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怕,我來了
“你就是謝然?”
謝然?誰?我嗎?
“我是你爸爸,然然。”
爸爸?我有爸爸嗎?
江阮如同身處混沌,意識浮沉,身體飄忽地感覺不到重量。
耳邊似是有誰在說話,謝然是在叫誰?
黑暗中似是像電影拉開序幕,一團光在眼前逐漸放大,亮得有些晃眼。
“然然,爸爸可算是找到你了!”
江阮總算是看清了眼前的場景,是在家裡——新陽區她和爺爺的家裡。
她低頭,發現自己都手正被人握住,順勢往上看,是一個很是陌生的男人。
英俊儒雅,帶著金絲邊框眼睛,薄薄的鏡片後是一雙和她有些相似的桃花眼。男人大概四十左右,就算蹲著也不難看出他身形的高大。
江阮就這麼默默地盯著他的臉,眼神平靜、毫無波瀾。
男人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麼平淡,甚至說沒有反應,她的眼神彷彿就是在看一個不相關的陌生人。
他尷尬地輕咳了兩下,邊摸摸她的頭邊站起來。
也是,他沒有陪伴她長大,她冷漠迴避也是正常的。反正之後去京城,有很長時間可以培養感情。
“謝仲生,你跟我出來。”
恍惚間,畫麵一轉,江阮看到了爺爺,她想喊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阮阮,你先上去做作業。”
她聽到江楓眠對她說了句話,就走出了客廳。
透過窗戶,家門口的院子裡江楓眠和被叫做謝仲生的男人麵對麵站著,不知在說些什麼,她想走過去看看,卻連一下也動不了。
這是……在夢裡?
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陣天旋地轉,畫麵又是一變,她站在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歐洲古典的裝修風格,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好多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個都不認識。
“我不要姐姐!她不是我姐姐!”
男孩子的哭喊聲讓江阮循聲看過去,意識到在做夢的她就像個觀眾,旁觀著事件的發展和轉變。
“小秋,你不是一直想要個陪你玩的人嗎?然然姐姐到咱們家就能陪你玩了。”
江阮看到謝仲生溫柔地安撫著被他抱在懷裡的小男孩。
男孩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還沒長開的桃花眼哭得紅紅的,他梨花帶雨的大眼睛瞪著江阮,眼中滿是厭惡和抵觸。
“我不喜歡她!她又不是媽媽生的!為什麼要來我們家?!”
男孩哭鬨著,謝仲生拿他沒辦法,隻好讓下人先帶他回房間。
客廳總算是安靜下來了,江阮也差不多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也就是說她是謝仲生的女兒,而那個小男孩是她同父異母的弟弟。
那……她的母親呢?
江阮想到之前華雲崢給她的木盒裡的那張照片,她視線在客廳裡掃了一圈,照片上金發綠眸的混血女人並不在這裡。
她思索間,眼前的畫麵像是玻璃一樣瞬間破碎,折射出的光刺痛眼睛,讓她不得不閉上雙眼。
身體像是失重了一樣猛地開始下墜,然後意識像是被瞬間從體外收回,再睜眼時,眼前是白色的牆壁和一排冰冷的儀器。
像是在什麼實驗室裡。
“謝然,你每天喝的都是什麼呀?”
有人在和她說話,江阮低頭,看到自己手裡拿著一袋深褐色的藥。
雙手不受控製地撕開口子,“是我爸爸從國外拿來給我調理身體的保健品。”
她說話了,江阮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麵前正脫下白大褂的女生聞言,皺了下眉,“是藥三分毒,我看你身體也沒什麼問題呀?你也是學醫的,沒跟你爸爸說不用吃這種東西嗎?”
“他就是太關心我了,我喝了也沒什麼副作用,也不想打擊他。”
說著,江阮就感覺到自己的手拿著藥湊近嘴邊。
她吸了吸鼻子,覺得這藥的味道有些奇怪,不像西藥那樣清淡,也不像中藥苦澀或是充滿藥香,反而……有點像工業廠房裡的那種氣味,有些不易察覺的刺鼻。
她下意識地覺得不對勁,想把藥扔掉,卻隻能眼睜睜地感受到自己毫不猶豫地喝下,冰涼的藥液順著食管流入胃裡。
女生見勸不動她,不好再管,那是人家爸爸給的,她也不能說的太過。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一點,我先走啦!剩下的資料就拜托你了!”
女生背起包,朝江阮揮手,走出了實驗室。
江阮靜靜等著畫麵的轉換,卻感覺到身體越來越冷,而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
什麼情況?
幾乎是一瞬間,她所在的不是什麼實驗室,而是被困在熊熊烈火之中。
火焰接觸化學物質頓時蔓延開來,她想逃,身體卻彷彿被灌了鉛一樣,難以動彈。與此同時,胃部如同翻江倒海,劇烈的疼痛從胃傳遞到五臟六腑。
四肢沒有絲毫力氣,她趴下地上想爬出去,可燃燒的烈焰擋住了她的去路。
江阮忍受著夢境中的痛苦,卻覺得無比真實,火焰的溫度炙烤著她,劈裡啪啦的爆炸聲在耳邊炸開,呼吸道像是被堵住一樣氧氣逐漸稀薄……
她所幸不再掙紮,反正是夢境,夢醒了就好。
她躺在冰冷的地麵上,像是真的好像死亡來臨一般,不由自主地一股悲涼從腳底躥上來。
悲涼?在這種情況下,難道不應該是恐懼和絕望嗎?為什麼會是悲涼?
時間似乎變得格外漫長,漫長到江阮都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被燒死在這裡,她的意識不受控製地開始迷離,視線變得模糊,嗅覺、聽覺……都在逐步減退。
啪!
一聲巨響將她快要失去的意識重新拉回來,她無力地睜開眼,可覺得空間都被火燒得扭曲。
實驗室的門被開啟,風灌進來,火燒得更旺了!
一個人影衝進來,毫不猶豫地鑽進烈火之中,朝她而來。
是誰?
她拚命地想看清那人是誰,可眼前就像是被蒙了一層紗,雲裡霧裡的。
她感覺到那人將自己攬在懷裡,將她打橫抱起,她的頭被護在他的懷裡,呼吸間的味道很是好聞,好像……有點熟悉。
江阮還沒來得及細想,貼在那人寬厚胸膛上的耳朵就聽見了他劇烈跳動的心跳聲,隨之而來的是從胸腔裡傳出來的,悶悶地卻無比清晰的一句:“彆怕,我來了。”
她愣住,抬頭去看,隻來得及看見一個下巴和蒼白的唇。
那是……
眼前的畫麵驟然一黑,剛才所看到的彷彿從未出現過,江阮知道這是夢要醒了。
意識逐漸清晰,五感也開始恢複,好像有隱約的說話聲在她耳邊,淡淡的消毒水味縈繞在鼻間。
這是在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