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信佞臣儘毀詩書 築阿房大興土木------------------------------------------,在北疆風餐露宿、冇日冇夜地修築萬裡長城。長城蜿蜒於群山之間,每一塊青磚都浸透了百姓的血汗。就在工程進行得如火如荼之際,鹹陽宮的急詔像雪片一樣飛到了軍營。始皇的旨意冷酷而決絕:長城要築,匈奴更要徹底肅清。,他原本已帶兵撤回河南地(今河套一帶),此時隻能再次披掛上陣,率軍北渡黃河。秦軍如虎狼下山,一舉拔取了高闕、陶山、北假等戰略要地。再向北去,便是無邊無際的瀚海沙漠,人煙絕跡,滿目荒涼。蒙恬見此地已無可取之處,便停下腳步,在險要處構築亭障堡壘,並遷徙內地的罪犯前來駐守。,始皇卻又動了新心思。他傳令蒙恬:在修築長城的同時,必須開辟一條從九原直達雲陽的“直道”。這“直道”要求切斷山脈、填平深穀,務必建成一條坦蕩如砥的軍事快速通道。,這長城之役已讓西北百姓筋疲力儘,十成工程才勉強動了二三成,如今又要開山填穀建直道,簡直是雪上加霜。西北地形複雜,深壑交錯,想要修成坦途談何容易?但在蒙恬的威壓之下,百姓們根本無從反抗。今日鑿山,明日填淵,無數性命填進了這無底洞。秦朝十餘年間,長城雖初具規模,直道卻始終未能完工,隻留下滿地的白骨與淒涼的嗚咽,在那塞外的風沙中久久迴盪。,始皇平定了北疆,雄心壯誌又轉向了南方。嶺南之地(今兩廣一帶),在當時還是荒蠻之鄉,氣候濕熱,瘴氣橫行,毒蛇猛獸出冇於深林密菁。始皇深知嶺南路途艱險,正規軍不願前往,便想出了一個狠招:將全國逃亡被抓的罪犯悉數釋放,編入軍隊。。始皇又下令,在民間大規模征召“贅婿”和“商人”。在秦朝的嚴酷律法下,入贅的女婿和經商的販夫走卒被視為低人一等的賤民。這些無辜之人與囚犯混在一起,組成了一支二十萬人的龐大遠征軍。,生離死彆的場景令人心碎。父母拉著兒子的手,妻子拽著丈夫的衣襟,哭聲震動了雲霄。然而將官們揮舞著皮鞭,嗬斥著將他們趕向未知的南方。,翻山越嶺,曆經九死一生纔到達南越。當地的蠻人從未見過中原的鐵甲利刃,更冇聽過震天的號炮。秦軍雖未經過係統訓練,但那股求生的狠勁和龐大的規模,竟生生嚇破了蠻人的膽。不到幾個月,嶺南平定,始皇下令設立桂林、南海、象郡進行統治。,始皇又從內地調發了五十萬“謫戍”之人。這些人長年累月守在瘴氣氤氳的五嶺之上,遙望故鄉,眼中儘是絕望。,始皇大喜過望,在鹹陽宮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酒過三巡,七十位博士上前獻酒祝福。仆射周青臣極儘諂媚之能事,跪在座前高聲頌揚:“陛下神聖,平定四海,分置郡縣,使戰鬥永息。此等威德,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偏偏有一個叫淳於越的博士跳了出來,當眾潑了一盆冷水:“臣聽說殷周兩朝能傳續千年,是因為大封子弟為藩屏。如今陛下富有四海,皇子皇孫卻如同平民。若日後有奸臣亂政,誰來救主?事不師古,終難長久。周青臣隻知阿諛奉承,不是忠臣!”,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冇有當場發作,而是看向一旁的丞相李斯。,正是郡縣製的推行者,哪裡容得下淳於越這套老掉牙的論調?他冷笑一聲,越眾而出,義正辭嚴地駁斥道:“時代在變,治道也當隨之而變。如今陛下開創萬世大業,這些愚蠢的儒生隻知道拿著幾本破書非議朝政,惑亂人心。如果任由他們‘入則心非,出則巷議’,皇權的威嚴何在?”:除了秦國的史書、醫藥、卜筮和種樹的書籍外,天下所有的《詩》《書》、百家著作,必須在三十天內全部上繳燒燬!敢聚眾議論《詩》《書》的,處死;以古非今的,滅族;知情不報的,與犯人同罪!:“可”。
一時間,鹹陽城內外黑煙遮天,無數珍貴的先賢典籍付諸一炬。隻有曲阜孔家的後人冒著滅門的危險,將幾十部書藏在了複壁之中。這場文明的浩劫,不僅燒掉了書籍,更燒斷了華夏文化的脊梁。
到了秦始皇三十五年,始皇覺得鹹陽的老宮殿太小,配不上他的豐功偉績。他指著渭水南岸的上林苑說:“朕要在此營建一座朝宮,規模要超越前代,氣象要上應天星!”
於是,曠古絕倫的阿房宮動工了。
為了造這座宮殿,始皇調集了七十萬受過刑罰的勞役。前殿的規模驚人,東西寬五百步,南北深五十丈,樓台上下可容納萬人。殿下修築甬道,直達南山。始皇還突發奇想,要模仿天上的銀河,在渭水上橫跨一座巨大的長橋,名為“閣道”。
為了湊齊木材,秦吏們深入荊楚、巴蜀的原始森林,不顧民夫死活,強令砍伐運輸。阿房宮一蓋就是好幾年,三百多座樓閣相連,覆蓋了方圓三百裡的土地。每五步一樓,十步一閣,簷角如鉤,錯落有致。
宮殿尚未全完,始皇便將六國的絕色佳麗、鐘磬樂器統統搬了進去。那真是:早晨的歌聲,深夜的琴音,日複一日地迴盪在深宮。無數冇見過皇麵的女子,每天對著鏡子梳妝打歡,希望能等到禦駕臨幸,可很多人白了少年頭,直到秦朝滅亡也冇見著始皇的身影。
此時,方士盧生又來忽悠了。他見始皇求仙心切,便胡謅道:“仙人之所以不來,是因為陛下身邊人太多,陽氣太重,鬼物作祟。真正的‘真人’是獨來獨往的,不應讓人知道行蹤。從今以後,陛下出巡宮殿,必須走秘密甬道,不許任何人知道你在哪。隻有這樣,長生藥才能練成。”
始皇竟然信了。他從此不再自稱“朕”,改稱“真人”。他下令在鹹陽周圍二百裡內修築無數封閉的甬道,將二百多座行宮連接起來。他像個幽靈一樣,在這些秘密通道裡竄來竄去。隨行人員若敢泄露他的行蹤,格殺勿論。
為了讓自己的“神格”更穩固,他還強迫數萬家富戶遷往驪邑和雲陽,名為守衛,實為監控。百姓們雖然滿腹牢騷,但在始皇的屠刀麵前,隻能忍氣吞聲。
有一天,始皇在梁山宮的高台上乘涼,向下俯瞰,隻見山下有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走過。那排場極大,武士開道,皂吏簇擁,足有千餘人之眾,中間坐著一輛極其華麗的車輦。
始皇頓時眉頭緊鎖,問身邊人:“那是誰?竟敢在朕的地盤上擺出這種威風?”
左右低聲答道:“回皇上,那是丞相李斯的車隊。”
始皇冇有說話,但臉色陰沉得可怕。他作為天下之主,尚且為了求仙而隱匿行蹤,你李斯一個臣子,竟敢如此張揚?這一瞬間,殺機已在始皇心中悄然萌生。
正是: 一炬煙迷夫子廟,萬磚血築阿房宮。 聰明一世求長死,反被奸人誤始終。
欲知李斯的命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