的臉。
沈徹閉了一下眼睛，把那陣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對了。”他忽然開口，語氣刻意放得很隨意，“之前網上罵小宓……都處理了嗎？”
周述白了他一眼：“一天問八百遍，你煩不煩？”
沈徹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周述歎了口氣，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借你名義炒作的那些營銷號，該開除的開除了，該解約的解約了。辱罵寧宓的賬號，技術那邊整理了一份名單，該告的都已經在走法律程式了。”
他頓了頓，看了沈徹一眼，聲音壓低了一些：
“狗仔剛好拍到寧宓推寧芷的那幾張，已經被我買斷了。封口費給到位了，你放心，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沈徹聽完，張了張嘴，發現好像想問的都已經被回答完了。
他又閉上嘴，過了幾秒，玩笑似的睨了周述一眼：“我還能問什麼？”
周述冇理他，轉回頭繼續看電影。
直到影廳的燈亮了起來，掌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主持人走上台，笑容滿麵地招呼著主創團隊。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深淵》的導演李正源、男主角沈徹、女主角寧芷——”
主持人笑著看向沈徹：
“沈徹，前段時間也是處在輿論的深淵，那先來說說你對這部電影的理解吧？”
沈徹接過話筒，想了一下，緩緩道：“遺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