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麵舞會
一桌子十幾個人，都安靜地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行了。”
謝和通輕咳一聲，執起筷子。
“吃飯吧。”
淡淡的兩句話，就把事情掀了篇。
“對對對，吃飯吃飯。”
“今天這菜看著就好吃。”
附和聲一片，然後是筷子和碗輕微碰撞的聲音。
謝巧巧垂著的頭就沒有抬起過，她幾乎可以想象這些所謂的親戚現在是什麼眼神。
可憐？還是嘲諷？
冰冷的手指慢吞吞地拿起筷，扒拉著飯菜入口，味同嚼蠟。
這一頓飯，吃得也快，不過半個小時，大家都找藉口離開，人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桌上隻剩下還在吃的謝和通，漫不經心地玩手機的謝陽秋，撥弄著指甲的謝雲心，和如坐針氈的謝巧巧。
啪嗒。
謝和通嚥下最後一口飯菜，放下筷子，下人拿來清水給他漱口擦嘴。
“爺爺，我晚上還要去參加個舞會，就先走了。”
謝雲心見他吃完，終於坐不住地開口了。
“帶上巧巧吧。”
他說道，彷彿絲毫沒有注意到謝巧巧今天不對勁的狀態。
“爺爺！她……”
謝雲心剛想拒絕，卻在接觸到謝和通的眼神時，沒把剩下的話再說出來。
“雲心知道了，會帶著巧巧的。”
她心裡憋著股氣，站起來拍了拍坐皺了的裙子。
“爺爺，那我先走了，到時候會讓人來接巧巧的。”
謝和通嗯了一聲，算是同意。
謝巧巧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一樣，不能有自己的想法，隻能任由他們擺布，決定她的命運。
“爺爺，你也真是嫌我們謝家戲子不夠多啊。”
剛結束一局遊戲的謝陽秋把手機塞進兜裡，吊兒郎當地站起來，手搭在椅背上，目光揶揄地瞧著謝巧巧。
“有一個謝雲心還不夠，連她這種貨色您也要塞進去。”
“二少爺，您怎麼能這麼跟家主說話呢！”
一直站在謝和通身後的助理，出聲喝道。
謝和通歪著頭，沒有任何畏懼，“我說的不對嗎？不過她們對謝家的作用也僅此而已了。”
他撇撇嘴，朝謝和通隨意地揮了揮手，“爺爺我走了，還要回公司呢。”
也沒得到謝和通的回話，他就徑直地離開了。
偌大的餐廳一下子安靜下來。
謝巧巧全程聽著他們的話，心中對謝陽秋在謝家的地位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他剛才的話，聽上去的確沒給爺爺麵子，甚至就差直接把謝家的目的給說出來了。
但是卻沒得到訓斥，反而很是縱容他。
看來，爺爺是真的很寵愛這個孫子。
“巧巧。”餐廳裡隻剩下她們祖孫倆。
“嗯，爺爺。”
謝巧巧心一顫，手腳更冷了幾分。
“你二哥的話不用放在心上，爺爺讓你跟著你表姐一起去，是為了讓你多認識認識人，也在京城這些世家麵前露露臉。”
謝和通的聲音很沉，雖然滄桑卻有力，可見他身體不錯。
“巧巧知道。”
“昨天的事情，你表姐跟我說了，不怪你。”
謝巧巧聞言，頭猛地抬起看向他，心裡有些發酸，眼眶溫熱。
“你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麵，以後習慣了就好，身為謝家人，這些都是必須經曆的。”
她表情一僵，瞳孔漸漸放大，酸澀的心開始發疼，一抽一抽的，似是纏滿了荊棘。
習慣……她的爺爺竟然讓她習慣那種事情……
謝巧巧的神情被謝和通看在眼裡，他眸子一眯，“怎麼了？有什麼想說的嗎？”
“……沒。”
謝巧巧垂下眼瞼，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起來。
“巧巧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嗯，這就好。”謝和通聽到她的話似是很滿意，“身為謝家人，就應該知道——沒有什麼東西是不付出就能得到的。”
他話音頓了下，繼續道，
“還有，我聽說昨天是一個女生把你帶走的？”
謝巧巧：“嗯，是我同校的同學，不過我和她不是很熟。”
她的語氣很淡，並未表露太多情緒。
不知道爺爺提到江阮是有什麼意圖，但是謝家這個龍潭虎穴，她跌進來就算了，不能讓江阮也被扯進來。
“同學之間，哪有什麼熟不熟的，偶爾一起玩一玩就熟悉了，阿強你說是不是？”
謝和通彷彿沒察覺到謝巧巧的意思，言語輕鬆地朝身後的助理問道。
被叫做阿強的助理，立馬應聲：“說的，家主。年輕人之間互幫互助，也是常有的事情，巧巧小姐和那位同學，總是有緣的。”
“哈哈——是啊，有緣。”
他朗聲大笑，中氣十足。
謝巧巧眼珠不安的轉動著，她實在搞不懂爺爺這話的意思。
就在她胡亂猜想的時候，謝和通撐著龍頭柺杖站起，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謝巧巧。
“行了，晚上你表姐還要帶你去舞會，去好好準備吧。”
謝巧巧點頭，“好的，爺爺。”
畢恭畢敬、生疏簡潔，好像不是麵對的自己的爺爺，而是上司一樣。
……
“假麵舞會？”
光譽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內，江阮拿著請柬翻看著。
她還以為顧千嶼找自己是要說什麼事情，結果又是這種無聊的舞會。
除了虛情假意、阿諛奉承，還能有什麼花頭。
江阮把請柬隨意地扔到桌上，身體往後仰，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不去。”
果斷拒絕。
顧千嶼也沒指望她立馬就答應，“趙哥說，今晚的舞會大部分是光譽內部的員工和藝人，還有請來的行業內的翹楚，比如大導演、大製作人什麼的。
這對你之前想要的效果是有幫助的。”
江阮眉頭都沒動一下，玻璃杯底砰的一聲敲在桌麵上。
“我說了，這是他要解決的事情，而不是我。”
她既然能選擇和光譽合作，也能和其他人合作。
選擇光譽，一方麵不過是為了和顧千嶼工作更方便些，另一方麵也是也是她懶得再花費時間去找其他公司。
太麻煩。
顧千嶼見她這麼堅定地拒絕了，他知道她的脾氣，也不再多費口舌惹她心煩。
“好吧，你不想去就不去，我會跟趙哥說的。”
他的視線注意到從江阮一來就放到桌上的一袋子打包好的飯菜。
“這些是……”
“哦，給你的。”江阮把東西推過去，“都是中午做好沒碰過的，你可以帶給你的那些工作人員吃，你們不是一忙起來就沒時間點外賣嗎？這些用微波爐熱一熱就可以吃了。”
顧千嶼輕笑，他這是該慶幸她居然還能給自己帶飯菜嗎？
他開啟袋子，掃了眼飯菜，看著確實不錯。
“好，我等下帶回去，晚上舞會結束我確實還要和他們討論專輯的事情，可以當夜宵。”
他算是收下了。
“行，沒事我就走了。”
江阮一口氣喝完剩下的果汁，起身就準備走。
“你真的不再考慮下？晚上會有沈知南影後，歌手林默……反正很多大火的藝人都會來。”
“顧千嶼。”
江阮側身看他，
“你以前沒有這麼囉嗦的。”
“……我不說了。”顧千嶼徹底放棄。
江阮搖了搖頭，剛準備抬起的步子又撤了回去。
“謝雲心也是光譽旗下的是吧？”
正發訊息給助理的顧千嶼，突然聽到她的問題，“啊……對，她是我們公司的。”
“那她晚上也會去舞會嗎？”
“會，她這種不溫不火的，就算自己不想去，經紀人也會拉著她去的，舞會上可以認識很多資源。”
江阮心裡有了主意，朝他伸手，“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