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主大人
在莊嚴而肅穆的音樂聲中,會客廳的大門緩緩開啟,筆直紅毯的儘頭,是一輛精緻古樸的馬車。
一人順著侍從搬來的台階緩步而下,踏上從此以後屬於她的那條路。
漫天飛雪,成了她的背景板。
豔紅的唇,似乎成了唯一的焦點。
隨著步伐的走動,披在外麵的黑色披風翻飛,隱約露出裡麵白色的裙擺。
江阮就這麼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地走到大廳中央,在最上方的那個位置上,翩然坐下。
台下的賓客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起了紛論。
“她就是露西婭的女兒?”
“這也太年輕了吧,萊昂交到她手上,她知道怎麼管嗎?”
“萊昂的那些長老們不反對嗎?”
“你們懂什麼,年輕纔好。年輕,才能給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機會啊……”
“我看啊,萊昂離沒落也不遠了。”
“不過,如果能和她聯姻,到時候萊昂……”
“有道理,有道理。”
約克·西蒙一時不知該不該開口讓他們都靜一靜。
“繼續。”
江阮端坐在位子上,解開黑色披風遞給一旁的侍從,露出裡麵灰白色的真絲旗袍,點綴著細碎的小花。
明明是端莊優雅的範兒,配上她的那張臉,硬生生地多了份霸氣和高貴。
大廳裡一直盯著她一舉一動的所有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在F國的街上,他們偶爾也是看到過有華國人穿著這種衣服——聽說叫旗袍。
但是,他們從沒有在這裡看到過。
被F國人統治了數百年的萊昂,真的要交給一個華國女孩嗎?
約克·西蒙收到江阮的吩咐,朗聲道:“繼任儀式開始,請埃裡克長老代科林·萊昂家主授印。”
人群中坐在第一排的埃裡克從容起身,他麵容慈祥和善,隨著旁邊端著家主印章的侍從走到江阮跟前。
擺在紅絲絨墊布上到印章,通體銅色,四周刻著許多名字,都是曆代家主的。
江阮起身,與埃裡克相對而立。
“今後,萊昂就交到您的手上了。”
埃裡克端起托盤,遞過去。
“家主。”
族內資曆最深的長老一喊,塵埃已定。
“萊昂是我的,也是所有族人的。我希望從今往後,所有人都能沒有二心,隻為萊昂做事。”
江阮說著,拿起托盤上的那枚印章。
就在她觸及的一瞬間,變故突生!
隻隱約聽見一聲破空聲,人群中有人站起來又立馬倒下。
眉心處的一個血洞,昭示著他已經死亡的下場。
“啊——”
有膽子小的人驚聲尖叫,驚慌失措地往外逃。
卻被關上的會客廳大門擋住。
“開門開門!”
“放我們出去!”
“這裡太危險了!我要回家!”
他們叫喊著,恐懼著。
而,台上的江阮就這麼看著他們,然後拿過約克·西蒙手裡的話筒。
“請大家稍安勿躁。”
她一出聲,所有人的視線都射了過來。
“今天在我的繼任儀式上出了意外,有些不安好心的人意圖破壞儀式,雖然凶手已經伏誅,但是也許還有餘黨在你們其中,或者等在外麵。
所以為了各位的安全,就要麻煩各位在這裡多待一段時間。”
此話一出,全場都炸了。
“你什麼意思?要把我們關在這裡?”
“你還想不想和我公司合作了?”
“你個小娃娃憑什麼關我們?!放我們出去!”
“……”
江阮掃了眼他們的嘴臉,無所謂地攤手,“你們想出去也行,如果你們不怕被射成篩子的話。”
她的話並不是危言聳聽。
倒在血泊中的那個人就是最好的證明,絕對不會隻有一個殺手。
會客廳裡的賓客都是經過層層安檢的,能混進來一個,卻難以混進來兩個。
但外麵就不一樣了。
所以,在她收到華雲崢給的訊號之前,這些人都得呆在這裡。
江阮的話音落下,剛才還嚷嚷著要出去的人都頹然地沒了聲音。
“很好,隻要大家配合,很快就能離開。”
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打量著這廳裡的所有人。
幾乎所有的賓客都一臉慌張,就連埃裡克長老也有些驚魂未定、不明所以。
然而,隻有一個人,雖然看似滿臉焦急地在打電話給家人報平安,但是他的肢體語言卻在告訴她。
他並不意外,也沒被嚇到。
而這個人,她昨天剛剛見過,正是當時站在埃裡克長老身後為他據理力爭的那個中年男人。
江阮勾了下唇角,給華雲崢發了條訊息。
不一會兒,會客廳的門開啟。
“各位,請回吧,安全了。”
但卻沒一個人敢動的。
她嗤笑一聲,披上披風,率先走了出去。
風雪掩蓋了樹木,也掩蓋了一些痕跡,但卻沒能蓋住紮眼的紅。
身後是接連起伏的吸氣聲。
江阮坐上馬車,心情很是愉悅。
她從沒覺得紅色像現在這樣好看過。
……
20XX年大雪,
萊昂家族更換家主,一切百廢待興。
同年三月,
萊昂家族長老們紛紛舉家搬遷,不再過問家族事務。
同年四月,
萊昂家族宣佈與華國醫藥行業建立良好友善的合作關係,將預備在華國籌建實驗室以研究阿茲海默症。
並拿出家族每年收入的百分之5用於建立慈善基金會,專門幫助那些因為阿茲海默症而生活困難的家庭。
“我的家主大人,你就歇歇吧,你這都熬了幾個日夜了。”
華雲崢看著書房裡的江阮,苦心勸著,口水都要說乾了。
自從要籌建實驗室和慈善基金會開始,她就沒停下來過。
一直在親自篩選實驗室的人員,以及要和萊昂一起籌建基金會的合作方。
“我不困,你要是想睡就先去睡。”
江阮頭也沒抬,繼續翻看著手裡厚厚的一遝檔案。
華雲崢沒辦法了。
一個陸川,一個江阮,都是工作狂。
他搖搖頭,隻好去找約克·西蒙讓廚房備點夜宵,彆讓她餓著肚子。
“要找誰來勸她呢……”
他思索著,腦中靈光一現。
還能有誰,江阮除了會聽陸川的話,還會聽誰的。
想到這裡,他立馬就掏出手機打了跨國電話。
“喂,你趕緊來一趟吧,江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