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緩步上前,打量下身前的山海大能,最終目光落在其掌中的判官筆,饒有興緻道:
“不知周前輩與我家厄供奉,誰人能更勝一籌?”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周道古麵上泛起一絲苦笑,略微思量誠然道:
“湖州之地,周某人自當立於不敗,至於其外還要手下見真章......”
二郎聞言,不置可否,轉而雙臂一展,目光環視亭閣,緩緩道:
“此刻,周前輩勝算幾何?”
既來之,則安之!
便是著了少年的道兒,也算不得緊要,隨即周道古有恃無恐道:
“北地閻羅南下,周某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二郎聞言,瞧著身前進退有度,能屈能伸的山海大能,頷首道:
“既然周前輩已經試探出本公此行的深重,便...便留下小住幾日,賞析下這梨白水榭......”
少年周遭如此鄭重,甚至是烏鴉巷的閻羅都南下相護,若是讓王梁兩家得知定要獅子大張口!
議和,便是議和,雙方又要付出何等代價,一分一厘,一絲一毫皆是關係湖州日後分屬與萬千性命,誰人也馬虎不得!
隨著少年言語落下,在旁一眾皆是暗中咂舌!
強留山海大能,也隻有少年能做得出來!
然,更令瞠目的則是這位大能的行止!
待見周道古直接落下掌中二尺餘長的銀鉤鐵劃,徑直坐向一旁的軟榻,端起茶壺嘬下一口,雙目狡黠一閃,悠悠道:
“周某人回與不回都是一樣的,既然安寧郡公有此好意,周某人便卻之不恭了......”
此言一出,二郎頓覺牙根發酸!
周道古若此刻回去,少年身旁的諸多隱秘便會全然暴露,若是將其留下,亦是不言而喻!
少年此行,北上南下,山海相護,無比重視,甚至能將周道古扣留......
恍然之下,二郎身形不著痕跡的緩緩後退,口中輕聲低語,
“周道古乃陵州逆王細作,多年潛伏湖州,伺機挑撥,今日更是行刺天家使臣於前,本公於此替天行令!”
“周道古以叛逆,十大不赦論處,夷三族,明發天下,權以堂前燕速懲之......”
話音方落!
亭閣之外一襲青袍閃身而入,麵上無一絲情感,躬身已對,
“謹遵爵爺之令......”
權利,一件令人沉醉的東西!
指鹿為馬,顛倒黑白,皆不能詮釋它的魔力......
少年**裸的無恥,亦是讓這位山海大能長了見識!
待其瞧見青袍人胸前紮眼的金色刺繡,立刻抬手急切道:
“爵爺且慢,周...嗯...在下有事容稟!”
二郎見狀,含笑靜待!
周道古略微思量,無奈道:
“清君側...定要清君側,以爵爺的才智定能知曉其中利害......”
二郎聽此啞謎,目光落向身前金鳶,
“周前輩家中,還有何人?”
呼吸間,一段冰冷落在亭閣,
“周道古,八十有七,出身湖州明水周氏,族中人丁不旺,三脈同屬不過百餘口,雖然人口分佈湖州數郡,但下官隻要三日便可全部斬殺!”
大夏皇室飼養三百載的堂前燕,便是遭受烏台無數攻擊,卻仍是大夏帝王的依仗!
儘管這柄殺器於此朝甚是少用,卻無人敢小覷其威能,即便是已經超凡眾生的山海大能......
少年在恐嚇自己,周道古自是知曉,但...但誰人能用自家百十口的性命去賭?
“爵爺,周將軍舉旗南下,王梁二家挺身而出,若要撫平湖州,是得見血的,是非曲直,是要掀蓋子的,此次...此次絕非朝堂割捨點好處,便能和稀泥的......”
隨著言語,傅伯苓皆是瞳孔緊縮,按下葫蘆,浮起瓢?
剎那間,烽火蔓延的景象席捲心頭......
謝懷瑾神情一凜,踏前朗聲,
“落井下石,藉機發難,陷陛下於兩難,落家國於憂患,如此小人行徑,何以這般大言不慚?”
聲聲質問落下,隨即便迎來周道古的目光,不過一眼,便緩緩道:
“你便是那個許地與民的小謝相公?”
謝懷瑾聞言,頷首誠然,
“不錯,本官便是督討轉運使,謝懷瑾!”
周道古望著君子之姿的年輕郎君,上下打量一番,麵上不覺泛起一絲笑意,
“你和一個人有些像,他曾經也如你一般,可最終卻成了個失意人!”
“年輕人,莊稼栽種,重在打理,你犁了地,散了種,秋後一看,全是荒蕪,不知你該作何思量?”
百姓即便在動蕩機遇之下得到了田畝,可不過三年兩載,士紳略施手段便又回到了過往!
一切...一切便成了徒勞,更是一場笑話......
謝懷瑾聽此,並未反駁,卻是昂首輕言,
“至少...至少有人去犁地播種,至少有人去犁地播種!”
無奈之中,卻是透著千萬人吾往矣的堅定,一抹浩然之氣,激蕩亭閣!
周道古輕撫長須,重新坐回軟榻,轉而看向那無恥少年,
“爵爺,湖州並非王梁兩家的一言堂,三心二意,待價而沽者不知幾何,若像小謝相公這般讀書人自是難為,可若是像爵爺這般...這般手段深重,自是迎刃而解......”
一番言語之下,二郎也算是知曉了王梁境遇與底線,對於前者的挖苦卻是充耳不聞!
隨即踏步上前,坐在其旁,對於方纔用家人性命脅迫之舉全然忘卻一般,側頭嬉笑,轉而拍了拍巴掌,
“席麵奉來,鼓樂奏起,再尋些珠玉讓周前輩教導一二......”
周道古不以為意,但聽得後半句,想到少年的手段,頓時麵露苦澀,
“爵爺,周某人八十有七,嗯...嗯...我保證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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