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弋陽城!
八丘錯落,首尾相連,遙相呼應,乃是歷代兵書無不提及的守成大陣,便是十倍之軍,亦無法攻破!
此城於亂世之時,更是天下難得一處的桃園,亦是王梁兩家的立足根本......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
“......”
一傳二,二傳四,聲聲激蕩,戰鼓擂動......
金車大輅內,二郎聽此既熟悉又陌生的鼓點,桃花美眸眨動,嘴角泛起苦笑!
百麵激蕩,既有北地列陣迎敵的‘猛虎駭’,亦含迎接上臣天使的‘昭夏’,也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竟然讓兩隻曲子兼顧融合,當真是才華橫溢......
一鼓一嚴,萬斤閘起!
二鼓二嚴,虎賁相迎!
三鼓三嚴,萬籟無聲......
蕭然肅殺,驟然而臨!
待見金車大輅之後的八百猛士豁然踏前,麵甲之後的雙目無一絲情感,冷靜的可怕!
“公子,奴家便在這裏等你......”
方欲起身的少年郎,麵上滿是輕鬆愜意,抬手握住那抹愛不釋手,不待佳人驚訝,便俯身破開貝齒去尋丁香!
片刻後,望著佳人嬌顏上的潮紅,少年燦然一笑,扥了扥其臉頰,叮囑道:
“過了今夜,便將朝堂的敕書送往都護府......”
少年的命令難得重複,即便是輕言隨意,卻仍是與素心心頭再添一絲擔憂!
“奴家...奴家知曉了......”
幔帳隨風展開,少年飄身而下,可轉瞬回身衝著車中佳人舔舐下唇邊,眸中泛起玩味之色!
如此莊重之下,素心目光一滯,轉而思量那閨中羞人,頓時哭笑不得......
紫袍玉帶,外罩素白薄紗,丈二竹節掌中輕握,五重素旄隨風搖擺,少年望著虎賁軍陣,悍然而行!
“嘶......”
一騎飛躍,雙蹄揚起,堪堪停於少年身前,緊隨一柄幽黑大槊揮臂劈斬,於虛空留下一道漣漪!
澎湃的氣勁劃過,周遭草石驟然而動,少年掌上的素旄亦是亂顫不已!
二郎見此下馬威,麵無表情,不急不緩將素旄扶正,望著神駿颯露紫上的虎賁鐵騎,緩緩道:
“立夏了,也快立秋了......”
少年聲音不大,卻是順著微風清晰的落在虎賁軍陣每一人耳中!
頃刻間,冥冥之中的宿命化作一柄大鎚,在虎賁眾騎心中激起濤濤之浪!
無論是退役多年的虎賁老卒,亦是同周燕謀南下的親衛虎賁,午夜之夢,依舊是那域外號角的低沉厚重......
“砰......”
甩鐙、翻身、下馬!
“爵爺,請......”
一聲鏗鏘落下,城前三千虎賁如潮水般分開!
百丈丘崮,蜿蜒穀道,少年並未動用神通,反而手持節旄一步一階,穩步向前......
忘義樓,直白且坦誠,至於是忘恩負義,或者不忘恩義,王梁兩家的先祖卻是並未留下說明!
其中思量,便讓後人自行琢磨!
數百年中,兩脈互相扶持,互相依附,如何沒生過吞併的思量?
然,隻要瞧得樓上那道匾額,無不麵紅心跳,繼而去跪宗族祠堂,既有懺悔之意,亦是重安心神......
“咚......”
一聲悶響,節旄遁入石板尺餘!
那張太過年輕的麵孔迎著樓中投來的目光,豁然停下身形,雙眸如電,直視正中雙塌!
樓內樓外,你不言,我不語,偌大丘崮死一般的寧靜!
忽~
一顆盧橘悄然落地,引得一聲響動!
二郎耳尖微動,目光轉過,若有所思,轉而猛然回身,大踏步離去......
無論真假,亦是故作姿態,樓中驟然惹來一陣竊議!
少年郎,當真是少年郎!
梁恃德與王寬夫對視一眼,皆是麵露苦笑!
呼吸間,二人起身出樓,其後更是相隨近百,
“弋陽郡守,梁恃德!”
“弋陽鎮將,王寬夫!”
“攜郡邑望宗,拜見天使......”
一聲參拜後,撩袍跪地,不絕於耳!
背身前行的少年悄然停下腳步,繼而扭動腰肢,晃動脖頸,好似這數裡蜿蜒疲累了身子一般!
數息後,緩緩回身,見此情景,眸中閃過錯愕,疾步上前,攙起二老,口中大呼,
“東侯不可,西侯請起......”
弋陽東侯,弋陽西侯,一地雙爵,世襲罔替,算是全了王梁兩脈恩義,也成就一番君臣相宜的佳話!
梁恃德輕握少年小臂,正色道:
“安寧郡公代天出行,下官自是要行跪拜之禮,禮...不可廢......”
王寬夫雙眼微眯,抖手抽打下身塵土,冷笑道:
“天使遠道而來,定是疲累饑渴,樓中已備下酒宴,還請天使屈尊移駕......”
聽此言語,二郎口鼻清嗅,心頭一動,轉手掂了掂掌中節旄,爽朗道:
“還請西侯帶路!”
一合之下,少年的肆意而為,丘崮上的眾人算領教了!
這混不吝當真敢撂挑子,一走了之?
自是不敢,可誰人又敢去置氣?
一尺八寸的門檻當真符合王梁兩家的身份,可方纔跨過,二郎便迎上一道冷峭目光!
待見樓宇正中,久違的虎賁大帥周燕謀坐身席案,身前炭火正烤製一隻肥美嫩羊,手中豬鬃刷子上下翻抹料汁,甚是嫻熟!
而一旁立身的灰袍老者卻是直勾勾看向少年,便是其手中象徵天子的節旄也不甚在意!
“嚓......”
一聲輕鳴,四尺長鋒,驟然出鞘!
縷縷銀光瀰漫劍身,好似冬日寒氣一般,隻見灰袍老者手腕鬥轉掠過炭火,轉而化作一道殘影,瞬息出現在少年身前,繼而長劍一指,口中斷喝,
“請......”
江湖之上,拜山門的固有手段!
一飲一啄,二郎嘬了嘬槽牙,眸中猩紅閃動,隨即抖手將節旄再次插入地麵,望著劍尖之上一團半生不熟,泛著血水的羊肉,緩緩背負雙手,舉步向前!
“嘶......”
銀芒劍氣,驟然暴漲,羊肉血水四下飛濺,便是距離數尺之外,二郎亦是感到絲絲刺痛!
兩尺...一尺...五寸......
眾目之下,銀芒劍氣混著四裂血肉喂進少年口中,縷縷銀光在其口腔跳動,甚是駭人!
周遭一眾,即便皆是歷經風雨的大族耆老,可望著少年那張年輕麵皮,還是暗自頷首,
“好漢子,好肝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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