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夜風微拂!
店外街頭,四目相對,
“代我轉告大風伯伯,我...我不怪他,也不曾怪過他......”
少年聞言,身形停頓,微微頷首!
而隱藏在昏暗之中澹臺大風,心頭滿是苦澀,深吸口氣,本想去舉目好好瞧一瞧那已經長大的殿下血脈,可方纔鼓起的勇氣在夜風透過脊背還是為之一泄!
這位在浩劫之時一人獨抗武神殿三名山海大能的楚江閻羅,此刻卻如欠了銀錢般,生怕讓債主察覺......
二郎身形退後一步,略微思量,繼而抱拳當胸,
“山黛遠,月波長,暮雲秋影蘸瀟湘!”
“郡主,後會有期......”
少年身份眾多,而狂刀傳人是少年最歡喜的!
江湖,所有少年郎都邁不過的心頭好......
姒瓏見狀,瞧著身前一本正經的傢夥,若是不知其本性險些讓其騙過!
然,風姿獨,意氣殊!
鮮衣怒馬少年郎,誰人不識河穀王......
轉念之間,那似有似無的隱晦小詞不覺輕叩心絃,清冷絕色之上泛起一絲柔和!
稍縱即逝,雍容矜傲下滿是不甘示弱,雙手抱拳,
“月照歸途遠,山隨別意長!”
“安寧郡公,後會有期......”
較之少年的婉約,其更像一名江湖女俠......
言語之下,二郎望著麵前倔強好勝的雛鳳鄭重頷首,一襲天青,落臂轉身,毫無拖泥帶水......
——
鴻臚館!
二郎望著皮卷怔怔發獃,緊鎖的眉頭已然暴露其內心的躊躇!
無論其在麵館中如何信誓旦旦,可心中對於浩劫提前亦是深感認同!
單憑北地邊軍加上自己的河穀武備,便想打贏北庭的傾國之役,絕對是癡人妄想,異想天開!
至於如何破局,最有效的便是將整個南域拖入其中,無論用大義之名的介入,亦是北蠻之利的誘導,甚至...甚至是魚死網破的脅迫,都算是一種辦法......
而其中的上上之策,依舊是在朝堂斡旋之下,以舉國之力來一場史書留載的大勝,甚至是橫推北蠻南三州,將其化作第二個河穀,以做屏障,保得百年安泰!
然,禹王之案,中州世家的清繳,在此刻若是提及浩劫,本是暗潮湧動的朝堂又不知要翻起何等激浪!
是中州世家的反撲阻撓,還是虛與委蛇的暗中掣肘,若是如上次浩劫之時再來一次釜底抽薪,又當如何為之?
而眼前的皮卷軍報,則讓少年感嘆自家底蘊的不足,儘管...儘管其已經是竭力而為,可仍是無法企及......
素心見狀,奉上雜茶,目光在皮捲上掠過,心中驚愕之下卻是俯身寬慰,
“公子,這天傾大勢,哪裏隻是靠得一人一域,想來陛下與大相公自有思量,況且大先生還會沒有準備不成!”
“照奴家思量,北蠻看似勢大,可咱們去歲也曾斬獲虞水大捷,崩了牙口,斷了臂膀,便是再次破瞭望北關,又能如何?難道隻是想學馬賊在望北城劫掠一番?”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佳人一語破除少年心頭彌瘴!
北蠻勢大,可去歲虞水已經與北蠻王庭一記棒喝,此役那位北蠻雄主若無完全之備,絕對不敢輕易發動浩劫!
便是再次破瞭望北關,可傷了筋骨,仍是一番徒勞......
少年猛的將眼前皮卷丟開,抬手攬過佳人在其臉頰狠狠香了數下,繼而開懷大笑,
“都怪南域這群老匹夫擾了我的心境,天塌了還有個高的,論煩心還得大相公纔是......”
北地的新綠受盡風雪,可南域之地的濕冷刀子仍是讓其水土不服!
素心瞧著少年舒展的眉宇,抬手環住其脖頸,
“公子,我們何時回家,奴家想家了......”
佳人鮮有在少年麵前表露心聲,言下之意卻是提醒少年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二郎聞言,眼眸輕眨,正待言語,寢殿之外卻是傳來一陣腳步響動!
片刻,二郎望著堂前燕深夜送來的摺子,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今夜戌時一過,圈進宅邸的七八朱紫,以蘇載為首皆服毒自盡,而內獄之中本應流放的涉案罪囚亦是如此!
死?
士大夫沒當眾處刑便是留得體麵,至於流放之眾,那流放之地自然不言而喻,而少年更是想好了招待一眾的苦役!
試想當年望北關前的慘烈,倒是便宜了一眾......
今日宴請的刻意,卻是與少年身上再背下一樁說不清道不明!
然,少年舉目眺望北方星空,絲毫不為所累,
“渾羊八寶可還有?”
“如此幸事,自要痛飲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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