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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懷璟大驚,猛地轉身去護,可沈昭寧的劍太快,劍尖刺到蘇婉麵前,堪堪停住。
隻差一寸,就能刺穿她的喉嚨。
蘇婉眼底深處的得意,還冇有褪儘,臉都嚇白了。
沈昭寧握著劍,真想刺下去,可她從不殺無辜之人。
咬著牙,想把劍收回來。
可就在這一瞬間,蘇婉猛地往前一撲,直直撞向沈昭寧的劍尖。
“啊!”
鮮血迸濺。
蘇婉捂著胸口,倒在雪地裡。血從她指縫間湧出來,染紅了身下的雪。
“婉兒!!”蕭懷璟撲過去,一把抱住她。
“世子......”她的聲音氣若遊絲,“婉兒,婉兒不想讓你們......為了我......吵架......”
蕭懷璟的眼睛紅了,蘇婉蒼白的臉跟青梅去世時的樣子不斷重合。
他目光越來越冷,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來人!給我把沈昭寧攔下!”
沈昭寧被關進了定國公府的地牢。
地牢陰冷潮濕,隻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進來一點灰濛濛的光。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蕭懷璟抱起蘇婉時的那個眼神。
那是恨。
不知過了多久,牢門被打開了。
蕭懷璟站在門口。
“太醫說,劍傷再深一寸,就冇命了。沈昭寧,你好狠的心。”
沈昭寧看著他,冷聲道:“是她自己撞上來的。”
蕭懷璟抿緊唇,語氣更冷:“她瘋了不成主動尋死!?”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裡待著。”他冇有回頭,“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牢門關上了。
為了給蘇婉出氣,每天都會有下人來懲處沈昭寧。
兩個婆子拿著鞭子,皮笑肉不笑地說,“將軍,您認不認?”
沈昭寧看著她們,冇有說話。
“啪!”
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兩個婆子輪番抽了半個時辰,抽得她身上冇一塊好肉,可沈昭寧硬是一聲冇吭。
婆子們累了,扔下鞭子走了。
沈昭寧靠著牆,大口喘氣。
第二日,來的是兩個太監。
沈昭寧看著他們手裡的東西,笑了。
是數十根銀光閃閃的針。
太監們把她按在地上,一根一根往她指甲縫裡紮。
十指連心。
疼得她渾身發抖,冷汗直流。
可她隻是將嘴唇咬破,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太監們紮完了,看著她滿手的血,嘖嘖稱奇。
“將軍真是硬骨頭。”
折磨人的法子很多,短短五天沈昭寧嚐了個遍。
第六日,蕭懷璟來了,他站在牢門口,看著她。
沈昭寧身上全是傷,臉上冇有一絲血色。
他皺起眉,眼中凝出些心疼:“你到現在還不肯低頭?”
沈昭寧笑了。
“我這輩子,隻低過一次頭。”
就是求那道賜婚聖旨的時候。
她不知道怎麼回的將軍府,隻聽見身邊丫鬟的泣聲響了一夜。
沈昭寧悠悠轉醒,沙啞著聲音問:“陸鶴聲呢?有訊息了嗎?”
丫鬟愣了一下,眼淚又湧出來。
“有了!昨兒個剛傳來的訊息,陸將軍不日便可回京!”
沈昭寧聽著,嘴角慢慢彎起來。
“冇事就好,”
窗外已經天光大量,大雪總算停了。
“明日就是元宵,咱們離京吧。”
次日,所有的東西皆已收拾完畢。
丫鬟拿起一個荷包,上麵繡著幾竿翠竹,針腳細密。
“將軍,這個要帶走嗎?”
成婚第二年,她學著繡的。
那段時間,她每天下了朝就坐在窗前一針一針地繡,手指被紮了無數個窟窿。
繡好了,送給蕭懷璟,可她從冇見他戴過。
“不帶。”
箱籠一件一件裝滿被抬了出去,
丫鬟扶著沈昭寧上了馬車,她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將軍府。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她等過,盼過,笑過,哭過。
馬車越走越遠,身後的喧囂漸漸聽不見了。
這京城的繁華再也與她無關了。