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不緊不慢。
傅司珩睡了一個月的沙發。
每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沙發上的被子已經疊得整整齊齊。
傅司珩在樓下廚房裡，咖啡機的聲音從一樓傳上來。
她下樓的時候，早餐已經在桌上了。
傅司珩的廚藝不算好，但他每天都在做，而且一天比一天做得像樣。
這一個月裡，傅司珩對她好得不像話。
她隨口說了一句“這個牌子的牛奶不太好喝”，第二天冰箱裡就換了一個牌子。
她無意間提到以前在國內常吃的一種零食，第三天快遞就送到了家門口，箱子裡塞滿了那個零食，每一包都用氣泡膜裹得好好的。
她咳嗽了一聲，他會在十分鐘內把感冒藥和溫水放在她手邊。
她皺了皺眉，他會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隻是多看了一眼櫥窗裡的某件衣服，第二天那件衣服就會出現在她的衣櫃裡，吊牌已經剪好了，連標簽都洗過了。
寧宓有時候會覺得不真實。
她習慣了付出，習慣了忍耐，習慣了把自己放在最後一位。
但傅司珩總是第一個想到她。
寧宓也在努力，努力學習怎麼去愛除了沈徹之外的人。
她開始學著在傅司珩下班回來的時候，把拖鞋放在門口。
她開始學著在他做飯的時候，站在旁邊幫忙洗菜切菜。
雖然她的刀工不好，切出來的土豆絲有粗有細。
傅司珩從來不說，隻是默默地把細的挑出來放在她碗裡，粗的留給自己。
她開始學著記住他的習慣。
他不吃香菜，她每次做飯都會把香菜單獨放在一個小碟子裡，讓他自己決定加不加。他喜歡喝熱牛奶，她每天晚上都會溫好一杯放在他床頭，等他從書房回來。
傅母打電話來的時候，說了這樣一句話：“小宓，你現在越來越像司珩的妻子了。”
寧宓握著手機，愣了一下。
緊接著傅司珩就湊到她身邊：“媽，寧宓先是寧宓，再是我的老婆。”
一切都在變好。
她以為會一直這樣好下去。
那天下午，寧宓剛從語言學校出來。
她報了一個法語補習班，是傅司珩幫她找的。
她隻是隨口提了一句“我的外語不太好，在這裡生活有點不方便”。
第二天傅司珩就把學校的資訊發到了她手機上，連課程表都排好了。
今天她又學會了“我愛你”的法語，等會兒見到傅司珩，她要對他說。
寧宓把筆記本合上，塞進包裡，走出校門。
傅司珩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寧宓拉開車門坐進去，繫好安全帶，轉過頭看向他。
“傅司珩。”
“嗯？”
她張了張嘴，那句話已經到了嘴邊，車載廣播忽然響了。
主播的聲音很標準，語速不快，寧宓現在已經能聽懂大部分了。
“今日從中國飛往魁北克的航班，在飛行途中失去聯絡，目前已確認墜毀。”
寧宓的手頓住了。
“機上所有乘客及機組人員，無一生還。”
廣播裡還在說什麼，寧宓已經聽不清了。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墜機的推送新聞。
她的手指往下劃了一下，出現了遇難者名單。
她的手指不聽使喚。一行一行地往下翻。
突然她看見了那個名字——沈徹。
她的手指停在螢幕上，一動不動。
寧宓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了下去，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傅司珩察覺到了不對勁，把車停在路邊，轉過頭看她。
“小宓，你怎麼了？”他伸手過來，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寧宓過了很久才抬起頭。
“沈徹。”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又說了一遍。
“沈徹在那架飛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