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渡口!
泗水郡郡守董壽春攜著六司主官連同泗水關留守參將,一起望著大瀆遠方那三顆黑點立身等候!
陵湖戰事驟然,作為中州後方門戶的泗水郡自是要承載兵馬糧草調運等繁雜緊要,而這位以持重聞名的泗水郡守便是首當其衝!
本是清瘦麵龐,數月間又消瘦一分,便是眼中閃動的精光,也隻是滋補參湯強催而來的!
然,一封景平帝親下的聖旨,讓其立刻放下手中所有事物,出關恭迎這位安寧郡公!
有一有二,自上次迎接少年後,對其脾氣秉性大致有了瞭解,更是對於夫子的態度有了新的認知!
寒門軍戶的子弟,骨子裏鬧的是實惠,便是壞也壞不到哪裏!
其能拋下身份,做個江湖把式與自己那半徒大戰一場,便能瞧得七八!
不似那些滿肚子彎彎繞的氏族子弟,弄些愚民之術吃人不吐骨頭,還要你誇其恩德......
側目之下,身後半步的留守武將皆是一副躍躍欲試之態,好奇且好戰!
心念一轉,無聲苦笑!
一群莽夫......
可轉念心頭泛起的“神驍陷陣”一詞,亦是生出一抹好奇!
騎步甲天下的北地猛士,到底是何等模樣?
“呼~”
一縷春風自脖頸掠過,董壽春望著前方彩旗吹動的方向,繼而扶了扶有些發酸的脊背,回身言道:
“風走東南,看樣子還要一個時辰,諸位隨本官先去茶棚歇歇腳,也...也算不得怠慢......”
其後文武聞言,麵麵相覷,可數息之後瞧著自顧自前行的上官還是緊隨而去!
少年若有怪罪,不是有個高頂著!
望山跑死馬,再次眺望下大瀆遠處的三枚黑點,亦是認同上官之言......
大舶之上!
少年雙臂張開,任由佳人上下鼓搗!
不消片刻,紫袍加身,玉帶環腰,雙刃輕懸......
素心望著少年的華貴俊美,含笑頷首,甚是滿意!
然,下一瞬少年麵上泛起的嬉笑卻是打破這份雍容貴氣,
“這官老爺的袍子,著實彆扭,穿了它,是我亦不是我!”
此言若是旁人聽了,定以為這是賣乖之詞!
可素心卻知曉這是少年的心腹言,轉而如哄孩童般與其投喂一顆蜜餞,嬌聲道:
“公子聽話嘛,隻一個過場罷了,省得與那些南域讀書人留下話柄,言語公子不通禮法......”
官,少年素來不喜!
可此刻自己卻實實在在是官身,且還是權柄滔天的封疆大吏!
二郎嚼著蜜餞,感受香甜汁水在口腔綻放,手掌不覺扶在腰間,感受神兵之上帶來的清涼,這才放下思量,輕嘆道:
“還真是著相了,不過是件袍子罷了......”
聽著少年言語,素心忽然想起自己誥命霞帔,杏眸歡喜顯露,自己...自己可沒少年那般淡薄,自己可是歡喜的緊呢!
正值此刻,隨行侍女輕步走來,
“二爺,林張兩校尉已經在飛閣恭候了......”
三日同食,不覺將三人的距離拉近許多,雙方的疏離之感也在推杯換盞間消失殆盡!
活過!
無論是兵家軍漢,亦是販夫走卒,衣食住行方是人生百味!
至於宿命中的前行,也不過是這段裡程的一抹鮮鹹,其重要,甚為重要,可卻不當飯吃......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林慶之望著素心親自端來的魚羹,立刻起身客氣道:
“有勞素心娘子了......”
一旁糙漢張歸霸見狀,搓了搓蒲扇大手,咧嘴訕笑!
二郎單腿踩著坐榻邊沿兒,舀過一勺鮮美送入口中,
“趕明兒,幽州運河開通,本公便與你們兩軍送些海鮮吃吃,與猛士們打打牙祭......”
東海過大澤至幽州,再行水路,至少千裡!
然,如此不切實際之言落下,林張二人卻是眼前一亮,
“那...那末將便替麾下袍澤多謝爵爺了!”
若是與二人銀錢拉攏,絕非少年之意,更是落了下乘!
便如望北城中所有小吏的香茶與午飯,看似小恩小惠,卻與清溪商會帶來無以倫比的益處!
收買人心?
定是收買人心,可少年卻全然落在明麵之上,無可指摘......
“禿嚕......”
“......”
吃飯便是吃飯,嬰兒拳頭般的湯勺讓張歸霸掄的飛起,轉而抓起一尾蒸魚便送入口中,一邊大肆咀嚼,一邊不經道:
“爵爺,末將聽聞您能在十萬大山帶出天材地寶!”
“嗯...嗯,末將的幾名袍澤都...都到了融合氣血的瓶頸,能否...能否求爵爺與你恩典......”
紅臉漢子不善求人,也隻得藉著吃食之際掩飾尷尬!
二郎聞言,笑麵依舊,緩緩落下手中湯勺,
“說到底,神驍陷陣都是咱們北地的真漢子,自家人哪有啥子恩典!”
“待返回北地,清溪商會便聯合葯仙堂與眾猛士配製丹藥!”
安北都護府勢大財雄,可十萬大山的奇珍卻非黃白之物所能及!
沒有推辭,沒有拖遝,便如吃飯飲水一般尋常!
林慶之不覺落下手中筷子,眉頭微皺,低聲道:
“爵爺,神驍陷陣不似龍驤虎賁......”
有些人是能收買的,有些則是......
作為鎮北重器,神驍陷陣兩軍的忠誠自身不言而喻!
二郎聞言,身子向後一仰,緩緩道:
“神驍陷陣素來不參與商道之爭,亦從來未剝削河穀百姓,軍紀更是異常嚴明!”
“日後...日後多殺北蠻賊寇便是了,且...且本公的河穀還要仰仗諸位猛士呢......”
唇亡齒寒,都是來個顛倒!
可這兩排碎骨鋼牙若是再尖銳些,少年倒是樂見甚之......
張歸霸抹去嘴角汁水,虎目滿是喜色,起身抱拳,
“爵爺放心,末將定與賊寇頭顱來報!”
林慶之望著豁達少年,亦是站起身形,麵色掙紮,繼而直言道:
“其實...其實我們神驍也有些身處瓶頸的猛士......”
二郎見此,含笑頷首,轉而看向遠方地平線,
“通知麾下,披甲著裝,兩刻蹬岸......”
林慶之雖然不善水戰,可遙望之下再通過風向,亦是能掐算一二!
方欲言語,待見少年飄身而起,麵相大瀆,眸中猩紅閃動,
“風生,水起......”
頃刻間,二位北地悍將麵麵相覷,不知所以!
然,數息後,林慶之望著飛閣幔帳的飄蕩,心頭震驚不已,轉而躬身斷喝,
“謹遵,爵爺之令!”
茶棚之內!
一親隨小廝豁然而入,高聲道:
“船...船來了......”
董壽春聞言,麵露疑惑,轉而抬手眺望!
待見三艘大舶船帆揚起,風借水勢,水借風威,好似離弦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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