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床不睡一次可惜了
江阮對謝巧巧的身世並沒有什麼興趣,任以珊見她神色淡淡,也沒繼續說下去。
“江小姐,這邊請。”
總裁腳步一轉,擋住那邊貴賓室門口的爭端,伸著手為江阮指引方向。
江阮收回目光,腳尖轉了個方向。
航空公司為江阮準備的候機室,簡直可以說是一個高檔公寓了。
沙發、浴室、床、健身器材、吃食……應有儘有。
“我k……”
任以珊掐著自己的手臂才沒把臟話脫口而出。
“我一直以為機場的候機室頂多就電視裡看到的那樣,沙發、按摩椅已經算是頂配了。
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
她感歎著。
總裁滿意地看著江小姐身邊這位朋友的反應,這可是他們專門花重金為黑卡會員打造的專屬貴賓室。
一共有兩間,另外一間昨天剛被使用過,還在進行深度清潔。
沒想到,一連兩天他們航空公司居然會接待兩位黑卡使用者!
“江小姐,您和您的朋友可以在這裡休息整頓,開始登機前,會有專人來帶您前往。”
“嗯,好,辛苦了。”
江阮應聲,施施然在沙發上坐下。
“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告辭。”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出了門才爆發出的激烈討論聲,越來越遠。
室內徹底安靜下來。
任以珊和萬譽,像是個好奇寶寶,把候機室裡裡外外都逛了個遍。
“我天!有按摩浴缸!”
“還有泳池!”
“這床也太大了吧!還超級軟的!”
“手衝咖啡機誒!可我不會用!”
“還能點餐,女神你餓不餓?”
“……”
江阮靠在沙發上,合上眼睛。
早上為了趕飛機,起得早了些,那他至少要睡上十二個小時的睡眠時間來說,實在是不足。
現在一靠上沙發,睏意就襲來了。
耳邊是任以珊嘰嘰喳喳的話,以為覺得聒噪的聲音,現在竟也能接受了。
習慣真是可怕……
江阮這麼想著。
高台餐吧前,任以珊正研究著怎麼用手衝咖啡機,肩膀就被萬譽戳了下。
“怎麼了?”
她頭也沒抬,聞道。
萬譽轉頭看著沙發上閉著眼睛的江阮,輕聲說:“學姐好像有點困了。”
任以珊一聽,這纔想到以往在學校的時候,女神基本上一整天都是在睡覺的。
今天來趕飛機,肯定沒睡飽。
她躡手躡腳地挪過去,貼到江阮身邊,盯著近在咫尺的臉,再次感歎了下造物主的不公。
“女神~”她喚道。
江阮睫毛顫動,嘴唇蠕動,“嗯……”
聲音似是從鼻腔裡發出來的,帶著濃濃的倦意。
任以珊看了眼牆上的看上去價值不菲的掛鐘,離飛機起飛還有一個小時。
“女神,還有點時間,要不你去床上睡一會兒吧?”
那麼大的一張床,不睡一次可惜了。
江阮聽到了,但是沒動。
過了半晌,才讓腰帶動身體,坐了起來。眼皮沉得很,她吃力地睜開一條縫,“嗯,時間快到了就叫我。”
她說著,如遊魂一樣進了臥室,蕩到了床邊,掀開被子將整個人都塞了進去。
沒一會兒,就傳來綿長平穩、輕到極致的呼吸聲。
任以珊和萬譽對視一眼,她指了指外麵,萬譽點頭,兩人默契地走了出去,然後帶上了門。
客廳,
任以珊沒研究明白手衝咖啡機,就簡單地泡了杯奶茶。
“咚咚咚。”
候機室的門被敲響。
萬譽喝著手裡的可樂,開啟門,見是剛才的值機室主任。
主任站在門口,往屋內張望了下,沒見到江阮,這纔看向萬譽。
“請問,江小姐呢?”
任以珊走過來,“女神她睡了,有什麼事和我說吧。”
“噢,也沒什麼,我已經為江小姐和你們辦理好了值機,這是身份證和登機牌。”
主任雙手把東西遞上。
任以珊手裡端著奶茶,萬譽很有眼力見地把身份證和登機牌從主任手裡接了過來。
“那我就先去忙了。”
若是能讓這等人物為他在總裁麵前說上一句,那升職加薪不就妥妥的了。
但是現在見不到江小姐,他有些遺憾,但也隻好離開。
“噢,對了。”
任以珊想起來謝巧巧的事情。
“剛才那邊貴賓室門口的女生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看樣子,像是起了什麼爭執。
但是謝巧巧在學校從來都沒和人紅過臉,溫溫柔柔的。
就算李語真把她是私生女的身份爆出來,有些同學都看不起她,明裡暗裡諷刺她。
她也沒和他們爭過一回。
主任聽到任以珊的話,回想了一下,這纔想起剛才總裁助理讓他過去處理的事情。
“就是有個女學生,非說是和vip一起的,一定要進貴賓室。我們去看過了,她是經濟艙,vip也不認識她,應該就是想混進去認識點權貴。”
主任說著,撇撇嘴。
“江小姐沒壞了心情吧?我們平時的管理都是很嚴格的,今天的情況隻是個例。”
任以珊聽出了他對謝巧巧的明嘲暗諷,臉上沒了笑意。
但還是為了不吵到在裡麵睡覺的女神,壓下了想罵人的心情。
站在旁邊的萬譽,臉色也不太好看。
“那個女生現在在哪裡?”
她朝左邊不遠處貴賓室望去,門口已經沒了謝巧巧的身影。
“應該在……那邊大廳。”
主任很是疑惑,不知她們為什麼要找那個女學生。
任以珊沒好氣地越過他,快步朝候機大廳而去。
萬譽連忙把手裡的奶茶和可樂放在餐吧上,然後一邊把身份證和登機牌揣進兜裡,一邊關上門,跟上任以珊。
他總覺得她要搞出些事情出來。
候機大廳,
密密麻麻地坐滿了,沒有一張座位上空著的。
任以珊在人群裡找了好久,才終於在大廳的角落看到了謝巧巧。
謝巧巧背著一個小巧的斜挎包,靠在柱子上,盯著手機裡無數條發出去就石沉大海的簡訊。
早上八點半她就提前下了樓,等到約定好的九點也沒看到李語真和姑姑。
她打電話沒人接,發簡訊沒人回。
直到過了十幾分鐘,李家的傭人才過來跟她說李語真和姑姑早在八點就出發了。
等她到了機場,值完機過了安檢,想到李家是航空公司的VIP,有專屬的貴賓室。
可她卻被攔在了貴賓室門外,李語真跟工作人員說不認識她,姑姑也不管她。
明明……明明是她們讓她一起去京城的。
“謝巧巧!”
她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謝巧巧驚地抬頭。
“你是……五班的任以珊?”
謝巧巧原本所有憋著的委屈、不安,在看到還算熟悉的同學時,一下子就潰不成軍了。
“誒!你彆哭啊!”
第一百零一章 你怎麼不說你是我們總裁女兒
等謝巧巧平靜下來,任以珊也聽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這也太過分了吧!”
她義憤填膺,激動地就要躥出去揍人。
“故意說遲出發時間,她們坐頭等你坐經濟,還裝作不認識你!”
她站在謝巧巧麵前,叉著腰,“等到了京城,她們是不是還打算直接扔下你,讓你自生自滅啊?”
任以珊越說越氣,聲音有些大了,引起周圍旅客的視線。
謝巧巧扯了扯她的衣角,麵帶歉意地朝看過來的旅客頷首。
“任以珊,你聲音……輕點兒。”
“噢噢!”
後知後覺的任以珊,這才縮縮脖子,放低了聲音。
她瞧著眼眶還有些紅的謝巧巧,恨鐵不成鋼。
謝巧巧在學校的時候,就是溫溫柔柔的,說話也是細聲細氣、吳儂軟語。這麼恬靜、不爭不搶的性子,怪不得會被李語真那種人欺負。
李語真雖然之前在學校被女神拆穿了她的麵具,但是根本沒受什麼大影響。
頂多有人在背後會偷偷說幾句,而這些對李語真來說完全不足為懼。
她就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依舊裝得一副人畜無害的小白花形象,實在是很厲害。
謝巧巧鬥不過她也是在情理之中。
“謝巧巧,你是哪個航班?”
任以珊朝著她手裡捏著的登機牌瞄去。
“HA1806。”
“那你跟我們是同個班次的!”任以珊眼裡閃過一道光,“走!你彆站在這了,去我們的候機室!”
她說罷就拉著謝巧巧大步往回走,萬譽也默默地跟上。
經過李語真她們貴賓室的時候,任以珊還挑釁地往裡麵瞅,見到看過來的李語真直接不屑地‘嘁’了一聲,扭頭就走。
“任以珊!你慢點。”
謝巧巧被她拉著,腳下的步子都亂了。
她失措地跟著,都沒看到李語真的反應就被拉進了一個房間。
萬譽最後一個進來,輕輕地關上了門。
任以珊拿起桌上已經涼了的奶茶,咕嚕咕嚕地直接乾了。
“哈——爽!”
她暢快地喝完,大歎一聲。
萬譽下意識地看了眼臥室的門,“小點聲!”
他壓著聲音,提醒道。
任以珊這纔想起江阮還在裡麵睡覺,後怕地拍拍自己的腦袋。
女神萬一被中途吵醒,那後果可就大了。
謝巧巧進來之後,就被看到的場景驚到了,她跟著姑父姑姑做過幾次飛機,候機室也都是用的李家專屬的貴賓室,但從來沒看到這麼豪華精緻的候機室過。
“你是不是也覺得不可思議?”
任以珊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也和剛進來的自己一樣。
謝巧巧點頭。
“淡定~淡定~”她微微抬著下巴,端著身體做得筆直,右手翹著蘭花指捧起空了奶茶杯,裝模作樣地抿了一口,“多看看就習慣了,像我和萬譽就已經習慣了。”
她這麼說的好像已經來了很多次一樣,明明不過才半小時不到。
“噗嗤~”
謝巧巧被她的樣子逗得笑出了聲。
任以珊深撥出一口氣,“你總算是笑了,你都不知道我最怕女生哭了!”
“任以珊,謝謝你。”
她眼神真摯而堅定。
“欸——不用不用,要謝就謝我女神好了~不然我們也沒這麼好的地方可以休息。”
任以珊朝臥室的門抬了抬下巴。
“你女神……江阮?”
謝巧巧問道。
她和江阮同在晚自習時間上賽前輔導課,對這個經常在課上睡覺卻被陸老師揪起來的女生有些印象。
在去吳飛老師辦公室的時候,她有聽老師說到江阮。吳老師說江阮就算成績好,但是計算機能力卻不及她。
但是那天第一次上課之後,她知道了江阮不僅成績好,就連自己一直最厲害的計算機她也會,甚至能力比她更甚。
那時候,她就在想,這樣的女生應該就是上天的寵兒了。
“嗯。”任以珊頷首,“我和萬譽還有我女神,我們要去京城參加《山河》的決賽。
本來我買的都是經濟艙的票,結果我女神的身份證一刷,航空公司的總裁都被驚動了!”
她聲情並茂地向謝巧巧講述著事情經過,
“不僅直接給我們都免費升了頭等艙,還把我們帶到了這裡,讓我們休息。
我覺得我女神肯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身份,難道是……小說裡的那種隱藏身份出來曆練的大家族的小姐?”
任以珊腦洞大開,天馬行空地猜著。
“那江阮呢?怎麼沒看見她?”
謝巧巧環視了一圈,並沒有看到江阮。
萬譽給她倒了杯水,“學姐她起得早太困了,現在在裡麵睡覺呢。”
他指著緊閉的那扇臥室門。
“噢,這樣啊。”
謝巧巧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懸了半天都心總算是落回來實處。
“謝學姐,你就在這裡休息吧,我們是同一個航班,到時候會有工作人員來帶我們去登機的。”
“好,謝謝。”
她禮貌道謝,心裡卻有些忐忑。
任以珊和萬譽就這麼讓她進來了,萬一江阮醒來後知道她們自作主張不高興了怎麼辦?
謝巧巧思緒萬千,正想著等下怎麼為他們開脫。
‘砰——’
候機室的門被猛地開啟,砸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就是這裡!就是她們擅自進了VIP室!”
門外,李語真趾高氣昂地踩著小高跟走進來,指尖直戳戳地指著三人,大聲喝道。
跟在她身後的機場工作人員看到空了很久的VIP室,居然有三個很年輕的孩子的時候,也狠狠皺了眉。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如果讓主任知道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就完蛋了。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還不趕緊出去!”
他走進來,看到餐吧上被吃了的零食袋子、拆了的奶茶包,和明顯被人動過的咖啡機。
那可是上萬塊的機子!
他說著就要把任以珊、萬譽和謝巧巧推出去。
“誒誒誒!乾什麼!”
任以珊身子一扭,就擺脫了工作人員的鉗製。
“還能乾什麼?你們知不知道這裡是哪裡?竟然隨便進來!
趁早出去,不然被我領導發現了,這些東西你們都要賠!”
他急得就要伸手去拉任以珊。
李語真抱著手臂,靠在門邊,好整以暇地瞧著這一出好戲。
她倒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碰到任以珊,還有那個不知道名字的男生。
而且,她們還進了這間房間,真是不知死活。
要知道,這裡可是連她父親都是沒資格進來的。
“賠什麼啊!是你們總裁說這裡的東西我們可以隨便吃隨便用的!不信你去問他!”
工作人員的力氣很大,任以珊一時掙脫不開。
她一邊掙紮著,一邊說。
萬譽細胳膊細腿的,力氣還沒任以珊大,也被他拉著往外扯。
“什麼總裁?說謊話都不打草稿了嗎?我們總裁會是你們能見到的嗎?連我也沒見過呢!”
工作人員嗤笑 ,
“你怎麼不說你是我們總裁的女兒,說不定我還能信你幾分。”
謝巧巧想上去幫忙,卻被李語真一掌推了開。
“你沒能進我們家的貴賓室,竟然膽子大到和她們偷偷溜進這裡,真是沒辜負你私生女的這個頭銜啊。”
李語真嘲諷著。
“當初我就不同意媽媽把你帶到身邊,一個下賤胚子肚子裡出來的,總歸是教養不成千金大小姐的。
謝巧巧,我勸你做人還是識趣一些,你已經十八歲了,還是趕緊從我們家滾出去,彆再吃我家的用我家的了。”
偌大的客廳,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這邊工作人員一拖二,那邊李語真推搡著謝巧巧,正巧經過的其他工作人員看到這個場麵,臉色大變!
腳尖一轉,就往主任辦公室跑。
臥室裡,原本躺在床上熟睡的江阮動了動身子,門外隱隱有爭吵聲透過門板傳進她的耳朵了,嘈雜得很。
她煩躁地睜開眼,翻身下床。
‘啪嗒。’臥室的門開啟,吵鬨聲漸盛。
江阮徹底看清了外麵的局麵。
她沉了眉,又冷又躁。
緩緩吐出幾個字——“都給我住手。”
第一百零二章 要不還是我送你走吧
她沉了眉,又冷又躁。
緩緩吐出幾個字——“都給我住手。”
頭發柔軟、淩亂地披散在肩頭,額前的碎發落在眼前擋住視線,江阮反手撩上去,露出森然的眉眼。
任以珊掙紮的動作一停,扭頭看到江阮,就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
“女神!救我們!”
萬譽也默默地鬆了口氣,瞬時間安心。
“學姐!”
彷彿有江阮在,就不會有事。
工作人員瞧見臥室裡竟然還有人,而且還像是剛睡醒的樣子,臉色更加難看。
愣神間,手上力道一鬆。
任以珊和萬譽抓住機會,逃脫他的鉗製,謝巧巧也扭手推開李語真,三人麻溜地跑到江阮身後。
“誒——”工作人員手上一空,下意識地抓了個空。
他橫眉冷對,邊走進去,邊指著江阮她們,“你!你們躲也沒用!”
走近了些,看清江阮的臉,他驚豔了一下,又肅了麵色,還帶著隱隱的鄙夷。
他就說什麼人膽子大到擅自使用這間候機室,估計是聽說了這裡是專門為最尊貴的黑卡會員準備的,所以仗著自己長得還不錯的臉,這才偷偷潛進來。
而且剛纔在貴賓室門口鬨事的女學生也是和她們一起的,看來是團夥作案。
“我說,小姑娘們,好好讀書纔是正道,彆整天想著旁門左道來攀高枝。就算長得好看,但那也隻能是一時,等紅顏枯萎,還不是會被當成垃圾一樣地扔掉。”
工作人員抬著下巴,表情倨傲,
“沒有李小姐一樣的身份,就彆妄想著靠不入流的手段上位了。聽哥一句勸,出去吧。”
他看似好心勸說著,手卻不安分地往江阮臉上摸。
“長得這麼好看,跟著我也不錯的。”
李語真眼神戲謔,“王哥,你還真說對了,她啊可不是最會攀龍附鳳了嘛~你彆看她臉上冷,骨子裡啊……可騷得很!不知道勾引了多少人呢!”
“李語真!你胡說什麼!”
任以珊聽不下去,厲聲喝道。
“我胡說?她江阮不過是來華興一個月,就和宋元安親親我我,後來還勾引陸老師!我哪胡說了?”
李語真冷笑著,
“謝巧巧,你的宋元安都要被人家搶走了,你還跟著她呢?”
站在江阮身後的謝巧巧,神色未變,“我相信江阮。”
她的位置隻能看見江阮的一小半清冷的側臉,她眼神澄澈而堅定,並不為李語真挑撥離間的話所影響。
在學校的時候,她有聽到過關於宋元安和江阮的傳言,說他們倆走得很近,宋元安天天去五班給江阮送夜宵。
她也見過宋元安和江阮說話時笑意盈盈的樣子。
那時候的她,不曾動搖。
現在——也不會。
李語真的算盤沒打響,臉色變得難看。
“你!等宋元安被她搶走了,你哭都來不及!”
工作人員聽著她們都對話,愈發放肆,“小姑娘,怎麼說?跟我走吧。”
他的手就要觸碰上江阮的臉,下一秒腹部一痛,整個身子飛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幾米開外的柔軟的地毯上,摔了個四仰八叉。
江阮淡定地收回腿,手揣著兜,邁著步子晃過去。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然後一腳把他準備重新仰起來的身體又重新按回了地麵。
“跟你走?要不還是我送、你、走吧。”
腳猛地一用力,被江阮踩在腳下的工作人員臉都皺成了一團,痛撥出聲。
“誒呦——”
他雙手抓住江阮的腳踝,想把她的腳挪開,卻沒能撼動分毫,反而胸腔的痛感又加劇了,彷彿下一刻骨頭就要折成兩截。
“鬆開!鬆……啊——”
他求饒的話還沒說完,劇痛再次襲來。
任以珊、萬譽和謝巧巧站在原地,瞧著江阮的舉動,瞠目結舌。
這也太……霸氣了吧!
“我女神真是太帥了!”任以珊眼冒小星星。
“學姐她……原來是這樣的。”萬譽重新整理了對江阮的印象。
“……”謝巧巧突然慶幸自己當時沒有被一時的嫉妒給衝昏頭腦,不然很有可能自己也會像他一樣躺在地上。
李語真也僵住了,隨即又反應過來。
這下好了,江阮她不僅擅闖黑卡會員的貴賓室,還毆打工作人員,她一定會被保安給扔出去!
她幸災樂禍地想著,絲毫沒有來幫那個人的打算。
這時,門外響起匆忙的腳步聲。
“江小姐!江小姐!手下留情!”
值班主任大驚失色,跑過來瞧見江阮踩著的那人,不知是讓她抬腳好還是不抬好。
這可是總裁的親戚,今天剛來第一天就出了事,這……
他一時有些拿不準主意。
幸好已經讓人去請總裁了,先穩住局麵再說。
“江小姐,這是出什麼事了?居然惹您大動乾戈了。”
值班主任賠著笑臉,問道。
江阮沒睡好,正燥得很,連個眼神都不想給他。
任以珊見狀,立馬上前來當傳話筒。
“是這樣的,我們本來在這裡好好休息的,結果她帶著他突然闖進來!”
任以珊指了指李語真,又指了指江阮腳下的那人,
“他說我們沒有資格用這間候機室,還出言不遜,意圖調戲我女神!你們公司的工作人員都是這麼沒素質的嗎?”
她質問道。
值班主任這下算是懂了。
黑卡會員到來的訊息,在公司的全體員工群裡是發了的。不僅有江小姐的樣貌,就連她身邊的朋友們的臉也都是有的。
總裁還難得地在群裡發了訊息,讓大家都注意一點。
但是就是他——總裁的親戚,還沒進全體員工群,什麼都不知道。
“江小姐,他今天第一天上班,不知道情況,衝撞了您,實屬抱歉!”
值班主任彎腰道歉,
“還請您高抬貴手,公司會嚴厲處罰他的!”
先把人救出來,處罰什麼的就看總裁的意思了。
說曹操曹操到,總裁帶著浩浩蕩蕩的一幫人又來了。
他正和股東們開會,如何維護好黑卡會員,提示公司的國際地位。結果助理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在他耳邊說了這事兒,他就連忙趕來了。
總裁一進來,連個眼神都沒給地上的那人,大跨步走到江阮跟前。
“江小姐,很抱歉讓人有了不愉快的旅程。這位是我不成器的遠房親戚,三十好幾了好一事無成、在家啃老本,我想著讓他來這裡上班,卻沒想到出了這樣子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他放低了姿態,解釋著,
“您看,看在我的麵子上抬抬腳,我保證他不會再出現在您的麵前。”
江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腳上收了力。
“行,看在你的麵子上。”
總裁見狀,鬆了口氣,“多謝江小姐了,這樣,您的這些朋友,從此以後就是我們公司的終身白金會員了,您看怎麼樣?”
江阮頷首,算是同意了。
任以珊、萬譽和謝巧巧麵麵相覷,有點像是被大獎砸中的不真實感。
終身白金會員……那可以省多少錢啊!
最後,總裁讓人拎著走不動道的遠方親戚,帶著一大幫人離開了。
值班主任被留了下來,處理後續事宜。
“江小姐,已經可以登機了,我讓人帶您過去。”
他朝等在門口的工作人員招招手。
江阮點點頭,拿起放在沙發上的書包,示意任以珊她們跟上。
謝巧巧不知是跟上去還是不跟上去,正猶豫著的時候被任以珊一把拉住,“走!”
她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值班主任望著她們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瞬時間就沒了。
他走到還愣愣地站著的李語真麵前,“李小姐。”
李語真恍惚著回神,剛才她是不是在做夢,不然為什麼航空公司的總裁居然會對江阮這麼尊重!甚至有些懼怕?!
為什麼?
“李小姐,”值班主任又叫了一聲。
遠大和他們公司是合作關係,他知道這位小姐是遠大董事長李謙遠的女兒。但是沒想到,李董的女兒竟然這麼魯莽、沒眼力。
“我不知道您為什麼會認為江小姐她們是擅自闖入的,但是我想告訴您,江小姐對我們公司的重要程度,遠遠大於李家。
今天的事情,還好江小姐不追究,若是她追究,我們總裁和遠大的合作恐怕就到此為止了。”
第一百零三章 先和陸川坐實關係
直到值班主任走遠,負責清潔的員工讓李語真彆擋著路,她才渾渾噩噩地回過神來。
怎麼可能呢?
江阮她不就是從新陽區來的窮鬼嗎?怎麼會是航空公司的座上賓?
“真真,在這乾什麼呢?”
謝淑英聽到廣播說可以登機了,卻發現李語真不見了。拿著東西走出來找人的時候,就見她傻愣愣地站在黑卡會員才能用的候機室門口。
“裡麵又沒人,你在這乾嘛?”
候機室的門早被清潔工人關上了,裡麵安安靜靜,謝淑英什麼都沒察覺。
她聽說昨天有黑卡會員用了候機室,有點可惜沒能碰上,若是早一天來說不定能見見人,聊一聊。
“媽……”
李語真眼神複雜,欲言又止。
謝淑英見一貫有事直說的女兒,現在吞吞吐吐的,有些疑惑。
“怎麼了?”
“……沒,沒事。”她搖搖頭,“媽,我們去登機吧。”
在她沒搞清楚之前,沒必要讓媽知道。
兩人攜手朝登機口走去。
那邊,
江阮一行人通過專屬的VIP通道直接進了頭等艙,早已等候著的空姐迎上來。
“江小姐,您好。我是本次旅程專門為您服務的林萌萌,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我跟說。”
合身的製服,大氣的五官。
林萌萌彎著腰,裙子勾勒出她姣好的線條,紅唇彎彎,眉眼帶笑。
在接到有黑卡會員會上這趟航班的時候,她以為會是那種中年、大腹便便的男性形象。
可是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年輕的姑娘,瞧著年紀怕是才二十歲左右。
江阮在位置上坐下,然後看向林萌萌,“麻煩給我張毯子,謝謝。”
“好的,您稍等。”
片刻之後,林萌萌拿了張嶄新的毛毯,展開蓋在已經閉眼的江阮身上。
“加下來的三個小時,希望沒有人來打擾我。”
江阮合著眼,出聲道。
“好的,您放心。”
林萌萌看出她眉間的倦意,立馬放低了聲音,然後走到一旁去幫江阮的朋友們放包。
“任以珊,我的位置是在經濟艙……”
謝巧巧糊裡糊塗地跟著她們來了頭等艙,卻不知該在哪落座。
“謝小姐,我們已經為您升級到頭等艙了,您的位置在任小姐旁邊。”
林萌萌聽到她的話,提醒道。
“你們有什麼需要,也可以和我說。”
任以珊和謝巧巧笑著謝過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後調整位置,舒服地躺下,開始小聲地聊天。
萬譽作為唯一的男生,被孤單地安排在了任以珊和謝巧巧的後麵那排。
十幾分鐘後,人聲漸漸嘈雜起來,陸陸續續有旅客登記。
江阮帶了耳塞,雖然隔絕了大部分的聲音,但還是蹙了眉。
“媽,我們坐這。”
李語真挽著謝淑英找到自己的位置,剛在空姐的幫助下放好包,一轉頭就看見躺在最前麵那排的江阮。
她們居然是同一班飛機,她去京城乾什麼?還帶著任以珊和一個男生。
“真真,怎麼了?見到熟人了?”
謝淑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眉頭狠狠皺起,“她怎麼在這?”
謝淑英認出了江阮,她壓低聲音,貼到李語真耳邊。
“真真,陸川現在還和她走得很近?”
在宋家壽宴上她自然是看到了陸川對這個這個小姑孃的特彆,但她想著陸川什麼女人沒見過,這樣的貨色也就是玩一玩。
陸家,可不會允許她這種沒什麼身份的人進門的。
說到陸川,李語真臉色變得難看。
“媽,陸川哥哥隻是一時圖新鮮而已,很快就會厭棄她的。”
她的語氣裡滿是不甘心。
謝淑英拍拍她的手背,“這都大半個月了,你要再努力一點,彆叫她撈了好處去。實在不行,就先坐實了關係,到時候啊……他就不得不認了。”
謝淑英意味深長地說著。
“媽~”
李語真聽出了母親話裡的意思,臉一紅,羞澀地垂下了頭。
她不是沒這麼想過,但是實在找不到機會。
想到這裡,她的目光逐漸渙散,腦中想到陸川的身影……漸露癡迷。
若是能和陸川哥哥雲雨一番,那滋味定是極好的吧?
謝淑英看到李語真的樣子,就知道她也存了這個心思。
“這次的聯合商業酒會,就是一個機會, 陸川肯定會出席的。酒會上那麼多名媛淑女對他有想法的多著呢,你可小心彆讓彆人得手了。”
“媽,不會的,陸川哥哥一定是我的!”
……
前排,
江阮重新帶上耳塞,嘴角是還未收起的弧度。
嘖。
一小時後,飛機平穩地行駛著。
江阮睡得並不安穩,意識半夢半醒,耳朵裡的耳塞鬆動,隱約有說話聲自耳邊傳來。
她自登機以來,就沒關注旁邊坐的是誰,倒是一直知道不斷有人和她旁邊的人說話。
雖然那個叫林萌萌的空姐好心勸過,但依舊沒什麼用。
江阮摘下一邊耳塞,徹底聽清了旁邊的對話。
“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能一起合照嗎?”
“我特彆喜歡你的綜藝!每週都看!”
“顧千嶼,你本人好帥哦!”
“……”
類似於此的話,不絕於耳。
江阮有些意外,她沒想到顧千嶼也是在這班飛機上。
他不是一直在海市錄節目嗎?
之前在路邊聽到粉絲說他在鬨解約,她發訊息問過,他說已經準備離開YK娛樂,有很多家公司都在跟他接觸,其中條件開得最好的就是光譽。
華國知名影視經紀公司,擁有實力和流量並重的多名藝人,旗下不僅有顧北和沈知南這樣的影帝影後,更有多位實力派唱將。
對顧千嶼來說,確實是比YK更好的選擇。
“不好意思,現在是我的私人時間,但是我們可以一起合影一張。”
顧千嶼微笑著,他那雙丹鳳眼笑起來,就足夠迷了她們的魂
“好好!”
“顧千嶼,你太好了!”
粉絲們激動地拿出手機。
“小聲點,我們不要打擾到其他旅客。”
顧千嶼食指抵在唇上,管控著她們。
可他不知道,光是這麼一個動作,就讓她們要瘋了。
一個個捂著嘴拚命地抑製自己的尖叫。
幾分鐘後,粉絲們拿到合照心滿意足地回了經濟艙,江阮的耳邊總算是安靜下來了。
“看來,你的人氣不減。”
她兀的出聲。
顧千嶼嚇了一跳,覺得聲音有些耳熟,轉頭看去。
“介白……先生?”
蓋在身上的毛毯捂住了江阮下半張臉,隻露出雙閉著的眼睛。
聽到顧千嶼的聲音,她才緩緩睜開。
“嗯。”
“先生怎麼……”他剛想問江阮怎麼在飛往京城的航班上,突然想到昨天他轉發給她的邀請函,“先生要去參加酒會了嗎?”
聯合商業酒會,每年都會給他發邀請函,隻不過這邀請函不是給他的,而是給她的——給著名又神秘的作曲家介白先生的 。
江阮摘下另一邊的耳塞,半坐直了身子,又淺淺地嗯了一聲。
“那先生是打算重新出山了嗎?”
顧千嶼眼神滿是期盼和希冀。
要知道,三年前他出道的第一張專輯裡的十首歌,作曲、編曲都是介白先生,首首爆款。
他僅憑著這一張專輯就成了當年的最受歡迎男歌手,這張專輯也斬獲當年金碟獎的最佳專輯。
介白先生更是獲得了最佳作曲人和最佳編曲人兩個獎項。
然而,那天的頒獎典禮她並未出現,獎項也是他代領的,至今那兩座獎杯都放在他家的展示櫃上。
“嗯。”
江阮惜字如金。
她最近是有了些靈感,既然顧千嶼打算換新東家了,那麼也是時候重新開始了。
顧千嶼眼睛一亮,隨即又帶著些不確定,“那先生還是會……和我合作嗎?”
雖然介白先生兩年沒在圈裡出現過,但隻要她放出訊息,上門求合作的人肯定層出不窮。
近幾年,有實力的歌手也有,而他就像是前浪,在更新換代十分快速的娛樂圈裡,就快要被層出不窮的後浪拍在了沙灘上……
江阮側頭,見他神色落寞,活脫脫像隻怕被丟棄的小狗。
“不用擔心,我很喜歡你的聲音。”
第一百零四章 打算出現在人前了
江阮認識顧千嶼是在三年前的暑假。
她和華雲崢去了O洲的一個小國,幫他處理完事情,在街上閒逛的時候,就看見有一個黑頭發黑眼睛的華國人在賣唱。
聲音乾淨清亮,高音嘹亮不尖銳,低音渾厚有磁性,音域廣,卻無絲毫技巧,用最天然的嗓子打動著路過的每一個異國人。
他沒有唱當地語言的歌,而是唱著對外國人來說十分陌生的華語歌。
“怎麼?看上他了?”
華雲崢見江阮駐足,視線落在顧千嶼俊美的外表上。
他知道江阮是外貌協會的,看到長得漂亮的會多給幾眼。他承認眼前的這個男生,有著不輸給他的外貌。
“嗯。”江阮勾唇,坦然應道。
“不會吧?你也不是光看臉的人啊?”華雲崢有些驚訝,“而且,你現在可才17,還沒成年呢!現在談戀愛屬於早戀!萬一被老爺子知道了……”
他劈裡啪啦地一頓說,像極了管東管西的老媽子。
江阮睨了他一眼,華雲崢識趣地閉上嘴巴。
“你的腦子裡除了水,還能裝點彆的東西嗎?”她毫不留情地懟道。
“我看上的——是他的聲音。”
於是顧千嶼收攤回家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兩個人尾隨了。
異國他鄉的,治安混亂,他在街上出點什麼事情估計都沒人發現。
他腳步越來越快,朝大路上走。
然而,無論他怎麼跑,身後的兩個人都始終與他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顧千嶼緊緊攥著吉他包的背帶,心一橫,猛地轉過身。
“你們跟著我乾嘛?!”
他瞪大了眼睛,大聲質問。
然而當他看清身後的兩人時,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
一個看著很是嬌小的小女孩,一個長相俊俏的青年男人,都是Y洲人。
看著……不太像是會對他圖謀不軌的樣子。
“你們……是誰?”他說著當地的語言。
江阮走上前幾步,站在他兩米開外的距離,眸色深深,唇瓣輕啟,“你想讓更多人聽見你的聲音嗎?”
顧千嶼怔住。
華國人,是他的同胞。
他心裡的戒備心又放低了一些,在這個國家他已經很久沒碰到過同胞了。
隻不過,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江阮看出了他眼底的猶疑,“也許你可以去試試選秀。”
當時的華國娛樂圈,選秀風潮正盛。從籍籍無名到星光閃耀,也許就是幾個月的時間。
“選秀?”
那一天,是顧千嶼二十多年人生新的開始,是他會銘記一輩子的日子。
從那之後,人們知道了顧千嶼,也知道了介白先生。
意識回籠,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清晰地在顧千嶼的腦海中翻滾著。
他側頭凝著又重新睡下去的江阮,重逢的喜悅縈繞在他的心頭。
兩個小時後,飛機穩穩地降落在首都機場的停機坪上。
謝巧巧被謝淑英和李語真拉走了。
江阮沒醒,空姐、任以珊她們都不敢叫她。
顧千嶼無奈地笑著,輕輕地拍了拍江阮,“介白先生,該醒了。”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低沉渾厚地猶如最上等的紅酒。
以前和她在一起熬夜創作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她有著很大的起床氣。
但是唯獨對好聽的聲音沒有抵抗力,隻要他用這種聲音叫她,她就不會有脾氣。
一來二去,他就摸熟了她的性子。
江阮的眼珠轉動,睫毛輕顫,悠悠轉醒。
“介白先生,到京城了。”
“嗯……”
江阮邊坐起來,邊伸了個懶腰。
站在一旁的任以珊跟看勇士似的看著這個敢叫醒女神的人。
但是,他為什麼叫女神‘jie bai 先生’?聽著像是教書的。
任以珊看著他的臉,越看越眼熟。
“啊!”
她驚訝地一下子蹦起來!
萬譽都被她嚇了一跳,“任學姐,怎麼了?”
“顧……顧……顧千嶼!”她指著顧千嶼,都被結巴了。
“顧千嶼?”
萬譽是知道這個名字的,好像是個明星。他看過去,果然是他。
每週末他媽都會追的綜藝裡的常駐嘉賓——顧千嶼。
“你們好。”
顧千嶼溫和地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看來,現在介白先生身邊也有了新的朋友了。
“你好你好!”任以珊已經傻了。
她每週都會看他的綜藝,歌單裡單曲迴圈的都是他的歌。
但她從來沒到,有一天她的愛豆居然會這麼突然地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走吧。”江阮把蓋在身上的毛毯一掀,拎起書包。
決賽直播六點開始,進行兩個小時左右。
從機場趕到酒店就要一個多小時,再休息調整一下,時間也差不多了。
萬譽聞言,拉著還盯著顧千嶼發愣的任以珊就往外走。
江阮慢悠悠地走在後麵,顧千嶼跟在她旁邊。
“新的曲子,我下個星期就會發你。”她邊走邊說,“你和YK的合同到這個星期就結束了吧?”
“嗯,過了國慶就結束了。”
顧千嶼點頭。
他在海市錄的節目已經是最後幾期了,在做收尾工作,他請了假去京城和光譽娛樂談合同的事情。
原來的經紀人孫邵輝早就不管他了,所以這趟來京城也是他一個人來。
江阮:“可以跟光譽透露我重新在給你寫曲。”
敵人在暗,她在明。
那就讓她再明亮些,與其費儘心思地去找去查,還不如讓暗處的人自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
顧千嶼訝然,“介白先生是打算出現在人前了嗎?”
當初她和自己合作,無論是出席什麼場合,還是和唱片公司談合作都是由他出麵的。
她現在這麼說,即是為了讓他和光譽的合作增加籌碼,也是有見光的打算吧。
江阮跨步走出艙門,視野瞬間開闊明亮起來。
她視線放遠,眉目清明。
“嗯。”
顧千嶼因為要趕去光譽,率先和她們分開。
任以珊和萬譽拿到行李,看向江阮。
“女神,我們是打車去酒店嗎?”
“不用。”
江阮看向不遠處,隻見一群黑點漸漸放大,然後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免費的司機來了。”
任以珊和萬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看見和在中津機場一樣的場麵——浩浩蕩蕩的一大群西裝革履的人、麵帶笑容還略顯興奮地朝她們而來。
對哦,她差點忘了女神的身份好像不簡單。
“江小姐,歡迎您的到來!”
走在最前麵的領導,笑著伸手。
“嗯,備車吧。”
江阮神色淡淡,放在兜裡的手沒動,微微點頭。
領導麵色一僵,尷尬地收回手,臉上的弧度更大了些,“您放心,中津航空的王總已經跟我說了您的行程,車已經備好了,就在外麵,您請。”
他率先在前麵帶路,江阮抬步跟上。
走出航站樓,一輛通體白色的加長林肯誇張地停著,引得周圍的旅客紛紛側目,猜測是哪位大人物來了。
“我……的……天。”
任以珊的嘴巴都張成了雞蛋狀。
她突然覺得,跟著女神她的世界觀總是會被不斷重新整理。
萬譽也有些瞠目結舌。
“江小姐,我是您在京城的專屬司機,負責您行程的接送。”
站在車門旁的司機,穿著得體規整的黑色西裝,帶著白手套,很是正式。
江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司機為她開啟車門,她傾身坐進去。
第一百零五章 我們又見麵了,GOD
主辦方安排的酒店就在距離中心體育館一公裡的君庭。
江阮她們到的時候,其他兩支隊伍都已經辦理入住了。
“女神,禿驢和劍人他們說已經到了,就在大廳裡等我們。”
任以珊一下飛機就收到了禿驢他們發來的訊息,比她們早到半小時。
“我們進去吧。”
她挽著江阮的胳膊,示意萬譽跟上。
通過旋轉門,入眼的是金碧輝煌的大廳,裡麵很安靜,隻有輕微的走動聲和特意放低聲音的談話聲。
一向大大咧咧的任以珊,都不自覺細聲細氣,“主辦方安排的酒店這麼豪華的嗎?”
她環視著大廳,感歎道。
“這次的讚助商是陸氏集團,君庭就是他們旗下的連鎖酒店。把參賽選手安排住在這裡,挺正常的。”
萬譽解釋道。
其實一開始最大的讚助商不是陸氏集團的,但是也就前幾天決賽的宣傳廣告上,碩大的logo從一開始的某某APP換成了陸氏集團。
這次的山河之巔爭奪賽,前幾屆都是線上進行的。唯獨今年特意請到了First戰隊,主辦方就所幸趁著國慶搞了個線下決賽。
本就想小小地辦一場,但是沒想到不知道為什麼引入了陸氏集團的資金讚助。
不僅是參賽選手的衣食住行,就連舞台、主持等等都升級了,而且宣傳廣告還鋪到了線下。
江阮一愣,陸氏集團……那不是陸川的公司嗎?
他要涉足遊戲圈了?
任以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神在大廳裡掃視,搜尋著禿驢和劍人的身影。
“在那!”
她的目光在休息區停住,落在兩個年輕男生身上。
“我看到他們了。”
不遠處的兩人也似有所感地抬起頭,望過來,瞧見任以珊朝他們招手,這才反應過來她就是遊戲上的‘扇子’。
他們起身快步走過來,
“可以啊,扇子!總是說自己是美女美女,沒想到還真是個可愛的美女~”
禿驢是個自來熟,絲毫沒有第一次麵基的尷尬,上來就誇了一通。
任以珊驕傲地仰著下巴,“我從來不說大話!”
“你們好,我是譽滿天下。”
萬譽上前幾步,靦腆地打著招呼。
“天下?沒想到你長得也這麼可愛!”禿驢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哥倆好的樣子。
劍人比較沉穩,禮貌地點點頭。
“我是劍很快人賊狠,你們好。”
“行了,彆寒暄了。”禿驢張望著,“女神呢?你女神呢?我要看女神!”
“喏,在那呢!剛給我們辦入住去了。”
任以珊指著從前台往這邊走的江阮。
禿驢和劍人望過去,雙雙愣住。
直到江阮走到他們麵前,才呆呆地回過神來。
“你們好。”
江阮把一張房卡遞給萬譽,然後朝禿驢和劍人頷首。
“女……女神!你好!”
禿驢忽然站直了身體,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伸出手。
他長得虎頭虎腦的,很是憨厚。
江阮看了眼他伸出來的手,輕輕地握上,然後鬆開。
“你好,我是劍很快人賊狠。”
江阮和兩人都握了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各自回房整頓一下,就出發去體育館。”
“女神,晚飯呢?”
任以珊想到現在已經三點多快四點了,決賽六點開始,在開始之前要吃個晚飯的。
“叫客房服務吧,節約時間,大家有什麼問題嗎?”
“好。”
“沒問題。”
“聽你的。”
無形之中,江阮就成為了決策者。
酒店是按照人數開的房間,兩人一間。任以珊和江阮一間,禿驢和劍人一間,萬譽和其他隊伍一間。
五人一起向電梯的方向走,迎麵和一隊身穿藍白色服裝的隊伍撞上。
左胸口位置是‘JDI’三個英文字樣。
禿驢眼尖地認了出來,“是JDI戰隊。”
劍人也看到了,“沒想到他們也來了。”
“JDI是什麼?”
任以珊雖然玩《山河》,但是並不關注職業戰隊,隻知道最負盛名的First戰隊。
“JDI,就是Just do it的意思,他們和One神所在的First是老對手了。從第一屆全國賽開始,他們就輸給了First,一直都是第二名……所以也有人叫他們‘萬年老二。”
儘管他聲音壓得很低了,但還是被耳朵尖的聽見了。
“喂!你說什麼呢!”
JDI戰隊裡一個男生衝到禿驢麵前,嚴詞厲色,表情很是不服氣。
禿驢被突然躥出來的他嚇了一跳,“我……我說錯了嗎?”
“什麼叫萬年老二?你會不會說話?First除了一個One還有誰能拿得出手的?自從One退役之後,他們First還不知道被我們JDI甩到哪裡去了!”
他神情很是倨傲,抬著下巴,目光不屑。
作為First戰隊和One神的忠實粉絲,禿驢自然要懟回去。
“那既然你們這麼厲害,前年那一屆全國賽JDI怎麼不是冠軍呢?那一年First可是沒要參賽!”
“你!”
“小高!”一直在他身後彷彿在看戲的JDI一隊,這時出了聲。
站在最前麵中間的年輕男人走上前,一頭染的金黃的發絲,帶著光澤度很好水鑽耳釘,雖是單眼皮卻眸光犀利如炬,薄唇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小高憋著氣,不得已退到男人之後,悶悶地喊了聲:“隊長。”
禿驢、劍人他們這才認出來,這個年輕的男人就是JDI的新隊長——Win。
人如其名,Win是勝負欲很強,自從他成為JDI的新隊長之後,他帶隊參加的各種小型比賽就沒有輸過。
而明年暑假的全國賽,他們也早已放出了話,對冠軍勢在必得。
Win的視線掃過禿驢他們,毫無不做停留,最終落在一直沒說話的江阮身上。
“沒想到,我們又見麵了,GOD。”
江阮麵不改色,盯著他看了半晌,似是終於從記憶裡找出他這麼個人物來。
“哦,是你。”
語氣輕飄,不在意到了極致。
Win的表情肉眼可見得難看了,額間的青筋跳動著。
她還是這麼不知天高地厚,不把人放在眼裡。
第一百零六章 你那小女朋友怎麼不帶回來
“聽說這一次山河之巔爭奪賽出了黑馬,我還以為出了有潛力的新人,原來是你。”Win說著,目光掃過江阮身後的四人,“消失了兩年,你就已經淪落到隻能帶這幾個上不了台麵的人了嗎?”
語氣和眼神充滿了嘲諷。
“你是早上沒刷牙嗎?嘴這麼臭!”任以珊哪能受得了這氣,不甘示弱地罵回去。
居然敢諷刺女神,還把她們四個都連帶著貶低了!
她纔不管什麼隊長不隊長,看著流裡流氣的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Win下意識地想罵回去,但想到同一個女人爭屬實沒什麼意思。
“算了,我不同你計較。”
任以珊撇嘴,“也是,畢竟我是人,而你跟我不是同一個物種。”
她越罵越起勁,跟著神女潛移默化地,淑女當久了都忘了自己的技能了。
論罵人,目前還沒人能比得過她。
“GOD,你的隊友就是這種人?不僅實力不怎麼樣,素質還這麼低!”
Win罵不過任以珊,隻能朝江阮撒氣。
江阮神色冷然。
今晚的比賽,主辦方之所以投入巨大的資金宣傳,也是因為這是繼四年前《山河》全國賽之後,First和JDI時隔多年再次對上。
決賽之後,First和JDI會進行一場友誼賽,然後冠軍隊伍會有機會和它們之中的贏者再來一場。
“我的隊友怎樣,賽場上你就會知道了。”
“如果,你們有機會的話。”
江阮淡淡地掃過他身後的隊伍,明明語氣平淡到毫無感情,但在Win聽來卻是充滿了諷刺和不屑。
她沒再給一個眼神,和Win擦肩而過。
堵在路中間的一隊人不自覺地紛紛給江阮讓路,噤若寒蟬。
任以珊和禿驢四人昂首挺胸地跟在她的身後,表情彆提多嘚瑟了。
進了電梯,剛才還無所畏懼的任以珊長舒了一口氣。
“嚇死個人……”
她拍著胸口,
“你們看見剛才那個什麼隊長的表情了嗎?我真怕他氣到衝上來打女神!”
她說完,電梯裡一片安靜。
她左看看又看看,見禿驢、劍人和萬譽都眼神複雜地盯著江阮。
驚訝中又帶著些狂熱。
“你們……怎麼了?為什麼都看著女神啊?”她問出聲,很是莫名。
然而,沒人回答她的問題。
片刻後,萬譽張了張嘴,“學姐,你是……GOD?”
他這一問,禿驢和劍人也憋不住了。
“女神女神女神!你真的是GOD嗎?那個GOD?!”他往江阮湊近了些,眨巴著眼睛,很是激動。
“所以身嬌體軟這個號根本就不是你借的,而是號主就是你。”
劍人相對來說淡定一點。
一時間,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江阮。
她麵對電梯門站著,“嗯。”
一個字就回答了他們的所有問題。
“我靠!我居然和GOD做了隊友!”禿驢興奮地就要跳起來,又想到是在電梯裡,硬生生忍住了。
“GOD誒!差點接替One神位置的GOD!太刺激了吧!”
任以珊:“你在說什麼啊?什麼GOD?GOD不是神的意思嗎?”
禿驢不可思議地看著任以珊,“你玩《山河》怎麼能什麼都不知道呢?GOD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實力和One神不相上下、被One神邀請加入First然後拒絕的大神。”
“那不是身嬌體軟這個號背後的主人嗎?”
“對啊,你還沒明白?身嬌體軟就是GOD,GOD就是你女神!”
在江阮被迫把遊戲名改成‘身嬌體軟’之前,她一直用的是GOD這個名字。因為起名廢,所以就和RED WORLD上的使用者名稱一致了。
這下,任以珊算是徹底懂了。
大神就是自己身邊,而她卻全然不知。
甚至,之前還說女神學習好,但是打遊戲不行是情有可原的,說女神和自己一樣也是菜雞。
原來——小醜竟是她自己。
暴露身份的結果就是,江阮被任以珊她們四個人纏著要好好觀摩她的遊戲賬號,想看她打1V1……
好不容易時間到了五點,江阮麵無表情地合上電腦,“吃飯。”
她一聲令下,誰敢不從。
即便她們還是意猶未儘,也隻好乖乖地跟著江阮去了酒店的餐廳。
*
幾公裡外,陸家。
中式合院,亭台水榭,曲徑通幽,燈火通明。
客廳,主位上坐著一中年男人,身軀凜凜,相貌堂堂。眉毛濃黑而整齊,眼睛即使生了皺紋仍閃閃有神采。
“聽說,中津那邊的收購已經完成了?”陸涵山端坐著,側頭看向左手邊的陸川。
“嗯,已經在開展後續生產和運輸了。”
“不錯。”他點點頭,“晚上的聯合商業酒會,謝家那個外嫁的女兒會帶著人回來,她的夫家是中津遠大集團的李謙遠。
遠大集團主要是進行生產加工的,如果和它合作,那麼在生產線上就會省很多人力和資金。
他有主動來找你談過嗎?”
陸涵山問道。
陸家要收購中津藥企的訊息,早在之前就已經散佈出去了。一旦收購完成,陸氏集團將會全麵將醫藥方麵的業務集中在中津,加工、生產、運輸、進出口……這是一塊大餅,不怕他們不想來分一塊。
陸川:“還沒有,但是應該快了,今晚他就會有所動作了。”
李謙遠不是那種衝動的毛頭小子,他既然能白手起家創立遠大集團,心智自然過人。
他想拿下的專案,需要的是百分百的把握。
而今晚,就是他最好的時機。
“好了好了!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不能說點除工作以外的事情嗎?”
一直坐在陸涵山身邊的鐘南霜嗔了他一眼,不滿地說。
陸涵山聽話地閉了嘴。
“川兒,你那小女朋友怎麼不帶回來給媽媽見見?”
鐘南霜瞧著陸川,眼神揶揄。
“你也26了,該談戀愛了。彆跟你爸年輕的時候一樣,就知道一心撲在工作上。”
她勸著兒子,還不忘損一下陸涵山。
“媽……”陸川張口剛想說什麼。
“我看那姑娘還在讀高中?會不會太小了點?”鐘南霜自顧自地說,“不過也沒事兒,不就差8歲麼,現在相差一輪的都有,年齡都不是什麼問題了。
那姑娘小,你記得多疼疼人,彆跟個……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她手肘懟了懟陸涵山。
“直男。”陸涵山無奈地提醒。
“對,彆跟個直男一樣,要知道哄人,你爸當初就是這麼把我騙來的。”
陸川失笑,“媽,我儘力。”
鐘南霜一愣,“怎麼?人家姑娘還沒答應你?”
“沒呢,媽。”就江阮那性子,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現在還不能確定她對自己的感覺,所以再等等……再等等。
“不會啊~”
鐘南霜捧起陸川的臉,左瞧右瞧。
“你可是充分遺傳了我和你爸的好基因,就衝著你這張臉,那小姑娘居然沒被迷惑?”
“媽,她不是那麼膚淺的人。”
第一百零七章 不死鳥
“啊嘁!”
江·不那麼膚淺·阮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噴嚏,覺得耳根子有點癢。
“女神,你感冒了?”
任以珊關心地問道。
京城的溫度比中津低,是很容易感冒,幸虧她帶夠了衣服。
“沒有。”江阮搖頭,揉揉鼻子。
怕不是有人在背後議論她。
“那就好。”
任以珊放了心,扭頭看向化妝台前,正被化妝師在臉上鼓搗的禿驢。
他已經化了將近半個小時了,比她和女神都久。
“化妝老師,你看看我是不是還要再打點陰影,上鏡會顯胖吧?”
禿驢指著自己的臉頰,問道。
被他折騰了半天的化妝師,耐著性子和他解釋:“上鏡確實會比平時顯胖,但是你的臉部線條很好,我已經給你打了陰影,再打的話就不自然了。”
“噢噢,那好吧,謝謝昂。”
化妝師都這麼說了,禿驢也就隻好結束。
任以珊和劍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語。
“女神,你要不要再讓化妝師幫你加工一下?”
她仔細瞧著女神那張隻化了淡妝的臉,覺得少了點什麼。
麵板很白,幾乎沒有瑕疵。大地色的眼影很低調百搭,睫毛濃密纖翹,隻掃了很淺的陰影就勾勒出她立體的五官……
任以珊的視線下移,落在江阮隻塗了淡淡櫻粉色唇釉的唇上。
對,就是這。
顏色這麼淺,上鏡肯定吃妝。
“化妝老師,你還有更紅一點的口紅嗎?”她朝化妝老師問道。
“有的。”
化妝師從自己的化妝箱裡拿出一支,遞給任以珊。
“這個顏色不錯。”
她給江阮上妝的時候,本想化得弄一點,不然太浪費那張得天獨厚的臉了。
但是卻被遭到了拒絕,所以她隻好依著那小姑孃的意思,化了個偽素顏妝。
雖然效果依舊很好,但是如果上鏡的話妝容估計都會被吃掉。
任以珊接過口紅,“女神,來一點吧。”
她躍躍欲試,刷頭朝著江阮的嘴唇伸去。
江阮皺眉,身子往後仰,“不要。”
“沒事的,很好看的。”任以珊就像是狼外婆,誘惑著小紅帽。
“任以珊。”江阮退無可退。
“誒!我在這呢!嘿嘿~”
片刻之後,任以珊端詳著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
原本清淡的妝容因為紅唇的點綴,一下子就明豔了起來。
“不錯不錯,好看!”禿驢也誇著。
劍人也掃了一眼,附和了一聲。
萬譽不太敢看江阮的臉,很是害羞,也輕聲道了句:“學姐很好看。”
江阮無奈。
她是不是對任以珊太縱容了,不然她現在怎麼敢對她直接上手了?
可江阮沒想到的是,從一開始她對任以珊就是這麼縱容的。
剛轉學過去時,不習慣彆人觸碰的她,接受任以珊挽著自己。午休時間任以珊睡著流口水,她會抽幾張紙巾墊在她臉下麵。
談笑間,休息室的門被開啟。
“不死鳥隊,十分鐘後上場。”
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提醒道,視線落在坐在沙發上的江阮上。
長得這麼好看,這次上了電視,被看中進娛樂圈也說不定。
“好的!”禿驢帶頭應聲。
門關上,他從自己鼓鼓囊囊的包裡拿出五件還套著包裝袋的衣服。
“來來來,隊服都換上吧。”
他把衣服發到每個人的手裡。
江阮拆開包裝,裡麵是一件黑色的衛衣,樣式普通,但背後印著一隻巨大的火鳳凰,展翅飛翔。燃燒的羽翼從背後繞到前麵,彷彿將穿它的人環繞起來。
胸前是‘不死鳥’字樣,筆若遊龍,行雲流水,靈動流逸,氣勢磅礴。彷彿這三個字真要化身成鳳凰,傲叱九天。
“隊服?禿驢你什麼時候買的?”任以珊把衛衣直接套在了身上,尺碼合適,很合身,喜歡的不得了。
“在GOD大神用身嬌體軟這個號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一定會進決賽的!”
他很是自信,
“我想著一定要有一套隊服,在我們定下隊名的那天,我就去找人幫我做了。不過這三個字,是昨天才印上去的。”
他摸著胸前的字樣,
“你們猜猜,這字是誰寫的?”
劍人想都沒想,“反正肯定不是你寫的,你那狗爬字不可能這麼好看。”
他和禿驢是室友,對他的字瞭如指掌。
“是不是你花錢找大師寫的?這個書法一看就是有功底的。”
萬譽猜測著。
任以珊走近了禿驢,盯著他胸前的字,左看看右看看,覺得很是眼熟。
“這字……我看著很熟悉啊……”她忽然靈光一現,想到自己貼在書桌上的‘好好做題’四個字,和眼前的‘不死鳥’三字,很是相似。
她兀的轉頭看向江阮,“女神,這字是你寫的吧!”
江阮淡然地點頭,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都不告訴我!”
任以珊控訴著。
“我昨天在群裡不是提了一嘴嘛,然後GOD大神就私聊我了,然後給了我這三個字,讓我印到隊服上。”
“好了,既然隊服有了,那就是我們出場的時候了。”
“對!接下來就是我們的主場了!”
……
“先生們女士們,小哥哥小姐姐們!大家晚上好!”
掌聲雷動,座無虛席。
“歡迎大家來到《山河》第五屆山河之巔爭奪賽,我是主持人小柯!
相信大家既然來到這裡,就知道今晚會是多麼精彩的一場比賽。經過將近一週的時間,我們決出了前三強。
那麼今天,冠軍到底花落誰家,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主持人說著開場白,優秀的話術調動著觀眾們的熱情。
“誒——還有!今晚不僅有我們三支前三強的隊伍,還有神秘嘉賓!那就是——”
大螢幕上鏡頭快速滑動,
“上一屆《山河》全國賽亞軍得主JDI戰隊!”
鏡頭切到坐在前排的那群統一藍白色隊服的戰隊上。Win勾起一個笑容,立馬引得觀眾席中的女生尖叫。
後台候場區,任以珊看著電視螢幕裡Win的嘴臉,yue了一聲。
“孔雀開屏。”
現場氣氛逐漸高升,
“還有——”主持人尾音拉長,“連續三屆全國賽冠軍得主First戰隊!”
“啊——”
“First!First!First!”
尖叫聲、呐喊聲簡直要把體育館的頂棚掀翻。
大螢幕上,一張張年輕的麵龐意一一掃過,統一的黑色運動服,胸前是大寫的F。
後台,
江阮目光從他們的臉上掠過,並沒有看到熟悉的臉。
“One沒來。”她說道。
“對哦,不是說One神會帶隊來嗎?”任以珊有些失落。
“我看到戰隊官博放出的最新訊息,說是歡姐有點不舒服,One神連忙回滬城了。”禿驢看著手機裡的First戰隊官方微博到界麵。
江阮點頭,“來的是二隊的孩子。”
剛才電視裡的那些人,大部分是江阮在First基地見過的,都是二隊的隊員。
看來,One是想趁著這次機會鍛煉一下他們。
“好了!接下來就讓我們請出今天的參賽戰隊!讓我們歡迎我說的都隊、巨無霸隊以及不死鳥隊!”
電視裡傳出主持人激昂高亢的聲音。
江阮、任以珊、禿驢、劍人和萬譽,眼神互動,充滿了對彼此的信任。
“走。”江阮道。
第一百零八章 你有什麼辦法證明自己
偌大的舞台,鎂光燈閃耀如星辰。
上台是由主持人剛才報的順序依次上去的,不死鳥隊跟在巨無霸隊後麵。
江阮走在最前麵,帶著後麵四個人。拾階而上,越往上走越能聽到觀眾的掌聲和歡呼聲。
其他兩隊都存在高人氣隊員,我說的都隊和巨無霸隊的隊長,都是《山河》多年的老玩家,更是占據著排行榜前幾名的,有的甚至是遊戲主播,粉絲百萬。
相比之下,江阮她們的不死鳥隊,反而不被觀眾們熟知。
GOD消失了兩年,有多少人會記住ta,又有多少人早已忘了ta。
《山河》曆久彌新,新的天賦玩家層出不窮,職業戰隊裡的訓練生都不知道換了幾批。
而且,她當初是因為參加了《山河》線下玩家交流會,認識了的One,後來纔出了禿驢剛才說的她以前的那些事跡。
那時候玩《山河》的雖然知道GOD,但是沒人知道GOD長什麼樣,隻知道是個女生。
她參加交流會的時候,全程帶著口罩。隻有One和First戰隊裡的少數人知道她長什麼樣。
如江阮所料,她們隊出現的時候,歡呼聲比前兩隊都弱了些。
“OK,人都到齊了!那麼按照老規矩,我們就互相放個狠話。”
主持人cue著流程,
“由我說的都隊先開始怎麼樣?”
他把話筒遞給他們的隊長齊天,示意他可以開始說了。
“大家好,我是齊天。”
我說的都隊的隊長齊天,就是那個粉絲百萬的遊戲主播,有些微胖但並不油膩,直播風格幽默詼諧,在《山河》的主播裡算是最受歡迎的主播之一。
“希望你們珍惜現在這個位置,因為這可能是你們離冠軍最近的時候了。”
他的話一出,場館瞬間沸騰。
“666!”
“齊天牛逼!”
“乾死他們!”
觀眾席中有不少齊天的粉絲,都紛紛聲援他。
巨無霸隊的隊長看不下去了,搶過話筒,眉毛高高挑起。
“你都說是可能,那我們就讓你看看,誰纔是規則的製定者!”
爭鋒相對,火藥味十足。
主持人一看場麵有點收不住了,連忙搭話,“哈哈哈——我們兩位隊長的信心都很足啊,那我們不死鳥隊有什麼要說的嗎?”
這時,觀眾們都差點忘了,除了我說的都隊和巨無霸隊,還有一個戰隊。
齊天和巨無霸的隊長,都轉身看過來。
任以珊四人齊齊看向江阮,誰是主心骨一目瞭然。
“不死鳥隊的平均年齡都很年輕啊!”主持人把話筒遞給江阮,“而且各個顏值也不低,大家說是不是啊?”
他想把觀眾們的注意力引過來,卻沒起過大效果。
反而能隱隱聽到唏噓聲。
“玩遊戲看得是實力,又不是臉。”
“我看估計是想借著今天的決賽在大熒幕上露露臉,好進娛樂圈。你看不死鳥隊打頭的那個,那張臉不進圈都可惜了。”
“也不能這麼說,遊戲圈裡長得好看的主播又不是沒有。”
“我瞧著就是嘩眾取寵。”
“……”
觀眾席上的聲音,隱約傳來。
主持人聽到耳返裡導演讓他趕緊把話題接下去,這麼好的話題度怎麼能錯過。
“不死鳥隊的隊長,你有什麼要說的嗎?要不要回應一下觀眾的質疑?”
他近距離看著江阮,覺得這個姑娘實在是淡定從容得很。
他聽到觀眾的那些話,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但她愣是表情沒一絲變化。
江阮舉著話筒,貼進唇邊,目光平淡地掃視了一圈觀眾席,緩緩開口:“我是不死鳥隊的隊長——GOD,如大家所說玩遊戲靠得向來是實力,那就賽場上見真章。”
不疾不徐,淡然自若。
然而,一石激起千層浪。
有觀眾很快反應過來江阮說的是什麼——她是GOD?
“她說了什麼?GOD?是我現在腦子裡想到的那個GOD?”
“不能吧……GOD這麼小?”
“可是玩《山河》的誰會用GOD這個名字啊!”
“她是不是特意裝作是GOD大神,博眼球獲取知名度啊?”
“問問不就好了嗎?現場First戰隊的也在,他們中應該有人見過GOD本人吧?”
“要是今天One神來了就好了,這樣一下子就能辨彆她的真偽了。”
觀眾席沸騰起來,有些人開始喊話,說不相信她是GOD。
主持人也沒想到這個姑娘會說自己是GOD,他是玩《山河》的,自然明白GOD是什麼級彆的人物。
那可是能和One神並駕齊驅的大神啊!
耳返裡導演已經讓工作人員去查她用的賬號了,“小柯,讓First戰隊的人和她互動。”
主持人接到指令,迅速地穩住局麵。
“你說你是GOD?據我所知GOD已經兩年沒有訊息了,也沒上過遊戲。”
他一副很是驚訝的樣子,
“而且,沒人能知道她長得什麼樣子,除了One神,你有什麼方法能證明自己嗎?或者……之前盛傳GOD差點成為接替One神隊長的位置,那麼相信你和First戰隊的隊友們應該也認識吧?”
主持人說到First戰隊,鏡頭立馬掃向坐在觀眾席最前排的那群黑色隊服。
螢幕上,觀眾們可以清晰地看到隊員們交頭接耳,臉上偶爾露出茫然的表情,一看就是不認識。
“我就說她是假冒的吧!”
“她臉也太大了吧!居然敢假冒GOD?也不怕被噴死。”
“現在的有些人,為了知名度什麼都會做出來。”
“說的有點過了吧,First他們什麼都還沒說呢。”
“還用說什麼,一看他們的表情就明白了。”
人聲漸漸變大,體育館裡變得嘈雜。
江阮不動神色,“我不需要……”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First戰隊裡站起來一個人。
“我能證明!”他的聲音瞬間掩蓋那些嘈雜的質疑、貶低。
觀眾們的目光都看過去,
“那不是TT嗎?”
“就是那個訓練了很久,今年才剛剛進二隊的那個TT?”
“就是他,好像之前差點放棄電競呢。”
“他站起來乾嘛?他認識GOD?”
工作人員立馬給TT遞上話筒。
“我能證明。”
他堅定的聲音通過話筒擴散到整個體育館,一清二楚。
江阮看著他,覺得有點眼熟。
仔細回想了一下,才從記憶深處把他找了出來。
哦,原來是那個小男孩。
第一百零九章 我同意去當頒獎嘉賓
她拒絕One加入First的那天,剛走出戰隊基地,就差點被坐在門口的TT絆倒。
那時候的江阮不過17,而TT比她還小一歲,瘦瘦弱弱的,臉上沒什麼肉,看著很是清瘦。
“對不起對不起!”
差點絆倒她的TT像是隻受了驚嚇的兔子,紅著眼睛,滿是歉意。
江阮站在台階上,見他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中費解。
她平時雖然沒什麼笑臉,也不至於把人嚇哭吧。
17歲的江阮還不是很冷心冷情,見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哭鼻子,多嘴的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她這一問,徹底是讓TT破防了。
大顆的淚珠從他眼睛裡奪眶而出,鼻頭瞬間就紅了。
“誒……”
江阮頓時有些無措。
她還是第一次碰到男孩子哭。
基地門口,偶爾路過的人的目光都被哭聲吸引過來,看見江阮的眼神就好像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似的。
這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喂,彆哭了。”
江阮不會安慰人,她掏了掏褲兜,摸出兩張紙巾,僵硬地遞給TT。
“謝……謝。”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話也說不連貫。
似是察覺到路人的眼神,他也覺得丟臉了些,努力了好久才終於平息了下來。
“不好意思。”
TT抹了把眼淚,吸了吸鼻子。
“我要走了。”
他邊說著,邊在基地門口的台階上席地而坐。
聲音還有些哭過後的沙啞。
江阮準備抬步離開的動作一頓,歎了口氣也在他旁邊坐下了。
已是寒冬,聽天氣預報說今晚會下雪,夜空灰濛濛的,冷風襲來,颳得臉生疼。
“我是因為One神來的First,好不容易說服了家裡人允許我趁著寒假來訓練。隻要我通過考覈能留下來,他們就允許我走這條路。”
他抬頭望著天,說話時撥出的熱氣遇到冷空氣化成一團白霧。
“考覈就在明天了,可是我現在連手速都沒合格。我覺得……我可能真的不適合玩電競吧。”
TT說著,語調越來越低,頭也垂了下來。
“GOD大神,我和你不一樣,你很厲害也很有天賦,如果我能和你一樣就好了……”
他不懂,為什麼GOD大神會拒絕One神?
江阮聽著,內心沒有絲毫波動。
“你不能成為我,我也不可能成為你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她說,
“我看過你的訓練視訊,雖然你的手速還沒達到大部隊的平均水平,但是你的操作意識很好。
你在走第一步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後麵的九十九步,而且還能根據戰況隨機應變,這是現在First訓練生裡獨一份的。”
江阮撐著膝蓋站起來,往下走了幾個台階,
“還有,電競不是玩的。”
……
TT望著台上在鎂光燈下耀眼的GOD,眼眶微微發熱。
他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
他拿出手機,翻到那張他偷拍的照片。
然後把螢幕翻轉,麵對鏡頭。
“這是三年前,GOD大神在我們基地時,我偷拍的照片。”
手機螢幕中小小的照片很高清,熟悉One的絕對可以認出,站在左邊的那個欣長的身影就是One。
而站在他對麵,比他矮上一個頭的女生,露出三分之二個側臉,精緻清雋,和台上的江阮彆無二致。
觀眾席霎時間發出喟歎。
“她就是GOD,沒有人能代替。”
TT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觀眾席再無質疑的聲音,主持人也收到了耳返中導演讓他趕緊結束這個話題免得惹GOD不高興了。
“看來,對TT而言,GOD大神有著很獨特的意義呢!今晚的決賽,能有GOD大神的加入那一定意義非凡、很是精彩!”
主持人小柯把程序往下捋,
“那麼,接下來就是GOD時隔兩年,再次征戰《山河》的直播首秀了!讓我們敬請期待!”
……
覃引看著手機裡的直播畫麵,扭頭看了眼正在換衣服的陸川。
他這幾天幫陸總買號,一直關注著《山河》,今天收到決賽直播的推送,就點進去看了眼。
沒想到,看到了江小姐。
據說,這次決賽的地點就在京城的中心體育館。
江小姐是什麼時候來的京城?看樣子,連陸總也不知道。
“有話就說。”
陸川穿上西裝外套,從鏡子裡看到覃引一直盯著他的眼神。
覃引猛地回神,立馬走過去,把手機伸到陸川麵前。
“陸總,江小姐好像在京城。”
陸川打領帶的手一頓,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果然看見了原本應該在中津的江阮。
前幾天還在發燒,今天就跑到京城來了。
真是……太皮了。
他把束起的襯衫領子翻下去,扣上手錶。
“跟主辦方說,我同意去當頒獎嘉賓。”
覃引並不意外,“是。”
*
“齊天被控住了!血條已經過半!有些危險了!”
“不死鳥隊這邊,節奏一直很穩啊!不愧是GOD!”
“聽說,不死鳥隊一直是由GOD來指揮的,隊友的操作雖然比不上GOD,但是很會打配合,看得出來十分有默契。”
“我覺得齊天他們隊有些懸了。”
“不到最後一刻,說什麼都早。”
決賽是抽簽進行的,江阮好運氣地輪空,我說的都隊和巨無霸隊率先對上,勝者和不死鳥隊進行最後的對決。
沒人覺得不公平,如果說前者的綜合實力和不死鳥隊不相上下,那麼巨無霸隊則是毫無勝算。
無論不死鳥隊輪不輪空,巨無霸隊都會輸給不死鳥隊。
毫無意外地,同樣是三局兩勝的規則,我說的都隊VS巨無霸隊:3:2獲勝。
而現在,我說的都隊VS不死鳥隊已經到了賽點。
目前比分2:1,如果不死鳥隊再拿下一分,那麼比賽就會提前結束。
“齊天隻剩血皮了!”
“什麼情況?剛纔不是還半血嗎?”
“GOD開了陣!”
“一分鐘前不是已經開了嗎?CD都沒重新整理吧?”
“有個隱藏機製的,在開陣之後十秒鐘內打出5萬的傷害就能縮短CD。”
“十秒鐘5萬?這可能嗎?”
“除了One,也隻有GOD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