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兄弟,這地方你歡喜不......”
數年賊配營的苦役,百餘次充當誘餌的死裏逃生,無外乎是求得活命與那聯保的家人團聚!
然,三兩年觀景,安寧郡公橫空出世,與這賊配營的重刑惡徒一份盼頭......
十顆北蠻甲士的頭顱,便可獲得一份大都督與安寧郡公聯名簽署的赦免文書!
縱使萬分險惡,可這群以武犯禁的囚徒,還是有著諸多逃離苦海!
然,投機者,無處不在!
多年落身賊配營,棲身河穀,在手持赦免文書之時,既盼望家人團聚,可以自由之身馳騁這處曠野之時,心境卻是不覺有著些許變化!
彼時,河穀是一座天然牢籠!
此刻,如何不是一處建功立業,盡享自由的棲息之地......
罪囚,便是回到家鄉,依舊是罪囚!
況且,自持勇武,當真再無犯禁?
如此一來,諸多赦免的罪囚既有歸家而返者,亦有書信家人於望北城團聚者,更有直接奔赴清溪投靠者......
而孔羽便是最後一類,可其帶著十餘囚徒奔赴清溪之時,卻是迎來一個抉擇!
虞水之南,無有給予!
虞水之北,各顯神通!
一應戰馬甲冑皆,軍餉輜重,皆有清溪供應,便看好漢們有無一顆好膽......
能身處賊配營的囚徒,哪一個手中不是沾染人命的狠辣兇徒,又如何能放過這般機會?
搏命!
不過是搏命罷了......
“羽兄弟,這地方你歡喜不!”
孔羽隨著周晏手指,望著那處水草豐茂之地,眼底不覺流出一抹貪婪!
雪豐口,一處廣袤平坦,背靠十萬大山,兩側有著十萬大山綿延而出的山脊,俯視之下便是一個外八字的形狀!
其內水塘兩座,溪水交織,便在河穀之上,也算得上佳的寶地!
尤其是背後的十萬大山,更是天然寶庫......
隨著略顯粗重的呼吸,孔羽怔怔頷首,可心頭僅存的清明,還是讓其露出一絲苦笑,
“周先生,在下身處河穀近八載,虞水之南也纔不過有了爵爺,方安泰一年!”
“這虞水之北,還得是思量周全些吶,若是有地無人,或明年北蠻大舉來犯?”
深藏賊配營,蟄伏多載的江湖漢子,自是謹慎異常,而麵對這安寧郡公許與權柄的讀書人,也不必藏著掖著!
或許自己的小心思,前者早已知曉,莫不如坦誠相見來的爽利......
周晏聽著前者質疑,白凈的麵皮上閃過一絲陰沉,緩緩道:
“一座庭院若是想擺下席麵,定要先打掃乾淨,至於何時上桌開席,卻絕非你來思量!”
“河穀這場席麵方纔開始,想上桌之人不知幾何,你能憑著與爵爺一點緣法上了席麵,竟還左右衡量,當真讓人失望!”
“明日你去清溪商會打聽一番,瞧一瞧北地三州世家是何態度?”
“不知珍重的東西......”
一番頗重的言辭,如當頭棒喝一般!
孔羽雙目幾經閃動,立刻退後兩步,躬身言道:
“在下謝先生解惑,日後在下定與先生馬首是瞻......”
然,周晏聽得此番肺腑,卻是挑了挑眼眸,沉聲道:
“你要記住,這千百年來,前朝大皇子之流,不乏七八!”
“可爵爺,隻有一個,一個不想死人的爵爺......”
孔羽聞言,立刻將所有小心思收起,正色道:
“但憑先生差遣......”
周晏見狀,抬手輕叩沙盤,隨即猛的將十餘標註物件撥倒,低聲道:
“初雪之前,便為爵爺打掃下院子!”
“記住,要打掃的徹底......”
世間各種勢力,哪一家的崛起不是伴隨著鮮血與白骨?
思量通透的江湖漢子,隨著身上甲片的窸窣聲響,沉聲道:
“待請先生,靜候佳音......”
清晨的河穀,已經能瞧得口中撥出的白霧,周晏蹲下身子搓弄下荒草上覆了的白霜,繼而望向北方遼闊,口中不由低聲呢喃道:
“先生,這裏與你思量的不一樣啊!”
“先生,這棋局哪有落子便分高下的道理?”
“人無常勢,水無常形,當應思辨纔是啊......”
正值此時,前方忽然傳來馬蹄之聲!
待周晏抬頭,便見體態高大的莊戶女子掛好強弩,翻身下馬,繼而從兩側取下食盒,豪爽大笑道:
“周先生,你猜猜今兒我與做了哪些吃食?”
未待周晏言語,便見小童自帳中奔出,手中還拖著寬大的羊皮襖,甚是可憐道:
“禾苗姊姊,你幫幫童兒吧!”
“我...我不會弄......”
女子見此,眨了眨明亮清澈的雙眸,抬手奪過皮襖,打量下童兒個子,繼而抽出腰間斷刃,
“吱......”
隨著一聲切割,羊皮襖下擺整齊擷取近半,
“童兒先穿兩日,明兒姊姊與你裁個新的,合身的!”
如此利落大方的爽朗,讓見慣南域溫柔的浪蕩子不由一笑,
“這些時日禾苗姑孃的照顧,我與童兒不勝感激,待......”
未等其言語完,立刻便讓前者打斷,
“周先生不必如此,你們爺們天天琢磨殺北蠻賊人,我們也隻有弄個飯食,裁個衣裳,不打緊的!”
“都別傻站著了,來瞧瞧你們今天的吃食......”
營帳之內!
一盆撈飯,一盆肥羊,還有一碗女子醃製的爽口醃菜!
一大一小,瞪著眼珠彷彿比試一般,雙手並用,大口朵頤!
禾苗瞧著二人河穀漢子一般的吃相,嬉笑一聲,轉而瞧著兩張狼藉的床鋪,便開始拾掇!
待見到一條大紅兜襠褲,不由放聲大笑!
周晏方纔灌下一口大麥茶,轉頭之際,不由麵色漲紅,蹦跳起身,一把奪過,
“那個...那個辟...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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