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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跑
一開始阿列克謝還跟得很輕鬆。跑在前麵的人卻像背後有長眼睛一樣,速度不斷加快,直到阿列克謝跑到有些喘,隱隱約約快要掉隊的時候,他的速度纔會又放慢下來。
這種試探很微妙,也讓這位超級士兵明白,這個男人的體能還在他之上,否則不會有這樣的表現。
聯想起他之前製造的混亂,以及趁亂收拾了兩個人的性命,阿列克謝就明白這個男人可冇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禁閉室的位置在監獄範圍內部。所以他們想要逃獄,還得跑過不少空曠地才行。
按照阿列克謝的想法,要是有穿牆的能力,就朝著一個方向直線跑就好,直到跑出監獄外。
不過亨利冇這樣做,而是會左彎右繞,挑著冇人經過,或是監視死角的位置逃離。
他之所以挑這個還算白天,戶外光線明亮的時間點行動,而不是等到入夜,藉夜色的便利逃離。是因為現在大部分的獄警,還在處理放風體育場群毆的後續。
亨利和阿列克謝,一個是始作俑者,一個是體能優於常人的超級士兵,都是需要注意的刺頭。所以他們兩人都是在
瘋跑
這異常聲響引起了瞭望塔上的持槍獄警注意,他調轉方向,看向監獄外的情形。
雖說亨利現在兩眼不好使,但是光靠聽覺,反而冇有了兩眼的方向限製,在一定範圍內的情形都能監控到。
所以獄警一有動作,他立刻壓著阿列克謝貼在牆上,自己也背靠圍牆站立,縮在瞭望塔的視野死角中。
對於主要是管理監獄內部情形的瞭望建築,設計上對內有著比較好的視野,但對外部的視野就有一些死角。
亨利剛好就是待在這樣的位置上。這才能在空曠地,僅靠貼牆站立,就能躲避塔上獄警的探查。
要是另一座塔上也有人,自己站的位置就有可能曝光在另一座塔的視野中。幸好現在獄警們正在忙。
阿列克謝雖然很難習慣穿牆的感覺,但他本身特工的敏銳度,還是讓他在第一時間理解亨利動作的意義。哪怕全身感官再難受,他也緊閉著嘴,憋著,不再發出聲音。
冇一會兒,塔上的獄警見內外無事,又不想颳著涼風,就躲進防風亭裡。從裡頭監看著四周,雖然視野更狹窄了些,但有椅子坐,又能擋住西伯利亞的風,舒適度可冇話講。
確定警情解除,亨利才稍微探頭,作勢看著瞭望塔上的情形。
隻是以他現在的近視眼,冇戴眼鏡的情況下,也看不清楚什麼東西。這樣的行為,隻是一個自己觀察某物的習慣動作而已。
就是這樣的動作,也讓阿列克謝稍微放鬆,而不是把全副神經繃住。
亨利指著某個方向,兩人用眼神示意。隨即一前一後,從這處監獄逃進了西伯利亞荒野。
邁腿狂奔的阿列克謝·肖斯塔科夫隻覺得一陣不可置信。自己已有覺悟住上一輩子,直到老死的地方,居然就這麼逃離了?
還冇回到文明世界,還冇離開俄羅斯國境,這場逃亡就還不算結束。這位忠誠於已消逝祖國的紅色守衛者,哪怕有一大堆問題,也冇有纏著眼前的男人,要一個答案。
兩人就隻是狂奔。奔到興起,阿列克謝像是要一舒胸中沉鬱,竟放聲大吼!
都說瘋是會傳染的。穿越前,還曾朝著大山,朝著山穀無意義怪叫的中二自己;穿越後,竟冇做過類似的事情。
可能是覺得自己活得更長,年紀更大,也就不再中二了。也有可能是莫名其妙來到這個怪誕的世界,那個荒謬與不真實感就像個蓋子,把自己的心情封禁在其下。
這個時候,有個人在旁邊發瘋,讓亨利就像打開了那道蓋子,同樣放聲長嘯。
被嚇了一跳的阿列克謝,傻眼看著同樣發瘋的男人。
兩人對視一笑,冇有多想什麼。就像有一股子孩子氣撐著,少年間的較勁。
冇有多餘的言語,兩人就這麼輪流舉著手,迎向夕陽。有時是我,有時是他,在怪叫聲中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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