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
江阮擒著笑，眼神卻冷得很。
一下一下地為李語真鼓掌。
“實在是太精彩了～”她感歎道。
李語真不懂她莫名其妙的話，心裡打起了鼓“江阮，你在說什麼？不會是惱羞成怒了吧？”
她隱隱得意。
江阮拍拍任以珊挽著她的手，示意她暫時鬆開一下。
她歪了歪頭，雙手插兜，恣意隨性。
“我在說什麼？”她重複了一遍李語真的話，“我說你的演技實在是太精彩了！”
李語真臉一白，“江阮，你為什麼這麼羞辱我！”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吳楠天自然是看不得心上人掉一滴眼淚的。“江阮，就算語真戳破了你的謊言，你也不能這麼侮辱人吧？”
“侮辱？怎麼能是侮辱呢？”
江阮走近了幾步，左手捏住李語真的下巴，左右仔細端詳了一番。
“我是在誇你啊，你這臉長得還算過得去，演技更是加分，不去闖一闖娛樂圈可惜了。
比起顧千嶼，你應該更適合上綜藝。”
顧千嶼，當紅炸子雞，娛樂圈的新聲代歌手，人氣火熱。
但是要說作品，比起他的歌，他的綜藝反而更有知名度。
李語真不知道江阮到底是什麼意思了，她把自己的臉從她手裡掙脫，怯怯地看著她。
江阮沒在意她的動作，從校服褲袋裡拿出手機，修長纖細的手指靈活地把手機放在指間把玩。
“從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自顧自地說那麼一堆話，我就覺得你的臉皮一定很厚，不然怎麼能這麼喜歡自說自話呢？”
她的話，讓大家想起江阮和汪凡鬆的那次賭約事件。
李語真確實跑到江阮麵前去過，然後被她定性為——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不給李語真說話的時間，江阮步步緊逼，“現在也是這樣，你是不是以為除了你自己，其他人都是蠢貨？
你以為我不知道舉報信是誰寫的？”
李語真瞳孔瞬間縮小！強裝著鎮定！
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的！
就算賀莎在校長麵前實話實說，也不會暴露她。
她太清楚賀莎了……
江阮肯定是在詐自己！她就等著自己露出馬腳是不是？
她可不會讓她得逞！
“江阮，舉報信是匿名的，就算是校長也不知道是誰寫的。我相信寫這封信的同學，肯定是為了維護華興的聲譽，是為了保護莎莎。
莎莎她膽子小，就算被欺負了也不敢說出來的。江阮，你放過她吧，好嗎？”
李語真語氣低微，眼裡滿是哀求。
真是做了一副為好友放低身份、低三下四的模樣～
“李語真！你這話不就是想讓大家都覺得江阮是真的欺負了賀莎嘛！
你又沒有證據！乾嘛揪著江阮不放啊！”
任以珊真的看不下去了，她瞧著李語真惺惺作態的臉就反胃。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李語真是這樣虛偽的一個人？
“可是，江阮她也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沒有欺負莎莎，學校怎麼能因為莎莎否認，就洗清她的嫌疑呢！”
李語真就是抓住江阮沒法證明自己的這個點，所以才會這樣肆無忌憚地往她身上潑臟水。
任以珊還想衝上去說什麼，被江阮拉住，拍了拍她的腦袋，讓她稍安勿躁。
江阮的目光掃了一圈圍觀的同學，餘光注意到不遠處朝這邊走來的人。
她的指腹在手機螢幕上輕點，然後看向李語真。
“證據是吧，我給你。”
她點下播放鍵，似乎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我是討厭她。”
是賀莎的聲音。
圍觀的同學們也顯然聽了出來，更聚攏了點，想聽得更仔細些。
“但是沒有的事情就誰沒有，而且就算是真的，學校會為了我而放棄一個未來的高考狀元嗎？”
“賀莎是在和誰說話？”有同學問道。
“她說的討厭的人是江阮吧，看來她們關係是真的差。”
“不過她也說了沒有的事情就是沒有，指的就是江阮沒有霸淩她吧。”
“應該是的。”
他們邊聽邊討論著，猶如在做閱讀理解。
李語真慌了！她怎麼會聽不出江阮現在在放的，正是她和賀莎中午在樓梯間的對話！
她為什麼會有？
“江阮！”她厲喝著，想撲上去把手機搶過來。
江阮步子輕移，身子一轉，輕易地躲過了她的攻擊。
“急什麼，還沒聽到重點呢～”
錄音繼續放著，
“怎麼不會！”
揚聲器裡傳出來的聲音陡然尖銳！
“很多家長都來了！隻要你說江阮霸淩你了，她就會被開除了！”
同學們的討論聲瞬間放大，麵麵相覷。
“這聲音……是她的吧？”
有人指著李語真，不確定地問。
“是李語真的，我是一班的，和她做了三年同學，不會聽錯。”
“所以，是她想讓賀莎說江阮霸淩？”
“這怎麼跟狗血連續劇一樣精彩！繼續放，我還要聽！”
“假的！都是假的！”
李語真已經徹底繃不住了！
“是她合成的，這個錄音是合成的！”
她又朝江阮撲過去，尖銳的指甲直直地朝江阮的臉上抓。
江阮輕巧避開，神色輕佻。
“惱羞成怒了？既然要演就要演到底呀～”
任以珊自覺地擋在江阮麵前，抱住撲過來的李語真，死死地箍住她的雙手，讓她再也難以動彈半分。
“放開！放開我！”
……
“是，是我寫的，我是……我是不想再讓你被江阮欺負了！隻要她被開除了，你就再也看不見她了，這樣不好嗎？”
……
“賀莎，做一條狗就要有狗的覺悟啊~”
……
“賀莎，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是狗就要要乖乖聽話啊~怎麼能反抗主人的命令呢？”
……
“我都幫你邁出鏟除江阮的第一步了，你怎麼能臨陣退縮呢？”
……
錄音裡每出現一次她的聲音，李語真就能感覺到射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就越多。
她抬頭望去。
以前羨慕、討好、愛慕的眼神，此刻仿若翻天覆地、再無蹤跡。
他們唾棄、厭惡、震驚……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種眼神應該是看江阮的才對！
“我真的沒想到李語真居然會是這樣的人。”
“平時她真的很溫柔的，雖然有的時候有點大小姐脾氣，但是人家是遠大集團的公主，有點脾氣也正常。
但是這樣陷害同學，就不對了吧。”
“她罵賀莎是她的一條狗誒……我的天！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我想到以前我想和她做朋友，還買零食給她吃，她是不是也把我看成狗了？”
李語真沉默地聽著他們的話，已經麻木的臉上漸漸揚起笑容。
詭異、可怖、充滿了歇斯底裡的瘋狂。
“你們以為自己就很高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