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盤羅列,卻是涇渭分明......
顧南熙瞧著自己烹製的吃食皆是紋絲未動,而素心所作的三五烹炒,卻是已經見了盤底!
心頭不由得泛起一絲委屈,繼而獨自夾了口吃食,咀嚼一二後,嬌嗔道:
“不過是賣相...賣相差了些嘛,這都是素心姊姊手把手幫著弄的呢!”
“你...你們欺負人......”
隨著話音,小辣椒眸子甚至閃過一抹霧氣!
素心聞言,瞧著席案上嚴陣以待的三人,苦笑一聲,
“這些吃食,無...無礙的,奴家都是親自試吃了呢......”
謝懷瑾見此,抬手撫在小辣椒腰肢,眸子一轉,輕笑道:
“哦...原來如此,我們還以為這纔是熙兒烹製的呢,看來...看來這金玉其中另有乾坤,方纔是珍饈絕味......”
孩子的臉,六月的天......
一聲羞赧嬌笑後,顧南熙俏臉上又變回平日得意傲嬌......
“熙兒,幫我尋些前街的梅子酒,想來二郎還不曾吃過!”
顧南熙聞言,心中明瞭,卻還是嗔道:
“當了廚娘,又作跑腿,若是讓姑姑知曉定要揍你一頓呢!”
言語惹來一陣鬨笑,待見素心起身攬過前者手臂,
“能讓探花郎歡喜的酒水,快帶我瞧瞧去......”
隨著二女離去,二郎將手中筷子奔向另外半張席麵,餘下二人瞧著好似試毒一般的勇士,見其毫無異樣,方纔壯著膽子嘗試......
“往日懷瑾兄的書信中提到過周兄,言語周兄是經天緯地之才,不知是否實屬?”
窮措大,餓死鬼托送的周晏,吞下口中吃食,抿下一口清冽,繼而輕笑擺手,
“懷瑾兄言過了,經天緯地談不上,可拾到個三五之州,還是手到擒來的!”
謝懷瑾聽著身前的一問一答,額頭瞬息佈滿黑線,索性也不去理會,轉而夾起一隻蝦球送入口中!
然,一個不經意,蝦球殘留的皮殼,轉瞬便在口中留下一抹刺痛,可其卻是毫不展露,硬生生吞下!
目光落在盤中,靜待下一個受害者......
“哦?周兄如此才華,留在南域作個宰執豈不爽快?”
二郎對周晏的大言不慚,絲毫不疑!
待見周晏抹了下額間細密汗水,挽了挽大袖,輕笑道:
“萬世太平,於朝堂做不得,隻有身臨其境,方纔能一展神通......”
聽得此言,便是二郎也被其滑稽狂妄逗弄一笑!
“萬世太平?”
“周兄,難道是要覆滅北蠻,屠戮草原?”
周晏聞言,立刻訕笑擺手,繼而緩緩道:
“兩虎相爭,三足鼎立,爵爺便是開創萬世太平的聖人......”
如此驚人妄語,席案頓時迎來一陣沉默!
晶瑩水線落在銀盞之中,落水之聲卻是牽動心絃!
“你是陛下的人,還是大相公的人?”
二郎將酒盞向其一推,隨意道!
謝懷瑾掂著手中木棍,在盤中撥撥弄弄,挑挑揀揀,煞是認真!
周晏端起酒盞,抿下一大口,緩緩道:
“在下師從景略先生,也...也算得與爵爺師出同門!”
二郎聽到前者坦誠,舉目相對,
“周兄習的哪家道統啊?”
“裴相公這些年可是沒少受到詬病......”
宰執理國,口中自是仁義道德,可手上卻是斬馬快刀!
百家爭鳴後,儒門當真沒有他人的影子?
周晏聽得此言,麵上滿是不羈之色,繼而站起身形,對著席間二人雙手張開,大笑道:
“古者詩本三千篇,至聖先師去其重,取其禮義三百五!”
“百家道理千千萬,不過與我彈指間......”
上古聖人流傳三千詩歌辭本,而在至聖先師手中卻是獨獨留下三百五!
此中便是符合自己道統的教化禮義,而餘下的嘛...便是...便是異端......
狂妄悖逆,倒行逆施,宛若瘋魔!
如此言辭,倘若流出,罷黜庭杖,便是便宜與其......
而那“百家道理”則當真是十足的混不吝,好聽些便是因地製宜的變通,反之則是欺師滅祖的悖逆......
苦讀十餘載的探花郎,聽得此言,亦是眉頭微皺,轉而想到那張波瀾壯闊的輿圖,還是放下心頭思量!
二郎見狀,眨眨眼,好似在十萬大山瞧得新鮮玩意一般,親手為其碗中布了枚蝦球,繼而話鋒一轉,隨意笑道:
“人心不古,屠龍者,終成惡龍!”
“周兄便不怕真成就出一個尾大不掉?”
占河山,救萬民,自當取河山自用!
屆時,大勢之下,絕非一人意誌所能為之......
周晏聞言,微微頷首,麵上嬉笑不羈,悄然消退,昂首正色言道:
“夫子不會看錯的,景略先生不會看錯的,子振先生同樣不會看錯!”
“陛下不會看錯,大先生亦不會看錯!”
“即便他們都錯了,可...可聶魁首絕對不會看錯!”
“在下瞧不得萬般,卻識得爵爺腰間蠻荒......”
一番言語,二郎麵露苦笑,手扶腰間,
“難道隻因為本公是狂刀傳人?”
待見周晏再次恢復到先前嬉笑模樣,
“當然...狂刀傳人,不好死的,活得長!”
“隻有命長,才能將事情做完,否則...否則來個半道崩卒,如何是好?”
二郎瞧著身前毫無修為的小身板,
“你...你能活長遠麼?”
“你若卒了,該如何?”
周晏上步回落大椅,信誓旦旦道:
“無妨...二三十年還是有的,屆時渡過新皇登基......”
言到此處!
周晏立刻閉上嘴巴,環顧茫然二人,訕訕一笑,繼而掩飾尷尬,徑直抓起碗中蝦球!
算無遺策,通達甲子!
然,下一瞬,一聲痛呼響徹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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