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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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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便聽

江阮仔細觀察著這個照片。

顏色發黃,顯然是有些年份了。

謝仲生也比她之前查謝家的資料時看到的更加年輕。

她的母親身材纖細,而放在木盒子裡的那張照片則是大著肚子,麵部也有些圓潤。

這張照片,應該是她母親懷孕前拍的。

再者,看照片上兩人的姿勢甚是親密,也許——是情侶關係。

[A:女人是萊昂家族當時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她的資料不多,更準確的說是被人為刻意抹除了。萊昂家族是O洲那邊的大家,產業遍佈全球,但最出名的就是醫藥研發。

至於右邊的這個男人,你應該認識,是謝家的人。據我所知,謝家正在和萊昂家族談合作。]

繼照片之後,A又發來了一大段訊息。

江阮看完,差不多已經確定她的母親和謝仲生的關係了。

[GOD:那這個女人現在在哪裡?]

[A:死了。]

兩個字,深深地刺入她的眼底。

瞳孔收縮,眼睛微微睜大。

對這個結果,江阮其實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但真正確認了訊息,心臟還是不免揪了一下。

良久,江阮盯著螢幕上的這兩個字,撥出一口氣。

是了,也許從她在看到她母親和爺爺的那張合照時,就有了答案。

那種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美,手摸著肚子,眼中滿是嚮往和幸福。

這樣的一個母親,會有什麼理由拋下自己的孩子,毫無音訊?

[GOD:謝謝。]

[A:附贈一個訊息,這個謝二爺明天下午2點的航班到京城,同行的還有萊昂家族的第二順位繼承人澤維爾。]

收到這條資訊之後,A就下線了。

江阮神色平靜,眸底卻幽深如墨。

澤維爾·萊昂……

晚飯時間,陸川明顯感覺到江阮有些心不在焉。

“叔叔阿姨,我有些沒胃口,就先上樓了。”

江阮放下碗筷,碗裡的飯幾乎沒有動。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鐘南霜有些擔憂地問道,

“讓川兒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陸涵山也應聲:“陸川,帶江阮去看看。”

“不用不用,叔叔阿姨,我就是今天有點累了,沒有不舒服。”

江阮知道自己的反常必會引起他們的注意,但她實在是沒有心思在這裡坐著,也沒胃口吃飯。

雖然她這麼說,鐘南霜還是有些不放心。

“那阮阮你先上去躺一躺,要是真的不舒服要跟川兒說,知道嗎?”

她拉住江阮手,雖然指尖有些涼,但溫度倒是正常的。

“嗯,我知道的,阿姨。”

江阮點頭應下,

“那我先上去了。”

陸川望著她上樓的背影,皺著眉也拉開了椅子。

“爸媽,我上去看看。”

“去吧去吧,問問到底怎麼了?”

陸川快步跟上,開啟她房間的門。

就看見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發呆的江阮。

他輕聲關了門,踱步過去,靜靜地站在她身邊,沒有出聲。

他知道她有心事。

而且,這個心事應該還不小。

不然不會讓一向沒什麼情緒起伏的她,直接從飯桌上離席,還異常地沉默。

他在等,等著她開口。

窗外是滿院子的花,月光撒下一片細碎而璀璨的光,宛若零星的碎鑽掉落其間。

“陸川,你想聽嗎?”

於窗縫中鑽進來的一縷風中,她的聲音飄來。

陸川轉頭看她,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眼神繾綣而溫柔。

“你說,我便聽。”

於是,混著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她緩緩道來。

從她誤以為自己是重生的催眠開始,到被告知爺爺不是自己的親爺爺,她原來是有母親的,最後到今天知道她的母親……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好像,一直活在一個謊言中。”

江阮喃喃出聲。

“如果不是爺爺的身體出了問題,他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告訴我?

就算他走了,也還有華雲崢繼續催眠我,守著這個秘密。

沒了華雲崢,也還有其他人。”

她的聲音嘶啞,連說的話都有些沒了邏輯。

“其實那天得知我是有母親的,我很高興,我甚至期待著有一天能和她見麵。

可是現在,ta告訴我——我的母親死了。

我覺得我的期盼好像一個笑話,她不明不白地把我丟給爺爺,然後就這麼死了。”

江阮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迷茫過。

小時候被村裡的那些小孩子罵是沒爹沒媽的野種的時候,她沒哭。

她想著她雖然沒有爸爸媽媽,但有爺爺,爺爺就是她的親人,是她要一輩子守護的人。

長大了些,被學校裡的那些人說是隻知道讀書的冷血機器,她沒哭。

她隻知道,她要好好讀書努力學知識,讓爺爺過上好的生活。

而現在,她一心想要找尋的真相,明明就在眼前,可她卻一點都不想知道了

還有意義嗎?

江阮看向陸川,眼神卻有些渙散。

“陸川,我想回家了。”

“你想回,我就陪你回。”

他抱住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江阮能很清楚地聽到他的心跳聲。

砰、砰、砰。

規律而有力。

“阮阮,有些事情其實我不想一輩子都告訴你的,可是現在我覺得你需要知道。”

他的聲音穿過胸腔,傳入她貼著的耳朵裡。

江阮眼神漸漸聚焦,疑惑地想抬頭看他,卻被他按著頭不讓動。

“你說,你昏迷了兩年,卻不知道在那之前遭遇了什麼。”

“嗯,華雲崢是這麼跟我說的。”

“那我告訴你,我知道。”

陸川終於是覺得把兩年前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她。

從認出江阮的那一天起,他就意識到她似乎忘記了一些事情。

那時候的他想,遭遇了那麼大的事故,忘記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那他也沒必要,讓她想起痛苦的回憶。

可是現在,他知道了不是她的刻意忘記。

“我和你的相識,是在一個網站上。”

江阮一怔,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Red World?”

陸川唇邊勾起笑意,“嗯。”

他的阮阮,還是那麼聰明。

“一開始我們就是普通的網友,互相交流、探討、切磋。那時候的你好勝心強,總是喜歡搞一些稀奇古怪的程式讓我破解,看我解不出就很得意。”

他回憶著美好,語氣輕鬆。

“後來,我們約定線下見麵,見麵的地點就定在京大。”

聽到這,江阮就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京大這麼熟悉了。

原來,她早就去過。

“可是,就在我們約好見麵的那天,我們……都出事了。”

第二百零一章 依然會被她吸

那是江阮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好奇,也是陸川第一次那麼想見一個人。

[L:你這防火牆不行啊,都用不了我幾分鐘就攻破了。]

江阮看著電腦上的這句話,都能想象螢幕後的那個人一定是一臉得意的樣子。

自從和他相識以來,他們互相試探、互相交流、互相切磋。

江阮自詡自己的水平不說排第一,但至少全球能強過她的人不會超過三個。

但是卻在國內,相距不遠的同一個城市,居然有人能破了她設計的防火牆。

而且,還在她電腦裡遊覽了一圈,囂張地連自己的痕跡都不清除。

[L:怎麼?生氣了?]

[GOD:沒,你很強,但我也不弱,再來一局。]

江阮發完,就準備動手再次加固防火牆。

[L:不急,你慢慢弄。我看你最近是不是在做實驗?看你瀏覽了很多醫學的實驗論文和資料。]

[GOD:你還真把我電腦當你自己的了?]

江阮隨手甩了一個病毒過去,但很快被輕而易舉地破解。

[L:一回生二回熟,你什麼底細我都摸得一清二楚了,反正你也在京城,怎麼樣、出來聚聚?]

電腦螢幕後的陸川,流暢地打出這句話,食指停在Enter鍵上。

喉結上下滾動,竟徒生出一絲緊張。

啪!

鍵盤按下,資訊傳送。

聚聚……

江阮注視著這條訊息,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L會提出線下見麵的請求。

一般他們這種遊走在灰色地帶的,都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生活中真實的身份。

畢竟,誰都無法預料,現在和你聊得歡快的人,背後會是怎麼樣的人。

也許轉個身就會把自己的訊息賣給彆人。

但她和L不同,就像他知道她是京大醫學院的一樣,她也知道他是京城一家企業的總裁。

隻不過再具體的資訊,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探究下去。

江阮其實不怎麼在Red World上聊天,關注的人也屈指可數。

但卻破天荒地和L聊了很久,甚至可以說互為知己。

她對他產生過好奇,卻也抑製了自己的情緒。

因為她知道,也許這份好奇得不到答案。

可是現在,答案就擺在了她的麵前。

就看她要不要把它翻過來了。

江阮咬了咬唇,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摩挲了下,敲下兩個字。

[GOD:可以。]

等待著她的回答的陸川,就在他以為她會拒絕的時候,欣喜漫上眉梢。

[L:那明天你有時間嗎?要做實驗嗎?]

[GOD:上午有實驗,一起吃午飯怎麼樣?]

陸川唇邊勾起笑容,連打字都速度都快了些。

[L:那我中午去你學校門口的那家奶茶店等你。]

[GOD:好。]

……

“所以,我們沒能見上麵嗎?”

兩人都坐在了沙發上,江阮窩在他的懷裡,靜靜地聽著他的講述。

如同故事一般,她卻覺得很是熟悉,甚至似乎有隱約的畫麵閃過。

可怎麼也抓不住。

“嗯,沒見到。”

“是出了什麼事?”

他們倆個在同一天都出事了?

江阮感覺到攬著自己的手緊了些,然後聽見他的聲音彷彿是在壓抑著什麼。

“我出了車禍,從醫院醒來的時候隻能從新聞上得知京大的一間實驗室失火,有人在事故中死亡。”

“那你當時就確定是我了嗎?”

陸川搖頭。

“並不確定,我在Red World上聯係你,沒能得到回複。所以等我能下床了之後我就去了京大,在路過的同學的口中得知了……你的死訊。”

“所以我那天看到的那間廢棄的實驗室,就是兩年前的出事故的那間了。”

江阮眼神幽深。

可是被對外宣佈死訊的她,為什麼會沒有外傷地出現在新陽區的家門口?

而且身體還因為藥物嚴重受損,在床上躺了兩年才蘇醒。

這一切,似乎和謝家以及萊昂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江阮隻覺得腦袋隱隱作痛,一整天思慮過重,此時隻覺得頭疼。

“怎麼了?身體真的有哪裡不舒服嗎?”

“沒,就是有些困了。”

她搖頭,按下陸川摸她額頭的手。

“那你是怎麼認出我的?我們不是沒見過麵嗎?”

江阮仰頭,眼神狡黠。

“還是說你不守武德,早就偷偷看我照片了?”

她的電腦裡還是存著一些和爺爺的合照的。

“沒,沒看。”

陸川信誓旦旦地道。

“是我第一天去華興給你們上課的時候,認出來的。”

“上課?”

江阮怔住,然後恍然大悟。

“所以你隻是通過我的技術手法就認出我了?”

“嗯。”

陸川點頭。

江阮承認每一個黑客都會有自己的小特點,不過不是特彆熟悉自己的人是不會知道的。

而陸川就看了她那小露的一手,就立馬認出了她。

“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我了?”

她撓了撓他的下巴,卻被他抓住握在手裡

“嗯,比我以為的還要早很多。”

在中津市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他覺得她是個特彆、神秘、大膽的女生。

後來漸漸被她吸引,不由得關注她,關心她。

再後來,他發現她就是兩年前的她。

原來,他喜歡的一直都是同一人,從未改變過。

就算不是在約定地點,就是不知道樣貌,就是時隔兩年,他也依然會被她吸引。

“那你呢?”

陸川親了下她的發頂,問道。

“嗯……”

江阮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反正比你晚。”

“怎麼可能,肯定是你先喜歡我的。你都答應我線下見麵的請求了,肯定是對我有意思。”

江阮失笑,

“為什麼答應見麵,就是對你有意思?萬一我隻是想看看你長得帥還是長得醜呢?”

他還真是自信。

“那既然你都在意我的長相了,肯定是對我好奇了,上心了。”

陸川很是篤定,

“好奇,就是喜歡的開始。”

他捏住江阮的下巴,低頭不甘地啄了一口。

又沒忍住,繼續深入。

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江阮不禁想。

也許,她真的早就喜歡上了他。

她知道自己的脾性,她不喜歡麻煩,不會對不相關的人浪費一點時間。

既然她選擇答應見麵,那麼也許兩年前的她早就把陸川放在了心上。

歸入了自己的領域範圍內。

……

“尊敬的旅客,飛機已經降落在京城機場……您交運的行李請到行李提取處領取……感謝您選擇XX航空公司班機!下次旅途再會!”

飛機劃過天空,留下一道絢麗的白線。

“萊昂先生,謝家已經為您準備好了接待晚宴,還請您賞光。”

航站樓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出。

第二百零二章 主動出擊

為首之人聞言,隻是漠然地點了下頭,連聲音都沒有發出。

傲慢,是江阮對他的第一印象。

航站樓不遠處的一輛黑車上,江阮看著那群人陸陸續續上車駛離,才收回目光。

“謝家還真得請來了萊昂家族的人。”

駕駛位上,陸川眸色深沉。

“澤維爾·萊昂,萊昂家族的第二順位繼承人,能讓這等級彆的人出動,看來這次的合作兩方都很重視。”

“謝家急於開拓海外市場,萊昂家族也想進軍國內,這合作確實重要。”

陸川說道。

陸氏產業雖有涉及醫藥,但遠沒有謝家來得深遠。

他要拿下中津,也是想為陸氏在醫藥方麵擴大規模。再者,中津是港口城市,對陸氏的海內外貿易也會有所幫助。

他之前是有聽業內訊息說謝家在接觸國外的行業代表,卻沒想到搭上的是萊昂家族。

若是謝家是國內醫藥行業的頭部,那麼萊昂家族就是全球醫藥行業的頭部。

不僅醫療器械、藥品物資遍佈全球,而且科研能力也是數一數二的。

因其強大的技術和雄厚的資金實力,可以說除了國屬研究所,在民營裡萊昂家族就是第一了。

而這樣的家族在選擇合作物件的時候,必然會考慮很多,而且大多會接觸多個企業,在從中挑選。

可他沒有收到任何訊息,業內似乎也不知道這個事情。

萊昂家族……這是已經選定謝家了嗎?

“阮阮,你是懷疑自己和謝仲生有關係嗎?”

昨天,她給他看了她母親和謝仲生的合照。

江阮頷首,“嗯。”

“而且,之前謝家有派人來取我的DNA去做親子鑒定。

以他們主動讓我為謝巧巧寫歌給她做進入娛樂圈跳板這件事來看,我認為我和謝仲生的親子關係,**不離十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介白先生的身份可以瞞得住這些世家大族。

所以隻要謝家有心,想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其實並不難。

更彆說他們已經對她的身份產生懷疑而且拿到了她的頭發。

如果說他們真的已經確認她就是謝仲生的女兒,以她的能力,如果被認回,比起謝巧巧來說對謝家更有用。

可是,為什麼謝家一直到現在都沒動靜呢?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主動出擊。”

既然他們不動,那就她來動。

咚、咚、咚。

車窗被敲了幾下。

“這裡停車不能超過兩分鐘,請儘快駛離。”

機場的安保提醒道。

“好的,不好意思,我們馬上走。”

……

車子開進市區,陸川還要回公司。

“我先送你回家?”

前麵就是一個可以掉頭的路口。

“去光譽。”

下午約了謝巧巧試音,時間已經快到了。

“好。”

陸川往右打方向,拐過路口往光遇大樓方向開。

啪。

江阮解開安全帶,關上車門。

車窗緩緩降下,“多久結束?我來接你回家。”

“不用,時間或短或長的,我們家裡見吧。”

陸川也沒再多說,讓她注意安全後離開。

“看來,陸老師真的很喜歡你。”

身後,謝巧巧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江阮轉身,見她也是剛到。

“來了京城之後,我對陸老師也有所耳聞。都說他冷漠無情、不近女色,他們是沒看見陸老師和你在一起時候的樣子。”

她說著,眼神流露出些許羨慕。

腦海中漸漸浮現一個人的身影……

“你是來試音的,不是來當情感導師的。”

江阮甩下一句話,就率先走進了大樓。

謝巧巧跟在後麵,能看見她微紅的耳根。

今天的試音是江阮對謝巧巧能力的一個初步考覈,隻有確認了,才能繼續考慮後續合作的事情。

所以地點就定在了公司內部的錄音棚裡。

趙恩早就安排好了,專門空出了今天下午,為江阮提供場地。

娛樂傳媒公司,訊息往往是傳遞地最快的地方。

介白先生要給新人試音的訊息,一早就走漏了風聲,弄得人儘皆知。

沒有通告的簽約新人,剛好在公司的老藝人,空閒摸魚的員工,都聚集在了錄音棚在外麵。

有的還以職務之便,直接進去了。

江阮瞧著身後站了一排的人,“看可以,但要安靜。”

公司內部的人對介白先生的大名早已如雷貫耳,如今見到真人,都有些震驚。

有才又有顏,真是上天的寵兒。

“好的。”

“沒問題。”

“我們一定安靜。”

得到保證,江阮這才坐到操控台前,帶上耳麥。

對著巨大隔音玻璃後的謝巧巧,比了個OK的手勢。

同樣帶著耳麥,站在收音裝備前的她,深撥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今天的試音,主要分成三個部分。

音準,節奏,以及試唱。

江阮會隨即播放幾個鋼琴音,謝巧巧需要準確地唱出它。

江阮聽著耳麥裡的聲音,身後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我覺得以介白先生的顏值完全可以單獨solo出道了。”

“還真是,我們公司不是要搞一個音樂類選秀節目嗎?她完全可以去參加。”

“人家要出道,早就出道了,哪還會等到現在。”

“我聽說,兩年前就有經紀公司找過她了,甚至還找了顧千嶼去遊說,但是都被拒絕了。”

“人家誌不在此,有什麼辦法。”

“誒……你們不覺得介白先生長得有點眼熟嗎?我怎麼覺得我好像在哪裡看到過她?”

“哪裡?”

圍觀群眾仔細回想,眼珠子轉動著,突然猛地睜大。

“GOD!”

他的聲音太大,江阮冷眼回頭。

他立馬捂住嘴巴,靠!真的是GOD!

“什麼GOD?你感歎就感歎,說啥英文。”

一群人裡隻有一個玩《山河》的他,此時隻覺得人生實在是太玄幻了。

他粉的遊戲大神,居然還有另一個這麼牛逼的身份!

身後的聲音小到基本可以忽略了,江阮對著麥跟裡麵的謝巧巧說話。

音準和節奏,雖說算不上頂尖,但也還算不錯。

接下來就是試唱了。

“有什麼拿手的歌?你可以自己選。”

江阮並沒有給她指定什麼歌,完全由她自己決定。

“《風》,可以嗎?”

“顧千嶼的?”

江阮有些意外,《風》是顧千嶼第一張專輯裡的主打歌,當然也是她作曲編曲的。

這首歌難度很大,跨了很大的音區,就連顧千嶼當時也練了很久才讓她滿意。

謝巧巧居然會挑這首歌。

“嗯,就是他的那首。”

也是她最喜歡的一首。

風,是自由的。

她嚮往的自由。

第二百零三章 澤維爾·萊昂

當謝巧巧的歌聲清晰地從耳麥裡傳到江阮的耳朵裡時,她的確有些意外。

從前兩項來看,她知道謝巧巧的能力不錯,雖然技巧不足,但先天條件很好。

而現在,這首《風》讓她重新重新整理了對謝巧巧的認識。

音色乾淨透亮,音域比顧千嶼更廣,如果能進行深度的學習,也許還有更高的發展空間。

如果把顧千嶼的聲音比作光,溫暖明亮,那麼謝巧巧的聲音則是海,廣闊無垠。

因著聲音沒有外放,所以江阮身後的一排人隻能通過觀察她的臉色,來判斷好壞。

“你說介白先生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啊?”

“看不出來啊,臉上都沒什麼表情。”

“深不可測深不可測。”

“不過介白先生都聽謝巧巧唱完了,那麼應該也算還可以吧,不然早就起身走人了。”

“也是。”

伴奏結束,江阮摘下耳機,朝隔音玻璃後的謝巧巧示意,往外走。

“介白先生……你要走了嗎?”

“這唱得怎麼樣?”

“介白先生……”

江阮錯身避開人群,走出錄音棚。

和從隔壁房間出來的謝巧巧並肩而行。

“江阮,我……唱得怎麼樣?”

謝巧巧其實很少唱歌,偶爾在朋友麵前露個嗓被誇,也隻當是玩笑。

江阮瞟了她一眼,見她神色惴惴。

“還不錯。”

“真的?”

謝巧巧欣喜染上眉眼,連聲音也雀躍了起來。

“嗯,不過你缺少係統科學的知識,你現在的發聲方式對你的嗓子會造成很大的負擔,你還需要進一步的學習。”

“沒問題!我一定好好學!”

她彷彿已經看到未來的自由在向她招手,

“那你,願意給我寫歌了嗎?

謝巧巧期盼的眼神看著江阮。

“看你的學習成果,再做最後的決定。”

她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兩人說著,已是走到了趙恩辦公室門口。

江阮敲了幾下,聽到裡麵傳來‘進’,直接推門而入。

……

三人聊完,窗外已是一片昏色。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路燈已經點亮。寬闊的馬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車流,沿著汽車行駛的方向望遠,在路的儘頭,是橙色的晚霞。

“你放心,我會安排最好的聲樂老師對她進行係統的輔導。”

趙恩聽江阮對謝巧巧的評價,就知道這事兒八成是妥了

“嗯,那我先走了。”

“趙總,我有事也要走了,您安排好直接告訴我,我一定準時來。”

兩人乘電梯下到一樓,

江阮一出大樓,就看見停在不遠處的一輛熟悉的車子。

顯然車裡的人也看見了她,車啟動緩緩駛到她跟前。

車窗降下,露出駕駛位上陸川的臉。

“上車。”

“你怎麼來了?”

現在已經六點多將近七點了,早就過了他的下班時間。

不是跟他說不用來接她嗎?

“接你一起回家。”

“等了很久了嗎?”

“沒。”

也就一個多小時吧。

既然陸川來接她了,那她也不用自己打車了。

江阮側頭看向謝巧巧,

“你去哪?我送你。”

今晚謝家為澤維爾·萊昂準備了接待晚宴,以謝巧巧現在對謝家的作用,不出意外她一定會在場。

“不用,我要去海河宴,跟你們應該不是同一個方向。”

“沒事,我送你。”

江阮拉開後排車門,不帶分說地把謝巧巧塞進了車裡。

至少要提前一個月預約的海河宴……

看來謝家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準備好和萊昂家族的合作了。

待江阮上了車,陸川默不作聲地充當司機的職責,朝市中心的海河宴開去。

大約一刻鐘後,車在海河宴門口停下。

“江阮,陸老師,謝謝你們。”

謝巧巧拿著自己鼓鼓嬢嬢的包下車,朝車內揮揮手,

“開車注意安全,拜拜。”

江阮朝她點點頭,望著她小跑著遠去的背影。

“要進去看看嗎?”

陸川問道。

他和這海河宴背後的老闆也算有些交集,進去吃頓飯不算難事。

“不用。”

江阮搖頭,

“以免打草驚蛇。”

“好,那我們回家。”

“嗯。”

……

海河宴,洗手間。

隔間的門被推開,換了一身精緻小禮裙的謝巧巧踩著高跟鞋走出。

牆上掛著的偌大鏡子倒映出她此時的模樣。

還沒能習慣地陌生。

好在,經過幾天的練習,高跟鞋算是穿得穩當了些。

把揹包存放在前台,謝巧巧領著小巧的手包,推開了包廂的門。

早已到達的一眾人紛紛轉頭看過來,謝和通看見姍姍來遲的謝巧巧。

微微皺起眉,但還是緩和了語氣。

“巧巧來了,坐吧。”

服務員帶著謝巧巧在空位上落座。

她坐在最下首,正對著謝和通。

一桌子的人不多,謝和通的左手邊依次是剛回國的謝仲生以及他的兒子謝陽秋、謝雲心和她自己。

右手邊則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表情冷酷,比起剛剛見到的陸老師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說陸老師的冷是淡漠、高高掛起事不關己,那麼這個外國人則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孤傲。

謝巧巧下意識地並不喜歡他。

可是,今晚的飯局顯然為得就是他。

“來得怎麼這麼晚?”

謝和通並沒有打算放過她,主動把話題引到了她的身上。

謝巧巧斂眉,“今天在和介白先生一起試音,所以來得晚了些。對不起,爺爺。”

“試音……結果如何?”

“介白先生說我很有潛力。”

謝和通這時的臉色才緩和了些,“就是說她肯為你寫歌了?”

“還沒,她說要看我後麵的練習結果。”

“嗯,那你好好練習,不要讓我失望。”

不要失望——這四個字,代表著她不能失敗,隻許成功。

“萊昂先生,請允許我為你介紹,這是我的大孫女,巧巧。”

謝和通終於是開始了今晚的目的。

“今年18歲,我打算讓她去娛樂圈闖闖。”

“巧巧。”

澤維爾·萊昂,開了腔。

謝巧巧身子一抖,隻覺得自己的名字從他的嘴裡念出來,是那麼地令人脊背發涼。

她抬眸看去,卻猛地一僵。

如同被毒舌咬住了脖子,毒液順著傷口進入血液,身體無法動彈。

這是個極度危險的人。

此時的謝巧巧,隻有這唯一的一個想法。

她想逃,可卻被他的眼神牢牢釘在了原地。

“長得挺標致。”

澤維爾的視線從謝巧巧的頭掃到腳,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如同X光一般,讓她無所遁形。

可謝巧巧卻從他的眼神中,不光看出了侵略,還有蔑視。

他就像一個上位者一樣,不把她、或者在場的任何人放在眼裡。

“萊昂先生喜歡就好,這段時間可以讓巧巧好好陪您在京城逛逛。”

謝和通眼中閃過滿意的笑意。

第二百零四章 沒有人能再傷害她

江阮和光譽簽訂合同之後,趙恩也就把幫她找房子到事情提上了日程。

他剛準備讓助理聯係江阮,約個時間去看看房子。

一個陌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你好,哪位?”

“陸川。”

趙恩眼神閃過一絲意外。

……

京城中心某高檔小區,

“江小姐,這個小區裡有很多藝人和高層住,所以安保級彆很高,沒有業主的允許是不能進來的。”

江阮邊走邊看,聽著身邊趙恩的錢秘書介紹。

今天她本打算再去京大,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或者能回憶起什麼。

結果接到了他的電話,說是房子已經打掃好了,隨時可以去看房。

她一想,就先來了這。

“小區內部綠化率很高,還有一個人工湖,景色很好的,您平時如果有鍛煉的習慣,還有專門的跑道。”

錢秘書背誦著前一天才查好的小區資訊。

他是知道公司之前有一個公寓空著,他收到趙總通知的時候還以為是那一戶。

可是沒想到,居然是這裡。

這個小區的房價可是差不多在十五萬左右,而且這裡的都是大麵積的大平層。

每一套房子的價格都在千萬以上,頂層的價格就更甚了。

而他今天要帶江阮看的,就是——頂層。

刷了門卡,進了單元樓。

“在幾層?”

江阮打量著周圍精緻高檔的裝修,問道。

“……頂層。”

她挑了挑眉毛,沒說什麼。

她對京城的房地產市場並不瞭解,但也能看出居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再加上這麼好的地段、裝修。

這小區的價格,並不會便宜。

光譽提供給藝人的公寓,就算再好,也不會到這種程度。

乘著電梯達到頂樓,電梯門一開入眼的就是入戶門。

一梯一戶的大平層。

嘖,奢侈。

江阮不禁感慨。

錢秘書輸入提前知道的密碼,開啟門。

“江小姐,您進來看看。”

穿過玄關,就是一麵十分敞亮的落地窗,幾乎可以俯瞰整個京城的中心,視野極佳。

裝修精緻簡潔,以白色、灰色為主,傢俱米色、棕色偏多。

傢俱高檔、頗具設計感。

一眼看過去,整體的感官上來說,裝修風格商務硬朗。

像是男人住的。

“這是你們趙總自己的房子嗎?”

以趙恩的地位,完全有能力買。

但她自認為對光譽還沒重要到,能讓他把自己這麼好的房子拱手讓出。

“不是不是。”

錢秘書心一凜。

暗自祈禱江阮可千萬彆發現、察覺到什麼。

“這是公司為頭部藝人準備的公寓,但一直空著沒人住。”

他努力平穩聲音,慶幸自己在今天之前就想到了好幾種預案,做了充足的準備。

“趙總對江小姐您很重視,就請示了公司,把這套房子給您住。”

他話音落下,江阮沒有回應。

她從客廳逛到廚房,再從廚房逛到臥室。

“我要的工作室沒有嗎?”

她之前就和趙恩提過,她需要一間工作室,用來製作音樂。

錢秘書一愣,對啊……還有這個要求。

“江小姐,工作室在您住進來之前就會開辟好,您看……”

“不用說了。”

江阮抬手,神色淡淡。

“帶我去看之前說好的那套,彆再浪費時間。”

還真當她看不出這是誰的房子嗎?

這麼明顯、熟悉的風格,很多相同的傢俱品牌以及一模一樣的裝飾品……

裝也不裝得像點。

錢秘書聽她這麼說,也知道這次的事情恐怕是已經敗露了。

“好的,那我們現在就可以過去。”

他拿出手機,避開江阮的視線,給趙總發了條訊息。

[趙總,江小姐她好像……發現了。]

收到訊息的趙恩,蹙起眉頭,無奈地給始作俑者打電話。

這就不是他不幫忙了,實在是江阮太聰明瞭。

電話很快被接起,

“怎麼樣?她要住的吧?”

這麼好的房子,阮阮她可能會滿意的。

趙恩嘴角扯出一絲苦笑,“陸總,江小姐她應該是發現了……我的秘書現在帶她去公司提供的那套公寓了。”

電話那頭的陸川沉默了良久,

“行,我知道了,那部劇我會投資。”

“好,那就多謝陸總了!”

趙恩眉開眼笑。

事情沒辦成,他還以為投資也沒了呢。

……

晚上,陸家客房內。

“阮阮。”

“阮阮……”

“阮、阮。”

一聲比一聲柔情。

江阮終是停下收拾衣服的動作,轉身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陸川。

“那套房子,是你的吧?”

她直截了當地問道。

“……嗯。”

陸川最後的僥幸也被打破。

他的阮阮這麼聰明,發現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見他認得乾脆,江阮的氣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凝視著他,都說找物件要找帥的,至少吵架的時候看著他的臉就不會吵起來了。

現在看看,確實有些道理。

她撥出一口氣,在床沿邊上坐下。

“陸川,你把我當什麼?你的金絲雀嗎?”

語氣平淡中帶著些許無奈。

陸川怔住,眼中閃過慌張。

他在江阮跟前半蹲下,盯著她的眼睛。

“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

他覆上她的手,漸漸握緊。

“我隻是想離你近點,我擔心你的安全。”

特彆是她告訴了他的那些事情,謝家已經知道了她還存活的訊息,必然會做出相應的動作。

而他,絕不會讓兩年前的那種事再次發生。

沒有人能再傷害她!

江阮對他,心從來硬不起來。

“陸川,我不是幼兒園小朋友了。”

她說,

“你擔心的事情,我也知道,但我不可能一直受你的保護。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你不可能一直看著我吧?”

她摸了摸陸川的臉頰,

“我能像你保證的是,我一定會確保自己的安全,絕對不會亂來。

萬一有什麼危險的事情,我一定告訴你,讓你來,好嗎?”

陸川聞言,不禁失笑。

“危險的讓我來?你不心疼我嗎?”

他歪頭蹭著江阮的手心。

“心疼,所以我們都要平安,知道嗎?”

“知道。”

“好了,我要整理東西了,你回房間休息吧。”

她準備明天就搬出去,所以今晚就要把行李都準備好。

不過她帶來陸家的東西本就不多,隻是這段時間陸川和鐘南霜給她添置了不少。

“我今天要和你睡。”

陸川賴著不走了。

大喇喇地在床上躺下。

“明天你就不在家裡了……”

“陸川!”

“阮阮……”

江阮:……

她對他,總是無比的心軟。

第二百零五章 你很像我以前的一個學生

從陸家搬出來後,江阮就開啟了充實的生活。

去京大逛逛,去光譽看看謝巧巧上課,檢驗一下她的學習成果,在家寫歌,查一查謝家和澤維爾·萊昂的最新動態……

[女神,我想你了……]

[女神,今天學校又考試了,不過我感覺我考得還行。]

[女神,我年級排名上升了!]

[女神,你不在我好孤獨啊~大家都挺想你的。]

[女神,你什麼時候回來看看啊?]

這段時間,江阮總是時不時地收到任以珊發來的訊息。

時而吐槽學校裡的那些糟心事兒,時而訴說對她的想念。

江阮看著聊天框裡最新的那條訊息,是問她什麼時候回中津的。

她垂著眼睛,竟也開始懷念在華興的那段時光。

雖然那時候有幾個礙眼的人總在她眼前蹦躂,但那段時光算得上她最輕鬆、悠閒的了。

但是現在……

江阮沉了口氣,指腹在螢幕上輕點。

[我應該有段時間不回去了。]

她想了想,又打了幾個字。

[你好好聽課,不會的就發訊息問我。]

資訊發過去,並沒有立刻得到回複。

江阮看了眼時間,正是下午上課的時間。

看來她沒有在開小差。

收起手機,她翻身下床,換了身輕便的衣服,出門。

新的住址和京大離得不遠,走過來也就二十多分鐘的距離。

沿著之前的那條路,又來到了那棟醫學實驗樓。

應是剛剛下課,來來往往的學生很多。

江阮混在進去的人流裡,蠻紮眼的。

“臥槽,這是誰?這麼漂亮的生麵孔。”

“也沒聽說這屆新生裡有長得這麼出挑的啊……”

“彆看了彆看了,快上課了!”

“我想上去要個聯係方……”

“要個屁!”

將所有的議論都擯棄到了身後,江阮熟門熟路地往樓上走。

越往上人越少,直到一個人也沒有,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她才鬆開了蹙起的眉頭。

還是走廊儘頭的那間廢棄的實驗室,江阮站在窗戶前,往裡看。

不過一段時間沒來,之前擦拭的痕跡又蒙上了新的一層灰。

看來,連這層樓都很少有人來。

窗戶是從裡麵鎖上的,打不開。

她走到前門,抬手握住把手,擰不動,鎖住了。

江阮眉頭一沉,難道進不去了嗎?

她又走到實驗室後門,抱著最後的希望握住把手,一擰。

哢嗒。

清脆的開鎖聲。

江阮眼睛一亮,推門而入。

撲麵而來的是因為封閉已久而沉悶的空氣,以及因為風的灌入而帶動的灰塵。

她擰眉,抬手捂住口鼻。

空蕩蕩的實驗室,一覽無餘,除了燒黑的牆壁,似乎再無任何異常。

也是,都過去兩年了,又經過了一場大火,還能剩下什麼。

江阮在實驗室裡轉了一圈,仔仔細細地觀察了每一個角落,都沒發現什麼。

噠、噠、噠。

由遠及近的皮鞋落地聲。

有人在上樓。

江阮迅速閃身關門,神色平淡地穿過走廊。

“這位同學!”

就在她即將和來人擦肩而過時,那人喊住了她。

聲音中似乎帶著些驚訝和不可思議。

皮鞋聲漸進,那人重新走了江阮的麵前。

這時,她才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頭發花白,眼神卻明亮,一身老舊卻板正的西裝,估摸著大約七十歲上下的年紀。

手裡拿著檔案包,衣衫整潔,指甲圓潤。

又出現在醫學實驗樓……

難道是京大的老師?

江阮邊猜測著,邊將打量的視線重新和他的眼睛對上。

那雙眼尾布滿皺紋卻異常明亮的眼睛裡,此時全是震驚。

江阮心中疑團漸起,麵上去未露半分。

“這位同學……你,”

那人聲音彷彿有些哽咽,

“你是這屆的新生?叫什麼名字?”

江阮眨了眨眼睛,

“我不是新生,隻是來這裡考試的,我叫江阮,還在讀高三。”

“江阮……”

那人盯著江阮,喃喃道。

“可是真的很像……”

後麵的聲音越來越輕,已經聽不清楚。

江阮眼底幽色漸起,

像?她像誰?

“噢,不好意思,我是看你很像我以前的一個學生,看岔了。”

那人似是回過神來,將所有的情緒都收了起來。

“我記起來了,前幾天全國程式設計大賽是在京大舉辦的,你就是來參加這個比賽的是吧?”

“是的,老師。”

江阮點頭。

見他沒否認,確認對方就是京大的老師了,而且極有可能是醫學院的教授。

“那你是想考京大的計算機係嗎?”

她沉吟了片刻,不止怎得,竟也不急著離開。

眼前的這個老教授,好像有一種格外的親切感。

“不是,我想考的是仁和醫學院。”

“你想學醫?”

老教授的聲音猛然拔高,就意識到自己似乎過激了些,立馬緩和下來。

江阮將他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是,我想學醫。”

老教授聞言,半晌沒有出聲。

連目標都是這麼的相似……

“那你,不考慮京大的醫學係嗎?”

“我的目標,隻有仁和。”

江阮堅定地說道。

從一開始,她就沒有考慮過京大。

京大的醫學係的確也不錯,它的科研能力是數一數二的。

但和科研、臨床都牛逼的仁和醫學院比起來,就完全不夠看了。

“也好,仁和很不錯。”

老教授點點頭,沒再勸說。

能參加全國程式設計大賽的,成績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

“希望未來,能在醫學界聽到你的名字。”

他看著江阮,眼裡是一個老師對學生的期盼。

如果那個孩子沒出事,現在也應該這麼大了吧?

按她的天賦和能力,也許早就被科研所搶著要了。

臨床、科研……

也許都會聽到她的名字。

“謝謝老師。”

江阮彎起一抹笑,

“老師,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江阮同學。”

她剛抬腳準備離開,聽到他的聲音,頓住。

“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個飯?”

“……好。”

鬼使神差的,

連江阮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就答應了下來。

和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一起吃飯。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

“你說你是在中津讀書是吧?”

吃飯間隙,兩人閒聊幾句。

“嗯,是的。”

“我有個老朋友前段時間也去了中津,在那的一所高中當數學老師。

他也是京大的,退休之後閒得沒事兒就被叫過去了。”

江阮聽著,覺得這個經曆似乎有點熟悉。

“老師,你說的是不是卜元良老師?”

“你知道?”

第二百零六章 他要變強

“嗯,他是我們班新來的數學老師。”

江阮有些感慨緣分的奇妙。

“我想起來了!”

老教授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我就說我怎麼聽著你的名字這麼耳熟呢!老卜跟我說過你,說他碰到了一個極有數學天賦的學生,就是你吧!”

就前段時間,他和卜元良通電話的時候,聽他提過幾次,話裡話外都是誇她的,還有意想收她當學生。

可是現在,他的這個願望怕是要落空嘍~

江阮低頭輕笑,

“卜老師他,確實挺喜歡我的。”

“你這丫頭倒是不謙虛,行了,我到時候會和老卜說說,他認準了什麼人就可倔了。你不學數學,他估計能難過好一陣。”

老教授嘴裡說著為卜元良遺憾的話,麵上可是高興得很。

“這麼好的一個苗子學醫了,他還要跟我賭氣。如果你還是我的學生,那就更不得了了。”

兩人邊吃邊聊,食堂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徐教授好。”

“徐教授。”

偶爾路過的同學,看見他禮貌地問好。

江阮低頭吃飯,聽著他一個個回應學生。

看來,他在學生中的威望很高,而且很得學生喜歡。

一頓簡單的晚餐結束,兩人於食堂門口告彆。

“江阮同學,不管你的目標會不會改變,我都很歡迎你來旁聽。”

徐德厚背手而立,看著眼前的江阮,越發覺得她和他以前的那個學生很是相似。

“謝謝徐教授,我一定來。”

江阮欣然接受他的邀請。

能提前旁聽課程,對她自然是好的,更何況還是京大的課。

看著他走遠後,江阮看看時間還早,就悠閒地在校園裡閒逛。

叮咚。

手機來了新的訊息。

[啊——女神!愛你!]

[你不回來,那我去找你!元旦假期我來京城找你玩!一起跨年啊!!!]

看著這三個感歎號,她可以想象現在手機螢幕前任以珊是怎樣的一臉興奮。

跨年,也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好,一起跨年。]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女神你還記得隔壁班的沈寄舟嗎?他前幾天回學校了,然後又走了。]

[聽大家說,他也跟你一樣去京城了,而且連你們那個程式設計大賽都沒參加。]

江阮神色淡淡。

那天好像,確實沒看見沈寄舟。

[好的,我知道了。]

[那女神我先去吃飯了,我們晚點聊~mua~]

她眉眼柔和,收起手機。

道路兩側的路燈已經亮起,常綠的樹撒下一片陰影。

“江阮!”

身後突如其來的喊聲,讓她停下了腳步。

這個聲音……

“呼——阮阮,真的……真的是你!”

跑到江阮麵前的,正是許久未見的沈寄舟。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他微微喘著氣,望著江阮的表情很是驚喜。

“嗯,你怎麼在這?”

江阮掃了眼他,一身西裝,比穿校服的他多了絲成熟、穩重。

“我、”

沈寄舟眼神閃動,

“我就是來這裡逛逛,散散步。”

“散步……”她挑眉,“據我所知,你家裡京大也不近,怎麼來這裡散步,還這麼一身打扮。”

“我是從一個宴會上逃出來的,走著走著就到這裡了。”

沈寄舟確實沒撒謊。

他幾天前回學校,發現江阮不在,後來一問才知道她來了京城,而且高考前應該都不會回去了。

可這怎麼行,他回華興就是為了保護江阮。

“你確定你要回京城?”

那是他第二次求他的父親。

沈正青看著有一次對他低頭的兒子,歎了口氣。

“是,我要回京城。”

沈寄舟堅定地說道。

“是為了那個女生吧?”

“爸!”他猛地抬頭,“你知道?”

他知道江阮還活著?

沈正青點頭,麵色有些沉。

“從你前幾個月一定要回中津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他太瞭解他這個兒子,小時候調皮搗蛋,幾乎沒人能管得了他。後來不知怎麼得遇到了一個女孩子,被製地服服帖帖的。

後來那個女孩子出事,他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要不是被人攔著,恐怕真要把人打死。

後來他再也沒看到他兒子有對誰那麼上心、執著過。

直到幾個月前,他對自己說他要回華興上學,保證不給他惹事了。

他覺得有些蹊蹺,就讓人查了下,卻是沒想到兩年前出事的那個女孩子,竟然好端端地活著。

就在中津。

“回京城可以。”

沈寄舟眼睛一亮。

“但是,你覺得現在的你有能力在她再次麵臨危險的時候保護她嗎?”

他的表情僵住。

“保護彆人的前提,就是讓自己強大起來。”

“要想回來,就去你媽公司學習,彆再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我沈正青的兒子,沒有一個是廢物的!”

沈寄舟垂在身體兩側的拳頭漸漸攥起,“我去。”

他要變強,隻有變強了才能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沈寄舟……沈寄舟。”

江阮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

“昂,阮阮,你現在要回家嗎?我送你。”

他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

江阮沉默了半晌,點點頭,“嗯,麻煩你了。”

現在這個點,也不太好打到車。

“不麻煩不麻煩。”

……

車裡,電台正在播放下班高峰期的路況。

江阮看了眼時間,陸川應該已經下班了,不知道到家沒。

“阮阮。”

“嗯。”她側頭看過去。

“你為什麼來京城了?不回學校了嗎?”

她在京城的話,很可能會被謝家的人看到的。

“有點事情要處理。”

江阮收回視線,看向窗外,沒有細說。

沈寄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她現在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他就不能直接跟她說。可是萬一謝家察覺,事情很有可能會重蹈覆轍——像兩年前一樣。

他皺眉,拚命地想著對策。

算了,讓人多注意她和謝家的動態吧。

萬一真到了那個地步,他拚死也會保護她!

吱——

車在單元樓門口停下。

“謝謝你,再見。”

江阮解開安全帶,關上車門。

“等等!”

沈寄舟喊住她,下車走到她麵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

“這是我的聯係方式,你在京城如果有什麼事情要幫忙的,都可以聯係我。”

他把名片塞進江阮的手心裡。

說完,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看了眼,麵色一變,連忙上車。

“有事一定要聯係我!”

江阮看了眼駛遠的車子,隨手把名片塞進了口袋,轉身上樓。

不遠處的花壇邊,一個人影默默地站起,一把將腳下的石子踢遠。

第二百零七章 監控,黑了就行

樓道裡的照明燈好像壞了,一閃一閃的,時明時滅。

已是入了初冬,夜晚的風漸起,從單元樓門口灌進來,吹得牆上沒貼牢的紙簌簌作響。

江阮淡然地穿過樓道,站到電梯口,按下按鈕,靜靜地等待著。

啪——

照明燈徹底滅了,陷入一片昏暗。

隻有外麵的月光灑進來,也隻照亮了門口的一小塊區域。落下的枯葉被風卷著,劃過一道弧度吹了進來,飄在江阮的腳邊。

她低頭看了眼,沒管。

叮——

電梯門緩緩開啟,電梯裡的燈光照出來,映在她的臉上,以及身後的一片牆上。

“噠、噠、噠。”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江阮充耳不聞,走近電梯,等著門自動關上。

門縫越來越小,就在即將閉合的一瞬間!

啪!

一隻手插了進來,感應到的門又緩緩地朝兩邊開啟。

“噠、噠。”

有一個人走了進來,江阮垂著頭,隻能看見一雙黑色的商務皮鞋走了兩步站到了她的旁邊。

風鑽進電梯,和風一起吹過來的,還有熟悉的清冽味道。

江阮怔住,這才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人。

“陸……川。”

“現在才發現我,小沒良心的。”

他張開雙臂,將江阮抱了個滿懷。頭埋在她的肩窩,是無比的滿足。

“你怎麼來了?”

江阮抬手回抱住他,問道。

這幾天他很忙,一直都沒時間一起吃飯,所以她也就沒打擾他。

沒想到,他突然找到了這裡。

“想你了。”

陸川的聲音悶悶地鑽入她的耳朵。

兩人無視電梯裡的監控,儘情地擁抱,訴說著自己的思念。

“我也想你了。”

江阮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聲,覺得很安心。

“小騙子。”

她話音剛落下,陸川就拉開兩人的距離,在她的額間輕輕敲了一下。

“我可都看到了。”

“看到?看到什麼?”

江阮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額頭,沒明白他話的意思。

陸川環住她的腰身,垂眸看她。

“看到有人趁我不在,想偷我的家。”

他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口,重重地,帶著發泄的意思。

偷家……?

江阮腦子轉了好幾個彎,總算明白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你說沈寄舟啊?”

她失笑,捏捏他的臉。

看來他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所以才能看到她從沈寄舟車上下來。

陸川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是在京大碰到他的,他說可以順路送我回來,剛才那個點不好打車,我就同意了。”

江阮一五一十地解釋道。

幾天不見,他的醋性更大了。

“哦……”

他沉沉地應了聲,算是接受了這個理由。

這個沈寄舟消停了一段時間,現在又出現在阮阮麵前。

聽說沈家開始慢慢培養他了,看來他也是要長時間待在京城了。

嘖。

煩。

江阮見他不鬨脾氣了,戳戳他的腰,“現在可以鬆開我了嗎?有監控的。”

她抬頭看了眼電梯上方角落亮著紅光的監控,提醒道。

“不鬆。”

他沒放開,反倒抱得更緊了。

“監控,黑了就行。”

江阮一時竟是無言以對,好像他這麼說也沒什麼毛病。

在兩人相擁中,電梯到達指定樓層,門緩緩開啟。

江阮全程被陸川抱著,艱難地移動到家門口,輸入密碼。

剛走進去,準備彎腰給他從鞋櫃裡拿雙拖鞋,整個人就被按在了牆上。

黑暗中,他的氣息噴湧而來。

炙熱、急促。

如同壓抑了很久的火山,噴發出滾燙的岩漿,所到之處無一倖免。

江阮完全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全權掌控了。

他就像是天生的領導者,駕駛著名為‘江阮’的遊船。

“唔……”

她的聲音似是破開層層雲霧的一束光,隻來得及露出一點,就又被卷來的雲層給遮住。

也許是過了幾秒,也許是過了幾分鐘。

江阮才覺得自己從翻湧的海麵回到了平坦的陸地。

腿已經軟了,要不是被他掐著腰,她指定就坐在了地上。

她邊呼吸著新鮮空氣,邊在黑暗中準確地對上他的眼睛。

“你、你不要臉。”

“我親我的女朋友,我要什麼臉。”

他說的理直氣壯,甚至還得寸進尺地又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恢複了力氣的江阮,一把推開他。

啪嗒。

燈被開啟,光線充斥滿整間屋子。

她幾乎可以想象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她看都不看陸川一眼。

徑直走近臥室,砰的一聲關上房門,順便落了鎖。

被孤零零留在客廳的陸川,聳聳肩,打量起她這間新的住所。

整套房子麵積不大,兩室一廳一廚一衛,住一個人綽綽有餘。

簡約複古裝修,可能因為她剛剛搬過來沒多久,所以還略顯空蕩,沒什麼東西。

他踱著步子,慢慢逛。

走到一間關著的門前,按下門把手,輕易地開啟了。

推開門,入眼的是在最中間的操作檯和好多台電腦,然後是擺放在房間各處的各種各樣的樂器。

琳琅滿目,目不暇接。

許多是連他都叫不上名字的。

“這是我的工作室。”

江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房間裡出來了,站到他的身邊。

“要進去看看嗎?”

她欣然邀請他進入自己的領域。

陸川側頭看她,嗯了一聲。

“你給顧千嶼的歌就是在這寫的嗎?”

走進來他才發現,看似放得滿滿當當的房間,其實井然有序,絲毫不影響行動。

“嗯。”

江阮開啟電腦,

“已經寫完了,今天就準備發給他的。”

她坐在螢幕前,把已經準備好的東西打包發給顧千嶼。

陸川在她身邊坐下,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工作。

不知過了多久,她回過神來,發現他還在。

“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去嗎?”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顯示,已經接近十一點了。

陸川托著頭,“不回去了。”

“不回去?那你睡哪?”

“你這。”

……

京城某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內,

“少爺,訊息已經放出去了,應該很快就會有人找上門了。”

“知道了。”

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昏暗的光線打在他的側臉上,綠色的瞳孔越發顯得幽深。

手執紅酒杯,輕抿一口。

隻要拿下華國的市場,家主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第二百零八章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沒拉緊的窗簾透出一條縫隙,銀白的月光鑽進來映在床上。

黑暗中,陸川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額間冷汗涔涔。

他又做夢了。

一樣的大火,一樣的她

明明自從再次遇到她之後幾乎沒有夢到過,可為什麼短短的幾個月越發頻繁?

就好像,在提醒著他什麼。

陸川側頭凝視著身旁被子下鼓起的小山包,她好好地躺在自己的身邊。

他伸手一撈,把江阮抱在了懷裡。

“唔嗯……”

感覺到他動作的江阮,發出一聲輕微的嗚咽,往他懷裡縮了縮。

呼吸間是熟悉的清冽味道,又沉沉地睡去。

陸川的下巴靠著她的發頂,手掌摩挲著她的臉頰。

阮阮,我不會允許你再出事。

……

“你說什麼?!”

啪——

玻璃杯狠狠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謝和通緊緊盯著站在麵前低著頭的助理,表情慍怒。

“什麼叫訊息泄露了?”

坐在謝和通下首的謝仲臉色也很難看,“爸,你先彆急,聽聽到底是怎麼回事。”

萊昂先生來華的訊息,他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一個字都不能透露的。

“今天一早,謝氏的合作方就陸陸續續打電話來問公司是否在和萊昂家族合作,京城的其他同行也或多或少地讓人過來打聽。”

助理彙報著。

謝和通越聽臉色越黑,

“訊息從哪裡傳出去的?”

“……沒查到源頭,對方隱藏的很好。”

啪!

桌麵被重重地砸了一下。

“沒查到?我要的是這三個字嗎?!”

和萊昂家族的合作本就是他努力爭取來的,千算萬算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了岔子!

“爸,當心身體。”

謝仲生走到謝和通身邊,幫他順著氣。

“既然訊息已經泄露了,再瞞著也沒什麼意義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看萊昂先生那邊的態度。”

隻要萊昂家族認準謝家,那就什麼問題都沒有。

謝和通沉了口氣,“你去聯係萊昂先生,就說我晚上請他吃飯,就在海河宴。”

助理應聲,“是。”

“還有,讓巧巧準備一下,晚上和我一起過去。”

“……是。”

……

“巧巧,你的電話!”

光譽練習室內,正是休息時間。

“好,我馬上來。”

謝巧巧喝了一大口水,小跑著走到置物櫃前,拿起手機。

來電顯示的,是爺爺身邊的那個助理。

手指停在接通鍵的上方,遲遲沒有按下。

“巧巧,你不接嗎?”

“接的。”

她走出練習室,接通電話。

“喂。”

風吹起她的發梢,她的眉眼漸漸暗了下來,心無力地往下沉。

“我知道了。”

“……我會去的。”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拿著手機的手泄了力,垂下。

晚上七點,今晚的風似乎格外的蕭瑟寒冷。

不然為什麼她穿了厚厚的衣服,手腳卻也一片冰涼。

早就已經過了爺爺讓人通知她要到場的時間,包裡的手機不停地震動、停下、又震動。

是他們打來的電話。

謝巧巧拿出手機,開啟微信,看著一眾的聯係人,卻發現好像沒有一個人能救她。

一個個名字劃過,熟悉的兩個字映入她的眼簾。

點進和她的聊天框,上次的對話還是她像江阮彙報自己的學習成果。

江阮她回了一句——[不錯。]

謝巧巧慢悠悠地打出一句話,似乎用光了所有的力氣。

順利傳送後,長按關機,螢幕陷入無儘的黑暗。

她抬頭看向海河宴的大門,邁過門檻,走了進去。

……

江阮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京大和徐教授一起吃飯。

自從那天聊過之後,她偶爾過來旁聽。

比起她在書上看的,直觀地聽課更加受益匪淺。

[江阮,我好像,等不到我要的自由了……]

看到訊息的一刹那,她的眉頭皺起。

“怎麼了?”

徐德厚察覺到她的神情,問道。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知道她是個很少情緒外露的孩子,平日裡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看剛才的樣子,應該是碰上了什麼事。

江阮放下筷子,端起餐盤。

“徐教授,我有點急事,要先走了。”

“好,去吧,路上小心。”

徐德厚揮揮手,示意她有事趕緊去。

江阮頷首,轉身離開。

邊走邊撥通謝巧巧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腳步停住,眼神肅然,抬眸掃了一圈周圍。

視線在一家網咖上停住,然後大步走過去。

“開台機子。”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地敲擊著,一張由無數條線組成的地圖在螢幕上展開。

一個小紅點,如同心臟跳動一般閃爍著。

江阮放大地圖。

海河宴……

確認手機訊號最後消失的地點後,她快步離開。

而江阮不知道她的這一係列操作,都被後方角落裡的兩個小男生看在了眼裡。

“臥槽……這姐姐是黑客吧?”

“這也太酷炫了!”

“這種操作我還是頭一回在現實生活裡看到,牛逼……”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其中一個男生摩拳擦掌地就想跟上,卻被另一個一把按住。

“看什麼看!這麼牛逼的人肯定有特殊任務啊!哪裡是我們能招惹的。”

兩個中二少年的對話,江阮不知道。

她一出網咖就直接打車到了海河宴,門口站著接待的服務員,她沒有提前預約沒法直接進去。

而且,她也不想驚動陸川。

看來,隻能另辟蹊徑了。

江阮繞到後廚,透過窗戶朝裡看了眼。

現在正是飯點,廚師和服務員正忙得熱火朝天。

“快快快,二號包廂上菜!”

大勺一顛,盤子一放,一道菜就出鍋了。上菜員連忙端著熱騰騰的菜跑出去。

江阮收回視線,正當她思考怎麼穿過後廚進入前廳到時候,一套黑色工作服映入眼簾。

她伸手把衣服從晾衣架上拿下,走到黑暗隱蔽的角落裡換上。

衣服還帶著新鮮的洗衣液的味道,應該是白天洗了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

她拉開後廚的門,低著頭從一旁的置物架上拿了個口罩帶上。

如此一來,和其他人幾乎沒了差彆。

“五號包廂的菜,五號包廂!”

“人呢?上菜了!”

上菜員都出去了還沒回來,一時間人手不夠了。

“你傻愣著乾什麼?趕緊上菜去!”

江阮感覺後背被推了一下,腳下踉蹌了幾步。

壓低了聲音,“我這就去。”

她端起菜,加快了腳步往前廳走。

第二百零九章 你怎麼在這?

一出後廚,迎麵就來了一個跟她穿著相同的上菜員。

“你這是幾號包廂的?”

她看著江阮手裡的菜,有些著急地問道。

江阮微微低頭,“五號的。”

那人一聽,連忙催著,“快去快去,五號裡的客人在催菜了。”

“知道了。”

江阮點頭,端著菜與她錯身而過。

上菜員往前走的腳步一頓,轉身望著消失在轉角處的背影,疑惑地歪了下頭。

店裡什麼時候來了這麼漂亮的一個小姑娘?

即使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仍被誇漂亮的江阮,轉過牆角太逗就看到了包廂的指引標誌。

沿著指引,順著走廊走到底,又拐了個彎,就到了五號包廂。

她回頭看了眼暫時空無一人的走廊,站在門口側耳。

包廂裡隱約傳出交談聲。

“萊昂先生這幾天辛苦了,在異國的飯菜總歸不合口味,所以我今天特意安排了O洲那邊的美食,到時候您吃吃看,是否正宗哈哈哈哈哈。”

“嗯,謝家主有心了。”

“萊昂先生滿意就好。”

“……”

江阮看著手裡端著的菜,正是O洲那邊的風味。

從剛才的對話來看,包廂裡謝和通、澤維爾·萊昂都在,應該不止他們兩個。

就是不知道謝巧巧在不在。

她垂眸,推門而入。

“您的菜來了。”

她的進入,讓屋子裡的談話暫時中斷。

“萊昂先生,你嘗嘗,看合不合您胃口?”

江阮把菜放到轉盤上,注意到她左前方的一個中年男人站起來,把剛端上來的菜轉到另一方。

叮————

江阮的大腦彷彿被針刺了一樣,伴隨著耳鳴,一時間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你沒事兒吧?”

晃動的身體被一雙手扶住,江阮晃了晃腦袋,對上一雙眼睛。

是謝巧巧。

她真的在這。

“你……”

謝巧巧顯然也認出了她,瞳孔有一瞬間的緊縮。

“怎麼回事?”

謝仲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語氣有些不滿。

江阮感覺到抓著她手臂的手緊了些,然後聽見謝巧巧說,“二叔,這個服務員好像有點不舒服,我先送她出去。”

“去吧去吧,彆壞了萊昂先生的興致。”

他揮揮手,示意謝巧巧趕緊帶著人出去。

“是,二叔。”

江阮被謝巧巧攙扶著,她不經意間抬眸,看清了包廂裡的所有人。

謝和通,謝仲生,以及澤維爾·萊昂。

他太過好認,典型的O州人長相,金發碧眼,身形高大。

就算是坐著,也比旁邊的謝和通以及謝仲生高出許多。

而且她和他對上了眼神。

驕傲高貴、不可一世。

好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江阮隻對上一秒,就迅速地收回視線,被謝巧巧帶著走出包廂。

所以她沒看到,她轉身後澤維爾·萊昂眼中閃過的意思驚愕。

出了包廂,江阮拂開謝巧巧抓著她的手,還沒等她開口。

謝巧巧倒是先一步問道,“你怎麼在這?”

她壓低了聲音,拉著江阮又走遠了些。

“而且,還穿成這樣。”

“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你發我的那條資訊,是什麼意思?”

江阮不答反問,神情很是嚴肅。

她的那條訊息,就像一個沒有明天的人一樣。

讓她第一時間就覺得不對勁,所以才找了過來。

“我……”

謝巧巧就彷彿被扼住了喉嚨,那些即將要遭受的恥辱將她的氣管全部堵住。

“說話。”

江阮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沉了沉眸,低聲喝道。

“我爺爺……他要我、要我去陪……去陪……”

她再也無法說下去,聲音顫抖,肩膀抖動,頭像是有千斤重一樣,抬也抬不起來。

江阮已經明白了她沒說下去的話

謝和通是想用謝巧巧討好澤維爾·萊昂。

可是,如果謝家和萊昂家族的合作堅不可摧的話,他完全沒必要這麼早就把還沒打磨成形的棋子丟擲去。

難道……是合作出了問題?

“江阮,你走吧。”

謝巧巧的聲音平淡無波,沒有一絲漣漪。

“如果被我爺爺他們發現就不好了。”

雖然她不知道江阮她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但是她不能連累她。

“你那就準備這麼認命了嗎?”

江阮蹙眉,眼神淩厲。

“是誰跟我說要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的?”

當初她信誓旦旦、自信滿滿的樣子,彷彿還曆曆在目。

謝巧巧聞言,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出聲:“可是……我的路已經被堵死了。那條路上落滿了巨石,長滿毒刺的荊棘。

我走不過去了。”

“誰說的?”

江阮厲聲反駁,她捏住謝巧巧的肩膀,

“巨石砸碎了就行,荊棘劈斷了就好,就算前方是懸崖,那也要試一試,萬一下麵是河流呢?”

“砸碎、劈斷……”

謝巧巧喃喃道,她緩緩抬頭,

“江阮,為什麼你能一直這麼勇敢?”

她就沒見到過江阮退縮的樣子。

從一開始進入華興,碰上汪凡鬆汪老師的誤解,江阮她毅然決然地和老師打賭,力證自己的實力。

再到被賀莎以及李語真、還有顧晗的刁難、陷害、汙衊、倒打一耙,她也能迎刃而解。

又或者被爆出師生戀,毫不畏懼地離開學校,對那些流言絲毫不在意。

然後是現在,江阮她想救她離開,即使要麵對的是比她們自身要強大很多倍的謝家和萊昂家族。

她好像,從未懼怕過。

“勇敢?”

江阮嘴角扯出一抹笑,

“我隻是不認命罷了。”

其實她完全可以過一個平凡普通的生活,完成學業,找份工作,留在中津,陪著爺爺。

不理會其他事情,也不去尋找自己身上的謎團。

可是,她不甘。

她江阮的命隻能掌握在自己手裡,她絕不允許有任何人可以威脅到她、或者她的家人、愛人。

“所以,你要認命嗎?”

她的眼神直視著謝巧巧,等著她的答案。

隻要謝巧巧說認,說著點個頭,她就會立馬離開,再也不管她的閒事。

走廊上很安靜,靜到隻有窗外呼呼作響的風聲,和包廂裡傳出來的說話聲。

就在江阮即將失去耐心的時候,

“我不認。”

她聽到了她的聲音。

“我、不、認。”

鏗鏘有力,抑揚頓挫。

謝巧巧猛地抬起頭,抓住江阮的手,“江阮,你能幫我嗎?”

她知道,江阮既然會來就一定有辦法。

江阮翹起嘴角,“那接下來你就聽我指揮。”

“好,我聽你的。”

謝巧巧用力點頭,緊緊攥著拳頭。

“那麼現在你就先回包廂,把這頓飯吃完。如果澤維爾真的要帶你去酒店,那你就把地址和房間號發給我,剩下的就由我來解決。”

江阮一字一句地囑咐道,

“我會一直待在你的附近,你不用擔心。”

“嗯。”

謝巧巧點頭,眼神堅定。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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