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
“傷口？哪裡？”
陸川一聽，懸著還沒放下去的心就又揪了起來。
雙手無措地停在半空，不敢碰她。
“小傷，就破了點皮。”
江阮知道不給他看他是不會放心的，隻好撩起沾著血跡的衣袖，露出貼著紗布纏著繃帶的小手臂。
隻是，當然不是破了皮這麼簡單。
擋風玻璃碎片飛濺，有的劃破麵板，有的嵌入皮肉，醫生挑了好久才挑乾淨，然後縫合。
陸川盯著她的手臂，沉默了半晌。
然後，頭無力地垂下，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對不起……對不起。”
他喃喃著。
除了這三個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江阮拿開他的手，入眼的是他通紅泛著淚光的眼睛。
“不是你的錯，你乾嘛說對不起。”
這是澤維爾早就布好的局，就等著她入局。就算不是今天，也會是以後，是遲早的事情。
“我應該陪著你的。”
陸川眼中滿是自責。
如果不是陸和泰的事情，他早就把公司的事情都扔給覃引，跟著江阮去O洲了。
如果有他在……
“你要是跟著我，那我受的就不止這麼點小傷了。”
江阮失笑，抹去他眼角沁出的淚。
如果陸川也在那輛車上，她就做不到那麼冷靜地精準控製車身漂移的角度。
如果是那樣，恐怕她就會像上次一樣，直接控製那輛大貨車停下，而代價就是再次遭到嚴重的反噬。
陸川聞言，也想到了上次遭遇‘意外車禍’後她的傷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好像，這道題沒有另外的解法了。
“好了，都過去了，嗯~”
江阮揉著陸川的臉，柔聲道。
“嗯，都過去了。”
陸川撥出一口氣，神色稍緩。
隨即又想到了什麼，眼神冷了下來，“阮阮，澤維爾·萊昂呢？”
“他還在搶救室。”
從澤維爾被拉到醫院去搶救，現在已經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了。
看來，他的情況並不樂觀。
如此……就再好不過了。
“陸總。”幫陸川把車停好的覃引走進來，“車禍現場的視訊我們已經拿到了，您要看嗎？”
這次的視訊離譜程度比上次好多了，至少不再是大貨車懸空停著了。
陸川應了一聲，牽著江阮在休息椅上坐下，“阮阮，你在這等我一下。”
“好，你去吧。”
急症外的長廊上，黑暗中陸川看完手機裡神跡截下來的道路監控視訊。
“讓人處理一下，不要留任何可疑的地方。警方那拿到視訊了嗎？”
覃引：“還沒。”
他是第一時間讓神跡去截的，比警方的速度快多了。而且現在是淩晨，警方弄完一係列的流程下來，原版的監控早就被他們修改後的版本覆蓋了。
“我已經讓他們去處理了。”
“嗯，警方那邊你盯著，有什麼要配合的就配合。還有O洲那邊……讓人盯緊科林·萊昂，有什麼情況隨時彙報。”
“知道了。”
……
三個小時的搶救，亮著的紅燈終於滅了。
剛從警局做完筆錄回來的江阮，正好看見醫生從裡麵出來，“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他是我堂哥。”
醫生點點頭，“是這樣的，我們已經儘力保住他的命了。但是病人的情況現在還不穩定，能不能撐過去就要看接下來的24小時了，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
“不過，就算撐過來了，以他的這種情況，也有可能一輩子都要躺在床上了。”
似是怕江阮接受不了，他儘量緩和了語氣、說得委婉。“
江阮自然是聽出了醫生的言下之意，無非是澤維爾極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她垂下眼睫，深呼吸，“好的，謝謝醫生。”
一個擔心哥哥卻不得不堅強的妹妹形象，油然而生。
“沒事，你們儘快通知他的家人吧。”
“好。”
待醫生走遠，江阮緩緩抬頭。
臉上哪裡有什麼傷心的神色，冷淡到麵無表情。
噠噠噠——
雜亂的皮鞋聲自身後傳來，她轉身看去，是之前在澤維爾酒店房間外的那兩個保鏢。
“小姐，少爺他……”
萊昂家族多了個小姐的訊息，他們也已經有所耳聞。
他們本來是昨天跟著助理回O洲的，但是助理讓他們留在這裡和少爺一起回去，結果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直接睡過了頭，等他們醒來發現少爺早就已經走了。
結果在他們趕去機場的路上，看到了被撞得支離破碎的少爺的車子。
查了之後才知道，少爺出了車禍，正在醫院搶救。
“他情況不太好，現在送去加護病房了，沒法探視。”江阮說著，“你們聯係他的父親，把情況跟他說一下。”
兩保鏢麵麵相覷，“是，小姐。”
兩人走出急診，“你怎麼回事？這麼聽她的話？”
其中一個保鏢不解地問道。
“不然呢？她可是萊昂家族的小姐，也是我們的主子。”
“你這麼說倒是沒什麼錯，可是……”
“可是什麼？你知不知道現在少爺情況不好，家主身體也不行了，這萊昂家族未來的家主之位極有可能落在小姐頭上。”
他壓低了聲音，
“而且小姐是露西亞小姐的女兒，本來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名正言順。我覺得過不了多久，萊昂家族就要重新洗牌了。”
“沒錯。”
……
遠在千裡之外的澤維爾助理接到保鏢的電話時，完全驚了。
他不過是提早走了一天，怎麼就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故呢？
這可怎麼辦？
他抬頭看了眼樓上緊閉的房門，家主自從醫院檢查完回來就一直待在房間裡。
家裡的人都在說家主這次的檢查資料不太好，應該是撐不了多久了。
本以為少爺馬上就會繼任家主之位，到時候他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可現在……
“出什麼事了？”
管家從家主房間裡出來，一下樓就看到澤維爾少爺的助理一副很是苦惱的樣子。
“少爺什麼時候到？家主說讓少爺到了就去見他，帶著小姐一起。”
助理定了定神，
“管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家主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