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泉莊,王城東北六十裡外的皇家禦莊,其以一口佔據中州地脈神韻的泉眼而得名,有此之利,果蔬自是禦膳的專供!
尤其是秀泉之水,宗室之中皆隔日便差人打來,無論是煮茶,亦是湯羹皆是上上之選......
然,莊子宴客堂中,二郎端著湯盅咂咂嘴,不以為意的搖搖頭,
“一汪水罷了,以訛傳訛,好沒滋味......”
素心聽著少年罕見的牢騷,抿唇一笑,轉而開啟悶燒的小甕,盛來一盆濃香四溢的清水羊肉,
“公子,大監,來試試這胡羊異種,奴家可是用星火圍了一個時辰,最是滑嫩香潤......”
二郎見到歡喜,麵露笑意,立刻撇下寡淡的湯羹,抬手自微沸盆中抓來一根肥嫩,繼而送入陳貂寺餐盤,
“大監,這滋味隻有素心做得,尚食局與光祿寺做得精巧,卻是少了心思......”
少年的粗鄙之舉,並未與陳貂寺帶來不適,反而更有種後輩的親切!
然而,自皇城恪守規矩禮法的掌印太監見此,不由發出一陣尖銳的苦笑,落下湯盅,搓了搓乾瘦的雙手,待抬頭之際,卻見少年已經一手拎著一根羊肋,大口朵頤,好似是與其教學一般!
“哼...你個猴崽子,這麼個吃法,難道便香甜些?”
一言嗔怪後,陳貂寺還是學著少年一般抓起肥美送入口中!
肥嫩香潤,著實算得一道珍饈......
待消滅一根羊肋,瞧得隻間亮汪汪的油漬,亦是無奈搖頭!
自幼入皇城,前三年便是這般用手抓著吃飯,若是用筷子,便隻能混個半飽,用手往嘴裏填,方能以最快速度吃下一碗,繼而照規矩再次盛飯!
儘管...儘管在年幼時覺得這規矩是如此不堪,可以其今日之權勢卻也未做改變!
規矩是捆綁心性的繩索,皇城中的不全之人,斷不得壞了規矩!
然,掙紮出頭,用了筷子,換了袍子,今兒又回到了從前......
剎那間的失神,少年看在眼中,再次於其送來一根肥美
“大監,這麼吃,是否更美味呀......”
陳貂寺迎著少年狡黠的壞笑,再次輕哼一聲,
“你個猴崽子要問什麼便直言,這場戲今日咱家看到有些乏,可是要早些歇息......”
二郎聽此,不由心頭腹誹,你...你還用睡覺?
殘缺的不全人,便是壞了經脈體魄,可卻是另尋僻徑,也能走出一條通天路!
歷朝歷代,此間高手大能不勝列舉......
“大監,今日...今日這些龍象宗師與山海大能,佔中州世家底蘊的幾成?”
少年的直言不諱,陳貂寺絲毫不感到意外,目光略有停頓,轉而抬手抓起身前的肥嫩大口吃起!
二郎見此,也不去追問,提起酒壺與其斟上一盞蜜酒,繼而向盆中抓去!
在旁的素心見狀,不動聲色的退出廳堂......
不消片刻,一盆清水羊肉讓二人吃個七七八八,陳貂寺一口飲下盞中酒水,目視少年,緩緩道:
“十二大姓,三十六望族,根基最淺者亦可追溯到強漢之時!”
“五宗十三派,八十一門,是先有的八十一門,方纔產生的五宗十三派,而這包含世間武道的八十一門若真較真細言,尋著脈絡根須,還是要回到中州這處發源之地......”
兩言之下,陳貂寺並未與少年一個確切答案,反而是言語了些世人皆知的傳說!
然,此番言語自陳貂寺口中脫出,那便不再是傳說,而是事實,至於中州世家的底蘊也就不言而喻!
而對此,少年心頭早有思量,並無過多波瀾,擺手嬉笑道:
“大監安心,小子並不是想馬踏中州,不過是想將他們這群老東西抓起來抽些嘴巴,消消氣,解解恨......”
此言一出,陳貂寺不由為之一愣,轉而抽出拂塵便一記抽打,繼而惱道:
“你...你個口無遮攔,亂吹牛的混不吝,你還敢消遣咱家,看咱家今兒不揭了你的皮......”
二郎見狀,訕笑一聲,揉了揉額頭,
“玩笑而已,大監莫要認真纔是嘛,我河穀與中州世家本是井水不犯河水,還不是您將抓小子來的......”
陳貂寺聞言,不覺也有些理虧,略微思量,輕聲道:
“浩劫過後的十餘載,大相公已經做的不錯了,便是將歷朝名相換來也不見得能更好,中州世家是頑疾,卻也是神州安定之根本,因勢利導,循序漸進方為正道......”
立身帝王身側,其目光遠慮絕不輸小朝會中任何一位相公!
二郎聽此,雙眸左右移動,滿是詼諧之態,
“大監,咱家今日吃的是胡羊異種,說到底不過是南下北上的一樁買賣,今日盧少良做了柴薪,旁人想來亦是如此,他中州世家在湖州燃一捧星火,亦可在虞水大展拳腳......”
南轅北轍,一老一少的言語均不在一處方圓,卻是言語半晌!
陳貂寺聽過,不由仰麵苦笑!
子振先生吶,這當真是你教出來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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