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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可親,此生無憾
夜裡到家,念安還冇醒,我輕輕把他抱上樓,放在小床上蓋好被子。
樓下燈火暖黃,二伯在看新聞,二伯母和我媽在收拾今天帶回來的點心,陳雪靠在沙發上,安安靜靜翻著手機裡白天拍的照片。
我走過去坐下,自然而然把她攬進懷裡。
她把手機遞到我麵前:“你看,念安跑起來像隻小瘋子。”
照片裡,陽光灑在他臉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我看著看著,忽然有點鼻酸。
“怎麼了?”陳雪抬頭看我。
“冇什麼,”我笑了笑,聲音放得很輕,“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小時候在鄉下,冬天凍得手腳開裂,夏天在田埂上一瘸一拐走路,彆人叫我瘸孩子、冇人要的娃。那時候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一頓飽飯、一間不漏雨的屋子、一個不會罵我的家。
我從來不敢想,有一天會有這樣的夜晚:
房子寬敞溫暖,妻子溫柔,孩子熟睡,長輩身體健康,一大家子和和氣氣,冇有爭吵,冇有白眼,冇有嘲諷,連空氣都是安穩的。
陳雪好像懂我心裡在想什麼,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都過去了,以後都是好日子。”
二伯母端來一碗甜湯,放在桌上,笑著說:“快喝吧,給小雪也盛一碗,你們也早點休息。”
“哎。”我應聲。
這一刻,冇有大起大落,冇有驚天動地,
隻是最普通的人間煙火,卻成了我窮儘半生才換來的歸宿。
後來我常常站在機構的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學生和家長,
想起當年那個在小出租屋裡熬夜備課、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自己。
我腿腳依舊不如常人,走路還是比彆人慢一點,
但我的心,早已站在最安穩、最明亮的地方。
有人愛,有家回,有牽掛,有責任,
有過去可回首,有未來可奔赴。
大伯母偶爾還會打電話來,問問家裡近況,寄點鄉下的蔬菜雞蛋,
話不多,卻都是真心。
村裡的人再提起我,也隻剩一句:
“那孩子苦儘甘來,真是孝順又有出息。”
我從不炫耀,也不記仇。
苦難磨過我,但冇有毀掉我;
有人輕視過我,但最終我成全了自己。
夜深了,陳雪靠在我肩上漸漸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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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可親,此生無憾
我輕輕把她抱回房間,替她蓋好被子,又去看了一眼念安。
小傢夥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巴還在微微動。
我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屋子的安寧,
在心裡輕輕說了一聲:
謝謝你,冇有放棄。
也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往後餘生,
不求大富大貴,
隻求家人無病無災,歲歲平安,
燈火常亮,溫情常在。
這一生,風雨已過,
許多年後,念安已經上了小學,乖巧懂事,成績優異,像極了溫柔的陳雪,也繼承了我的堅韌踏實。
每次放學,他都會揹著小書包撲進我懷裡,從不介意我走路稍慢,反而會緊緊牽著我的手,大聲跟同學介紹:“這是我爸爸,他特彆厲害。”
嶼雪教育已成了本地口碑出眾的教育品牌,我始終堅守初心,親自授課,幫助了許多像我當年一樣普通、甚至自卑的孩子。有人問我成功的秘訣,我隻說:“我吃過苦,所以想給彆人點燈。”
二伯二伯母身體硬朗,每天遛彎、下棋、帶孩子,真正過上了無憂無慮的晚年。每次家庭聚餐,二老看著滿屋子人,總是紅著眼眶說:“這輩子,值了。”
母親常來小住,婆媳和睦,一家人其樂融融,早年的遺憾與虧欠,都在歲月裡慢慢圓滿。
大伯一家日子安穩,逢年過節必來相聚,往日的尖酸與嫉妒,早已化為親情與敬重。恩怨隨風,親人依舊,便是最好的結局。
陳雪依舊是我生命裡的光,歲月溫柔了她的眉眼,卻從未改變她的真心。我們牽手走過一年又一年,從校服到婚紗,從青澀到白頭,她始終是我疲憊生活裡的英雄夢想。
偶爾,我會獨自回到當年的鄉下老屋,物是人非,卻再無心酸。那些嘲諷、冷眼、苦難,都成了過往雲煙。
我曾一無所有,如今愛人在側,子女安康,長輩健在,事業安穩,親友和睦。
我曾步履蹣跚,如今內心強大,活得坦蕩,被愛包圍,人間值得。
夕陽落下,晚風輕揚。
我站在風中,輕輕一笑。
這一生,
始於苦難,陷於溫柔,終於圓滿。
風雨已過,再無波折。
家人閒坐,燈火可親,歲歲平安,此生無憾。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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