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跟他姓
一場酒會下來,爆點可謂是層出不窮。
謝家、陸氏、萊昂家族、卡羅爾家族……這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讓賓客們幾乎一個頭兩個大。
而至於風暴中心,作為紐帶連結著四大家族的江阮,正在扮演一個在外人看來任人擺布、天真爛漫的‘可憐孩子’的形象。
“謝二小姐……為什麼姓江呢?”
卡羅爾家主眼下早就沒了和彆人假意寒暄的心思,一顆心都撲在了她的身上。
“因為養我長大的爺爺姓江,叫江楓眠,我隻跟他姓。”
麵對一個令大部分人敬畏的大家族的家主,她不卑不亢、不驕不躁地回答道。
彷彿並沒有因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而有任何的波動。
“江、楓、眠……”
卡羅爾家主呢喃著,似乎在思考
“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
江阮瞧著他的神情不似作假,爺爺作為母親的管家,也許和他碰過麵。
“爺爺,是我母親身邊的管家。”
她提醒道。
卡羅爾家主恍然大悟地長籲了一口氣,“原來是他!露西婭小姐身邊的那個華國男人!”
要說他為什麼會記得一個小小的管家,那還是因為那時候的他傾慕露西婭,偷偷翻牆想見她,結果差點被一個華國男人折了手臂。
“江楓眠!快放手!”
一聲嬌喝讓彼時的江楓眠不得不鬆開了擒著卡羅爾的手。
“小姐。”
然後恭敬地站在了露西婭的身後,做一個忠誠的守衛者。
“卡羅爾,你沒事吧?”
那時的萊昂和卡羅爾雖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但小輩人卻是交情不錯。
“沒事沒事,我強壯得很!”
奧布裡·卡羅爾握了握拳,展示著自己的肌肉。
“你這個保鏢的身手不一般啊!”
他打量著江楓眠,雖然看著瘦,但剛才卻完全可以感受地到他衣服底下一身的腱子肉。
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練成的。
露西婭驕傲地昂起滿是青春的小臉,“那是!他可是我好不容易纔請來的!”
然而,事實卻並不是如她說的那樣。
後來卡羅爾瞭解到,江楓眠以流浪為生,以天為家。露西婭在一次偷溜出去玩,結果被萊昂家族的敵人圍住的時候,是江楓眠救了她。
然後露西婭就讓江楓眠給自己當管家兼保鏢,給了他工作,給了他一個‘家’。
也難怪江楓眠會把她的女兒救出來、自己撫養長大。
“有機會的話,倒是希望能見他一麵。”
江阮不可置否,“有機會的話。”
不過以爺爺現在的病情,就算見到奧布裡·卡羅爾,也許也認不出他是誰了。
這邊謝家和卡羅爾聊得正歡,那邊澤維爾·萊昂卻是慌地冒了一身冷汗。
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立馬回了酒店,關上門就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那邊應該是白天,卻打了好幾個都無人接聽。
澤維爾急躁地滿房間亂轉,哪裡之前在外表現出來的冷酷淡定。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遇到棘手的、超過自己能力範圍的事情,隻好向父親求助。
終於是在他打了第四個電話的時候,接通了。
“父親!”
說出口的不再是帶口音的中文,而是地道的F國語言。
“少爺,家主正在做檢查。”
電話那頭的是家裡的管家,也算是看著澤維爾長大的。
“還有多久纔好?我有很急很重要地事情要跟父親說!”
他覺得遲一分就多一分變數。
“大概還有十分鐘,是最後一項檢查了。”
科林·萊昂病重,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定期做體檢,觀察身體的各個資料。
澤維爾來華國幾個月,確實忘了父親做檢查的日子。
他就算再急,也不得不等父親做完檢查。
“那父親結束,讓他第一時間給我回個電話!很重要!事關家族!”
他這話一出,管家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好,我會和家主說的。”
電話結束通話,澤維爾無力地坐在沙發上,緊緊捏著手機。
這麼多年,他從未有過什麼危機感,也從沒覺得有事情會脫離他的掌控。
父親隻有他一個孩子,他很肯定繼父親之後,家主之位就是他的。
但現在,他不肯定了。
有人,威脅到了他的位置。
而且,這個人比他更加名正言順。
畢竟,家族的那些長老們就喜歡拿血統說話。
房間內沒有開燈,隻有落地窗外的月光、燈光透進來,隻照亮了一個小角落。
澤維爾就這麼坐著,久到他幾乎忘了時間。
也許隻過了幾分鐘,也許過了大半個小時,手機鈴聲倏然響起。
“父親!”
鈴聲都沒能響第二聲,就被接起。
“咳咳——什麼事?”
科林·萊昂的聲音很是喑啞,隻說了三個字卻要緩很久。
“我看見了露西婭姑姑的女兒!”
“什——!咳咳咳!”
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緊接著的是急促的咳嗽聲。
咳到讓澤維爾覺得父親下一秒就會倒下一樣。
“父親!您彆急!彆急!”
遠隔千裡,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乾著急。
科林·萊昂在管家的幫助下,終於順了氣,可聲音卻愈發虛弱了。
“露西婭的女兒……居然還活著?”
他很是不可思議。
澤維爾愣住,“還活著?父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在兩年前就應該死了的。”
“兩年前……”
那不是父親帶著他來華國玩的時候嗎?
難道那個時候父親就已經知道了江阮都存在,而且還動手除了她?
“把具體的情況告訴我。”
科林·萊昂沒有過多地向他解釋。
“是這樣的……”
澤維爾把事情前前後後都仔仔細細地跟父親說了一遍,
“父親,我們該怎麼辦?”
科林·萊昂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把她帶回來。”
“帶回來?不斬草除根嗎?”
“現在她是露西婭女兒的事情,已經人儘皆知了,不能輕易動手了。”
兩年前江阮的存在,除了他和謝家那幾個人,就沒人知道。
所以,動起手來容易很多。
可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父親……”
澤維爾卻並不讚同科林·萊昂的做法。
既然被人知道了,那就更應該儘快解決掉她,以免夜長夢多。
就算人儘皆知了那又如何,隻要做到滴水不漏、把他們的嫌疑摘出去不就行了嗎?
父親真是老了,做事變得越來越畏手畏腳。
澤維爾心中暗暗下了決定,然而表麵上應下了父親的叮囑。
“是父親,我知道了,我會儘快帶著她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