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薪百萬的洗碗工
陸川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路燈通明。
房間內的窗簾沒有拉實,外麵的光透過縫隙照進漆黑的房間,帶來了些許光亮。
他坐起身,靠在床頭上。
已經太久沒有睡過這麼香的一覺了,沒有夢魘、沒有驚醒,整個人就像被扔進了一團柔軟的棉花裡,渾身都包裹著安逸舒適,隻想這麼一直沉淪下去。
“江阮。”他喊道。
很安靜,並沒有人回答他。
他想,她應該是走了。
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在光滑的地板上。已經入秋的天氣,氣溫下降的很快,涼意席捲腳底,讓還有些迷糊的陸川徹底清醒。
開啟燈,拉開臥室的門,正準備打電話通知覃引的陸川,聽見大門處傳來聲響。
“覃引。”
陸川想著他倒是來得及時,卻看到江阮拎著一袋菜,脫了鞋子走進來。
“覃引他回去了。”陸川睡著之後,覃引讓她錄了開門的指紋,就離開了。
“你怎麼……”
回來了。
陸川話還沒說完,就被她身上的外賣員藍色小褂,和濕漉漉的幾縷頭發給吸引了注意力。
“你去送外賣了嗎?”他問道。
“嗯。”江阮把買來的菜放到桌上,看見不穿鞋子光腳站在地板上的陸川,“你怎麼不穿鞋,最近氣溫下降,而且以你現在的睡眠狀態,若是感冒,更加睡不著,反而會助長幻靈。”
現在他既然是她的病人,那自己就有義務監督他。
陸川聽聞,默默地從鞋櫃裡拿出拖鞋穿上。
“外麵下雨了?。”她兩鬢邊的發絲,沾了水,貼在臉頰上。
“已經停了,下得不大。”
江阮看了眼時間,要回去煮晚飯了。
“我……”。
“沒什麼事我就回去了。”她拿起買的菜,準備離開,聽見陸川好像還要說些什麼,“嗯?”
“我餓了。”
陸川就站在江阮麵前,坦然地說出自己的需求。
已經換好鞋子,打算開門的江阮,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想翻個白眼。
餓了,就出去吃飯啊,堂堂一個總裁,外麵這麼多餐廳還不是隨他挑。
“所以呢?”她問。
“你是打算自己做飯嗎?”陸川盯著她手裡的菜。
“對。”
事情的發展,總是往奇怪的方向跑。
江阮在自己家的廚房裡洗著菜,轉頭看向如同大爺一樣在她家參觀的陸川,嘖了一聲。
然後不再管他,隻是在煮米飯的時候,多舀了一些。
陸川就這麼跟著江阮回了家,他自然地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域。
鋪滿柔軟地毯的地麵,即使光著腳也不會感到寒冷。布藝的沙發,米色的窗簾,屋子裡點綴著幾株綠植,讓整個空間都充滿了生氣,溫馨而又舒適。
客廳處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整麵的書櫃牆,紅棕色的木質書櫃上擺滿了書籍,陸川一眼看過去,不同類彆、不同語種、應有儘有,就像一間小型書屋一樣。
原來是個學霸。
“吃飯了。”
江阮做的都很簡單,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她把菜搬到餐桌上。
洗乾淨手,放置好碗筷,喚了他一聲,就開始自己吃。
不大的餐桌上,兩人相對而坐,一如早上的那頓早餐。
“米飯在廚房的電飯煲裡,要吃多少自己盛。”
在外麵跑了一天外賣的江阮,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哪還這麼好心幫他盛飯。
看著吃得正歡的她,再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碗,向來不用自己盛飯的陸川,隻好起身走進廚房。
盛好飯回來的陸川,看見已經半碗飯沒了的江阮,揚了揚眉。
他不是沒跟女生一起吃過飯,無論是聚會還是被安排的飯局,跟他一起吃飯的女生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而且沒吃多少就放下了碗筷,表示自己飽了。
吃飯這麼快的,他是頭一次見。
比起那些扭捏作態的,看著她吃飯,倒是更有食慾一些。
江阮雖然吃飯速度有點快,但吃相卻並不難看,反而很是雅觀。
除了在學校的時候,江阮一直都是一個人吃飯的。
食不言寢不語,除了碗筷碰撞的聲音,很是安靜。
“叮鈴鈴——”
手機鈴聲打破一室的靜謐。
江阮看了眼慢條斯理地吃飯的陸川,拿起手機走到窗前。
是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江阮手機裡的聯係人並不多,能給她打電話的除了熟悉的幾個號碼,沒有其他人了。
她接起電話。
“是江阮同學嗎?”電話那頭是個有些成熟的中年男聲,語氣是刻意的親切。
“是。”她應聲。
“我是市一中的教導主任,想跟你聊一聊轉學的事情。”
江阮沉默了片刻,“我目前並沒有轉學的打算。”
說完,就準備結束通話。
電話那頭一聽她的話,語氣瞬間就急了,道:“江阮同學,你再好好考慮一下,論教學資源,我們市一中比華興要好上很多!若是你來我們學校,明年的全國高考狀元肯定就是你啊!”
還不等江阮說些什麼,他又說:“隻要你來我們一中,學費生活費全免,而且學校還會給你發獎學金!”
江阮望著窗外的景色,是茂盛的綠。
啊……的確是很誘人的條件。
“謝謝,不過在我看來華興很好。”
她不帶一絲猶豫地掛了電話,轉身,就看見陸川已經吃完了,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跟個大爺一樣看著自己。
“有什麼麻煩嗎?”他問道。
江阮走過來,把空了的餐盤疊起來放進廚房的水槽裡,然後拿了塊抹布。
“沒有,是一中的老師想讓我去一中。”
“有需要幫忙的,可以跟我說。”
江阮擦桌子的手一頓,抬頭看著陸川,“現在就有一個忙,需要你幫。”
……
江阮倚在廚房的推拉門邊,眼前是一個穿著圍裙套著粉色的清潔手套,正在洗碗的男人。
陸川,中津市陸氏集團總裁,身價百億,想跟他沾上點關係的人無數,尤其是女人,可謂是鑽石王老五中的NO.1。
但據媒體報道,26歲的他,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麼女人,就連出席酒會,也從來不帶女伴,身邊跟著的永遠都是覃引。
曾經有個媒體猜測陸川會不會喜歡男人,隻是這個報道一出,立馬消失地無影無蹤,就連那家報社都一夜之間關了門。
自此之後,再也沒有哪家媒體敢隨便報道陸川的任何訊息。
她所瞭解的陸川的資訊並不多,所以在遇到他之前,她以為陸川應該是小說裡那種霸氣外露,冷酷無情,十指不沾陽春水,每天至少有幾百萬流水過手的總裁形象。
但是,她沒想到,現在在廚房裡的陸川,洗起碗來很是熟練。
收拾完,陸川就走了。
沒有回對麵,而是讓覃引來接他離開。
單元樓前停的一輛車內,
“陸總,回華鶴萬域嗎?”覃引問道。
“嗯。”陸川坐在後排,閉著眼。
有多少人想得到他的一個承諾,可是她卻隻是讓他洗碗。
“儘快把這個裝修一下。”
“是。”
覃引:看來陸總這是要挪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