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無賴作風,並沒換來任何妥協!
待見拗相公緩緩站起身形,麵無表情,沉聲道:
“既然安寧郡公有此言,本官便親赴北地嚴懲虎賁......”
心有方正的李綱,對於少年的要挾之言,心中盛怒!
此中無有個人私情,未有家國法度!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紫宸殿中便開始瀰漫肅殺之氣,景平帝立刻開始和稀泥,
“李卿,朕的香茶如何?”
“這可是皇後在花圃中親自培植採摘的,便是都等著人到期,一起品鑒吶!”
數息後,李綱頂著一張黑麪,欠身言道:
“回陛下,臣不通茶道,喝不出其中巧妙,倒是費了陛下與娘孃的心思!”
滿朝之下,也隻有這位拗相公能有如此揶揄之言!
然,景平帝早已習慣,輕笑撫須,毫不在意,
“一會兒,讓大監與你包些回去,喝習慣便能品出好壞,不打緊...不打緊......”
縱使李綱心如鐵石,也不由苦笑搖頭,口中言道:
“臣,謝陛下賞賜!”
景平帝見哄好了自家肱骨,轉而看向少年,
“二郎,依你之見,這虎賁殘部該當如何?”
二郎見狀,雙眸眨動,思量下,試探道:
“罰...罰俸半載,一...一切照舊?”
此言一出,數道冷喝驟起,
“兒戲!”
“混賬!”
“不可!”
轉瞬之下,少年目光落在大相公裴景略的身上,靜默而待!
“安北都護府,自大都督嚴燁以下,官降一品,虎賁殘部削去軍戶,以刑徒之身流放河穀,永世不得入關......”
刀子能落下,且不流血,這已經是前無古人的處置!
少年聞言,不待其他宰執言語,蹦跳起身,欠身朗聲,
“大相公,身懷遠眾,體恤邊疆......”
未等少年的馬匹講完,裴景略再次開口,
“但...但這個前提是有人能平復湖州之亂,且還是不戰而屈人之兵......”
前言之下的懲處,絕對堵不住殿中宰執之口,甚至朝堂諸公亦會趁此發難!
然,有了下方的一個“但”字,便將這道難題巧妙解開!
戰亂持續下的動蕩是所有王朝都不願見到的,比起外敵這更是迫在眉睫之態!
湖州乃天下糧倉,湖州亂,則天下亂!
王城米價在二月間便是有著戶部乾預,亦是陡增兩成,若是秋來湖州戰事依舊,或是再有個天災水患,屆時民亂之怖,遠超戰火......
世家大族有其思量,中正純臣有其底線,治世宰執有其深慮!
無有對錯,不過是目光的角度不同罷了!
但無論如何,大相公還是與虎賁殘部留下一條路,一條從一之路!
而湖州之亂,也選擇了刀兵過後的懷柔之策!
然,這一切的難為卻都拋與的這位站在紫宸殿小朝會中的北地少年......
“敢問大相公,為何是本公?”
二郎手扶腰間,昂首以對!
待見裴景略自袖中緩緩抽出一本早已起草的敕書,緩緩道:
“民間商賈間作生意,通常要有個中間人撮合,隻不過此次撮合的是一州山河,萬千生靈,成敗與否,全係你一人之身......”
便是閉門的小朝會,此番言語也是過於直白,甚至是語出驚人!
言語落下,裴景略迎著幾道驚愕目光來到李綱近前,攤開敕書輕聲道:
“伯紀,我......”
李綱未等其言語完,目光撇下其鬢間灰白,默默抓起案頭紫毫起手下書,轉而取來寶印鄭重加蓋!
頷首輕嘆,大相公步至穆行週近前!
後者見狀,含笑頷首,自是願為!
文官不知虞水慘烈,咬著律法不撒手,自己怎能不知戍邊將士的辛苦......
大相公最後走到聞人祥正身前,望著其猶豫之態,儒雅之下,麵色一沉,冷聲道:
“簽......”
感受著當朝大相公的威壓,聞人祥正脖頸一梗,反駁道:
“這...這與法不合,隻要門下一名侍中不同意,這道敕書便不成立,虎賁叛亂,定要......”
聒噪言語,好似打破了這位大相公最後的耐心,一股磅礴氣機驟然發散,大紫袍服無風輕顫,
“你廢話有點多......”
恍然之下,聞人祥正猛然想起身前的大相公,曾幾何時也是浪跡江湖的少俠......
牛不飲水,強按頭!
大相公的獨斷專行過後,少年望著三省相公兩名畫押花簽與帝王璽印的赦書,喉結滾動,雙眸炙熱!
有此一物,周燕謀與北地帶來的無妄之災,便算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從而軍心凝結,這一劫...這一劫算是渡了......
然,待思量到大相公出的難題,少年心頭髮苦,轉而緊緊抓住那份貴重赦書,側身麵向龍椅,
“陛下仁德,三皇難以比肩,五帝不足掛齒,上古至今,三千歲月,唯陛下一人爾......”
言者,鄭重其事,郎朗不絕!
而殿中眾人則是麵色精彩異常,便是方纔大相公霸氣側漏也瞬息掩蓋!
這馬屁...這馬屁是不是太過火了?
世間還有如此麵皮厚重之人?
豎子,豎子實乃奸佞......
景平帝聞言,嘴角難壓,可眉眼之中滿是自得歡愉,轉而袍袖一揮,
“嗯...嗯...二郎所言差矣,朕與三皇五帝還是...還是有點距離,儘管...儘管不大,可還是有地......”
謙虛中大言不慚,落在殿中,便是陳貂寺亦是悄悄別過目光!
二郎見狀,麵露憂色,低聲道:
“陛下,家國為難,臣自是挺身而上,尤其是大相公這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的妙法,臣甚為認同!”
“但...但地方州府勢力繁雜,還請陛下與臣些許權柄,好將此差遣,順利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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