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
景平帝將大都督嚴燁的請罪奏疏落在案頭,繼而環視下方緩緩道:
“這已經是嚴燁第三封請罪摺子了,諸愛卿如何思量?”
先前兩封的留中待議,可這第三封卻不能再視而不見的擱置,畢竟...畢竟周燕謀之為實屬十惡不赦,而執掌一府三州的大都督嚴燁絕對逃不脫責任......
數息沉寂,隻見一身著紫袍,腰繫金帶的七旬老者緩緩站起,方欲施禮之下,卻在景平帝擺手示意後不太習慣的坐回,可扔是向上拱手,正色道:
“陛下,嚴燁失察之罪,絕不可姑息,定要重重責罰,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殿中數人麵容微動,可緊隨老者話鋒一轉,語氣透著些許憤怒與無奈,
“然,湖陵兩州禍亂在前,夏末秋來的北蠻危機在後,還請...還請陛下以家國為重......”
言語落下,殿中眾人,心頭不由苦笑連連!
不待眾人思量,老者側目掠過大相公裴景略,直直看向拗相公李綱,
“你說呢,李相公?”
外有強敵,內起戰亂,事有緩急,可麵對這位拗相公誰人也不敢保證其不發邪瘋......
李綱聞言,揚著消瘦刀鋒般的下顎,緩緩道:
“事有輕重緩急,本官隻有一言,留中擱置,待秋後再議!”
秋後再議?
秋後算賬......
高坐龍椅的景平帝見其並未發瘋,立刻言語道:
“此事...此事便依李愛卿之言,擱置...待日後再慢慢商議......”
擱置,或許已經是拗相公最大的讓步了,若是想著和稀泥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卻是斷不可能的......
隨著言語,下方數道目光不覺迎上,苦笑之餘,頗為無奈!
失察於此,戰局扭轉,眼前這位陛下還想著包庇自己的愛臣,便是翻閱史書也找不出第二人!
真不知其是昏庸無道,還是情誼使然!
然,瞧著其富家翁一般的神態,亦是心頭一寬,儒門能鼎力托舉其繼任帝王之位,這仁德之名自身無可厚非!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
大相公裴景略見狀,輕咳一聲,輕聲道:
“周燕謀反叛之為,也未必全無益處,至少...至少現在也能思量清楚逆王底氣,至於王梁兩家,湖州諸多氏族明麵上全權依附,可私下也差人來王城疏通,這剩下的仍是戰場勝敗!”
轉而抬手示意殿中沙盤,側目看向老者,
“穆老將軍,請......”
老者穆行周,北上南下,鎮守邊關數十載,雖無拓土之功,卻常勝穩重,軍中門生遍佈天下,更是與秦承業有著師徒之誼!
然,其雖屬兵家,可政治嗅覺卻是靈敏異常,十年前獲封上柱國後急流勇退,於王城外的一郡封地盡顯安樂!
待見大監手持黃綢聖旨臨門,其早已打好行裝,毫無推辭扭捏之態......
穆行周聞言,再次站起身形,緩步落身沙盤正前,衝著上首微微欠身,繼而抬手點指,高聲道:
“逆王與周燕謀部已經形成合圍之態,看似攻守轉換,可在秦尚書的固守之下,不言三月,便是半載也絲毫無虞!”
“至於傅將軍馳援之軍,隻要與周燕謀部形成對峙之勢便可!”
“半載之期,勝負之抉,便在出泗水大瀆至周燕謀部這六百裡之遙,隻要此間氏族誠然歸心,糧路暢通,尤其是水路通達,待兩月後各州精兵挺近,便是反攻之機!”
“如此之下,輕則重創周燕謀部,迫使逆王龜縮陵州,重則一鼓作氣,與吾皇解去這股心憂......”
宏觀之下的樸實,便是李綱也聽得真切!
然,未等景平帝言語,在旁一名同著紫袍的老者站起身形,欠身言道:
“陛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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