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天到來之前,你想做什麼?”知緣對著眼前的零號問道。
就像封廣義說的,就算搞清楚了有沒有情感又如何?最後隻是徒增悲傷,可麵對即將到來的死亡,陸知緣覺得總歸是要做些什麼的。
主控室星空底的藍色波紋明顯的泛起漣漪:“我想,像人類一樣和你們待上一天,哪怕一天也行。”
“當然沒問題。”
隨著知緣的回答,原本宛若銀河空曠被冷冽侵襲的主控室,瞬間被暖金色填滿,他這才明白先前那好似宇宙的孤獨的主控室,是零號給自己上的心鎖。
零號展現了他作為整個守厄方舟主控者的從容,牆體內的燈光依次亮起,那是夏日的煙火的絢爛,像日出破開雲層的光。
隨著兩人一同走進封廣義所在的休息室,整個室內瞬間被拉成了湛藍色,那天空的顏色在頭頂流轉翻湧,好似三人在天海交界中心一樣,連空氣中都帶了些許海風的鹹濕。
封廣義看著眼前的兩個傢夥,也是無奈的笑了笑:“既然你們兩個想好了,那我也陪你們一起瘋吧。”
“好。”知緣和零號異口同聲的回答,都帶著興奮的勁頭。
隨後整個大平層的牆壁都被收至地板天花板牆壁內部,眼前的方舟內部一覽無遺,有著一整個城市之大的方舟,竟然能在一瞬間完成如此偉大的壯舉,就好像把一個高樓聳立的城市在一瞬間收納了所有的樓房變成了平地一般,而零號所作的更加神奇,他甚至給地板染上了綠色,僅僅一瞬間,壓抑的船艙就變成了令人心怡神往的草原。
“兩位先生,我其實還會很多的,你們有想要上天入地還是飛簷走壁,我都能輕易讓你們做到,我還有很多的知識,都可以告訴你們。”像是想要去證明什麼,零號像個孩子一樣炫耀著自己有的本事。
這時知緣已經走到了幾百米開外,大聲喊道:“零號,當人類不是這麼當的,朋友之間也不需要聊這些的,你不是想要當一天人類嗎?那就來玩吧,躲避球有沒有玩過,提供點材料。”
“正在檢索-躲避球
相關搜尋十二萬七千六百八十四條,我明白了。”零號的聲音依舊從四麵八方傳來,他似乎明白,自己不需要像個孤獨患者一樣執拗的證明自己存在的意義與能力,麵前的這兩位是真的不在乎,他們想的隻是在今天好好的放鬆一下。
“已設定,自動在身邊生成沙包,我們要怎麼玩?”零號詢問,可回應他的是迎麵而來的沙包。
知緣大聲喊道:“亂戰!誰被砸二十下就先被淘汰,看誰能站在最後。”話剛說完,封廣義的沙包就丟到了知緣的腦袋上,“哎呦,你偷襲我。”
零號看著自己手邊的沙包,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幾個畫素點,隨後他的身上竟然生出了四雙手,每一隻手一隻沙包,一次就丟出去了八隻,並且丟的速度還極快,攔在了知緣和封廣義的必經之路上。
兩人發現之後,異口同聲的質疑:“靠,你作弊。”
“我沒有,按理來講我隻是在運用我本就擁有的能力,就像你們用自己的身體一樣,不過我的身體是這方舟的全部。”零號狡辯道,他未曾發覺自己已經變成了他先前都不理解的情況。
“小楓,一起圍毆他,怎麼樣?”知緣看著麵前這如同開掛一般的沙包攻勢提議道。
“當然,之後再一決雌雄。”
...
...
可過去了一個小時,他們兩個人連零號的衣角都沒碰到,反倒是封廣義身上已經掛滿了二十個沙包的痕跡,至於知緣?他更慘,已經被沙包給蓋滿了。
“認輸,認輸。”封廣義躺在地上,疲憊的笑著說道。
而零號在聽到封廣義的認輸請求後,終於是把場麵上所有的沙包都給撤了下去。
這時知緣從地麵上坐了起來,佯裝生氣的樣子,“太變態了,你能虛化怎麼玩啊,根本打不中你啊。”是的,在整個躲避球期間,一旦陸知緣和封廣義要得手的時候,零號就瞬間將自己的實體虛擬化,隨後再次進攻,再加上有著遍佈的監控,讓兩人毫無還手之力,其實知緣在半小時前就投降了,隻是封廣義還在負隅頑抗,所以他隻能躺在‘戰場’的正中心充當活靶子了,他不知道的是,封廣義之所以不投降,就是為了能夠在趁亂中砸兩下知緣,他不但做到了,而且陸知緣還不知道。
封廣義在一旁掩麵偷笑,以此來掩蓋自己的壞心眼。
“謝謝,我從來都沒有過這種體驗,好神奇,完全不在我的資料庫裡。”
知緣坐起了身,“那你的資料庫裡有什麼?”
零號並沒有回答,隻是在原地呆愣了幾秒,隨後在知緣和封廣義的身邊探出了一個小桌子,桌子上麵是各種各樣的甜品,“我的資料庫裡有這些,應該是你們會喜歡的。”
兩人一起嘗了一口,甘甜軟糯不膩人,比起之前吃的那些破爛,相比之下這簡直就是天上甘露。
零號看著玩的盡興的兩人在享用自己做的美食,忽然他的資料庫中浮現了他從未見過的場景,在夕陽西下的傍晚,暮色金雲在山間,他與另外兩個小夥伴頑皮了一整天準備回家,到家門口的時候家長們正在攀談聊天,桌子上準備著給孩子回家吃的零食,他好像就是這麼一個普通的孩子,知緣和封廣義陪他回家,這種感覺真好,一點都不孤單了。
在吃完之後,三人又連續玩了好多種不同的遊戲,從鬥地主到木頭人,從石頭剪刀布到猜謎語,從五子棋到走迷宮,在零號有意放水的情況下,知緣和封廣義兩位遊戲黑洞依然被虐的昏頭。
直到他們玩過了孩童時期會玩過的無數種遊戲,三人一同疲倦的狀態躺在雲朵般的地上,雖然對於三人體力的消耗連皮毛都趕不上,可他們的心態回到了孩童時期,玩鬧了一天自然是會疲乏到想要休息。
三人在這裏都一同彌補了自己沒有過的童年遺憾。
一個人在寺廟長大,從來沒有同齡人陪他玩這些遊戲,雖然沒有被虧待,可從小到大沒有同齡人的孤單是很難用幸不幸福表達出來的。
一個人從小就泡著巨痛的葯浴長大,夜以繼日的拖著稚嫩的身軀去訓練,幼年喪父還背上了巨大的責任,他的世界裏可從來都沒有過玩鬧這個概念。
最後一個甚至都不是人,他才剛剛從不知多久的歲月孤寂中脫離,才剛剛明白世間常理與情感,轉眼就要為了大義去死,死前才能體驗這四歲孩童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