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哥哥
江阮把腦袋從胳膊肘裡抬起，麵無表情地望過去。
她實在搞不懂為什麼賀莎三番五次地搞事情？
因為李語真？
她目光移到李語真身上，見她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倒是把自己摘了個乾淨。
賀莎的這杆槍，可被李語真握得死死的。
江阮嗤笑一聲，自從來了華興，‘有趣’的事情是越來越多了。
她雙手抱胸，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看著賀莎的眼神，彷彿在看一隻跳梁小醜。
戲謔、冷淡、視若無物。
陸川腳步一轉，踱著步子從教室後麵走過來，最終停留在江阮旁邊。
“你說她作弊？”
賀莎瞪著眼睛，點頭如搗蒜。
“對！”
陸川沒想到江阮剛轉來這裡，就惹了敵人，還是個——愚蠢的敵人。
“是嗎？”他反問，然後語氣一轉，“那你有證據嗎？”
賀莎一噎。
證據？哪來的證據？說她作弊還需要證據？
五班的人誰不知道江阮是個在程式設計課上不聽講、作業也是彆人代寫的混子。
她知道江阮考試成績好，老師都很喜歡她。
但是唯獨這個，她可以肯定她不會。
“陸老師，物證我沒有，但是我有人證。”
賀莎得意地指了幾個同班的人，包括顧晗、張博達、王佳……
“顧晗是江阮的室友，她肯定不會說謊，不如我們聽聽她怎麼說？”
顧晗屬實沒想到，賀莎居然會把劍柄遞到她的手上。
她環顧了一圈，見整個教室的同學以及陸老師都看著自己。
隻好站起來，然後望向江阮，眼神頗為抱歉。
江阮見她如此，低下頭輕笑，滿是興味。
心裡不得不為她精湛的演技所鼓掌，連剛拿下金雞獎最佳女主角的沈知南都要自愧不如吧～
顧晗見她不以為意的樣子，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心慌。
她壓下這股突如其來的奇怪感覺，柔聲道:“江阮她的程式設計能力……確實不行。”
她蹙著眉，清秀的臉上作出為難的樣子。
“我和我們班的任以珊，還有江阮是同一個宿舍，上程式設計課的時候也是坐在一起的。
江阮她可能是身體不舒服，經常趴著。課後的作業，也會拜托任以珊幫忙……”
顧晗說著說著，似乎有些難以說下去。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她再一次把充滿歉意的目光看向江阮，可沒有得到她的一點餘光。
賀莎聽她說完，更加得意自信。
連江阮的室友都不幫她，看她還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陸老師，你看，顧晗都這麼說了，您還不讓江阮走嗎？”
“賀莎，僅憑她的一麵之詞，怎麼就能斷定阮阮作弊了？”
沈寄舟忍不住反駁出聲。
陸川眉頭一動，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個似乎是華興曾經的風雲人物。
他和江阮應該是第一次見麵，怎麼就叫的這麼親近？
江阮她同意了？
“阮阮她根本不需要我幫忙好不好？你以為阮阮是你嗎？”
沈寄舟嗆聲，火藥味十足。
他回華興就是為了江阮，怎麼可能會讓她在自己麵前受委屈！
“沈寄舟！”
賀莎被戳中了心思，惱羞成怒。
“安靜。”
陸川忽然開腔，聲音如同深山中的鐘聲，震得無人敢出聲。
“江阮，你說。”
他指尖點了點江阮的桌麵。
“要我，說什麼？”
江阮與他視線相對，坦坦蕩蕩，不卑不亢。
“有人說你作弊，有人說你沒作弊。那你自己說，你作弊了嗎？”
“沒有。”
“她撒謊！”賀莎急了。
顧晗都作證了，為什麼陸老師還要問江阮？哪有作弊的人會自己承認的！
“閉嘴。”
陸川煩了，實在是太聒噪了。
“我有說過你可以說話嗎？”
他瞟了眼賀莎，目光森冷，布滿寒霜。
賀莎心裡卻很是不服氣，卻不敢再說話。
這人是校長請來的，來頭定是不小，不能得罪。
陸川沒了逗弄的興致，低著頭凝著江阮。
“不如，你自己證明如何？”
江阮扭了扭脖子，神色不耐。
“麻煩。”
她丟出兩個字，然後起身走到講台上，施施然在他的電腦前坐下。
老師的電腦有總控，她點了控製，把螢幕投到下麵的每一台電腦上。
開啟檔案，修改編碼，執行程式。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都用不了一分鐘，就已經結束了。
教室裡寂靜無聲，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直到不知道誰咳嗽了一聲，空氣才重新開始流通。
賀莎彷彿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跌坐在椅子上。
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
李語真也跟見了鬼一樣，不是說江阮很本本不會程式設計嗎？那現在是怎麼回事？
她恨恨地瞪了眼賀莎，正要移開之際，和謝巧巧對了個正著。
眼裡的陰狠、嫌棄清清楚楚地被捕捉到。
李語真慌亂地眨眨眼睛，剛想笑一笑挽回一下形象。
可下一秒，謝巧巧就把視線移開，很是冷淡。
李語真的笑僵在臉上，暗罵她裝得一副清高樣。
“這樣可以了嗎？”
江阮看向陸川，眉眼間滿是睏倦，眼尾泛著些紅，眼中似乎還氤氳著水汽。
接觸到她的目光，陸川一怔。
她這是……哭了？
“可以了。”
江阮利落地轉身就走出了教室，下課鈴聲恰到好處地響起。
賀莎驚醒，急切地推開坐在靠走廊位置的李語真，追上江阮。
顧晗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神色莫名。
“江阮好厲害啊！”
坐在她旁邊的張博達感慨道，
“李語真，你和她是室友，不知道嗎？”
顧晗表情帶著些受傷，她緩緩地搖搖頭。
“我這的不知道，她……從來沒和我們說過，可能沒把我當朋友吧。”
“應該不會吧，以江阮她的成績靠自己考上京大也綽綽有餘，不在意保送的名額也很正常。
而且聽說老師第一次找她的時候，她不是拒絕參賽的嗎？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又報名了？”
張博達沒有聽出顧晗話裡話外的內涵，自顧自地說著。
……
課間就十分鐘，陸川就坐在講台上，拿出自己的電腦，處理點事情。
李語真咬了咬嘴唇，攪著手指，深撥出一口氣，挪著小步子走到陸川身邊。
“陸川哥哥，好久不見。”
她聲音膩得像是小時候的植物奶油製作的蛋糕，吃一口齁得人發慌。
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停下，他側目，瞟了一眼，然後收回眼神。
“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